隔空索命,帝王心惊
“皇兄请看这边。”
萧夜衡面色沉静,抬手指向身侧铁架,架上整齐陈列着数柄形制粗粝怪异的短管铁器,管壁凹凸粗糙,构造诡异:
“皇兄,请看此物。”
萧夜衡的指尖并未直接触碰,而是悬停在最近一柄短铳的冰冷铳身上方,仿佛在隔空感受那铁器内部沉眠的煞气。
“此乃短铳,并非大靖所造,亦非中原工艺,却是杀人的利器。”
“杀器?”
皇帝声线低沉平稳,听不出喜怒,却自带帝王审视的威压。
他上前半步,目光落于短铳之上,细细打量——
通体简洁冰冷,无繁复装饰,无弓无弦、无刃无锋,没有弩臂,没有箭槽,甚至连开刃的痕迹都寻不见。
看似平平无奇,全然不像杀伐军械,倒像匠人随手打的废铁件。
可不知为何,还未入手,便隐隐透出一股森然肃杀的戾气,绝非寻常器物所有。
“这般短小,能有多大的杀伤?”
皇帝的声音依旧平稳,心底那根弦,却不自觉地绷紧了一分。
萧夜衡仿佛没有听出他话中的刺探,从容地伸手拿起其中一柄,双手托着,掌心向上,将握柄的一端恭敬地递到皇帝面前:
“您不妨亲手掂一掂。”
皇帝迟疑了一瞬,才伸手接过,入手的瞬间,他的眉头便微微蹙起——
沉甸甸的,远比寻常刀剑压手,重心也极不均衡,全部集中在握柄前方的铁管处。
表面粗糙凹凸,带着一种原始的、粗粝的质感,绝非精工锻造的利器。
这分量,这手感,像一块被刻意锻打成凶器的顽铁,却透着一种纯粹为杀戮而生的蛮横。
“此物形制怪异,不如弓弩精巧。”
皇帝不动声色,指尖摩挲着冰冷的铳管,指腹划过那些粗糙的锻打纹路,语气里带着一丝不以为然,
“绝非军中制式兵器,更非民间寻常铁器。看着倒像是民间匠人仿造的劣等物件,不像能杀人的利器。”
“皇兄说得对,它确实粗糙。”
萧夜衡微微颔首,顺势退后半步,将视野让给皇帝,不急不缓地站在他身侧半步,声音平稳如水,目光却定定落在那柄铳管上:
“皇兄可知,这看似粗陋的短铳管,可于数十步之外——”
他顿了顿,声音比方才低沉了一分,带着某种引君入瓮的引力:
“无需近身搏杀,无需弓弩蓄力,瞬息之间,便可贯穿皮肉、击碎骨血,隔空取人性命。
——寻常甲胄、寻常盾防,在它面前,形同虚设。”
皇帝的手指猛地一顿,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刺向萧夜衡:
“你说什么?”
“臣弟说,此物杀人,不看武艺,不看力气,只看谁先扣下机括。”
萧夜衡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避,指腹点了点握柄上方那枚铜质扳机,那里泛着被反复摩挲过的油光。
“握此铳者,不须臂力,不须弓马功夫,纵是垂髫孩童,只需对准目标,扣动此处的机括,亦可一击洞穿壮汉头颅。”
“垂髫孩童?”
皇帝的目光锐利地刮过他的脸,低沉如闷雷,语气里已然带上难以掩饰的审慎。
“此器,当真能隔空杀人?”
他再次低下头,仔细审视着手中这截冰冷的铁管,仿佛要从中看出它到底藏着怎样的鬼神之力。
“自然能。”
萧夜衡仿佛全然不觉,目光清澈,嗓音极稳,却带着亲历生死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