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踪隐影,夜探密库
他问得漫不经心,甚至带着点兄长对弟弟新造物的好奇口吻,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回皇兄,”
萧夜衡垂手立于三步之外,声线平稳无波:
“此门机括内外双控,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若不知法门,也出不去。”
“老七,”
皇帝的眉峰微微一挑,目光从那扇严丝合缝的铁门上收回,落在萧夜衡那张银色面具上,唇角似笑非笑地一扯:
“你请朕来你这铁桶般的密库,布下如此阵仗,意欲为何?”
萧夜衡微微躬身,银色面具的边缘在灯火下折出一道冷冽的弧光:
“皇兄稍安,请容臣弟引路。”
二人顺着第二道门往里走,甬道愈深愈窄,约莫走了五六百米,两侧壁灯渐次稀疏,脚下石阶转为平坦青砖。
又过一道暗门,视线豁然开阔——
密库深处,规整森严,整面墙壁全是玄铁,看不出入口在哪里。
这些玄铁墙壁在微光下泛着冷硬的乌光,像沉默的巨兽,将此地所有的秘密都严丝合缝地锁在腹腔之中。
萧夜衡上前一步,将整只手掌按在墙壁一处不起眼的凹陷上,用力一压,墙壁无声弹开一个方龛,露出内里的机括。
他将手掌放上去,稳稳压下——
沉重的玄铁库门缓缓向内推开,低沉的金属摩擦声碾过夜色,带着尘封已久的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萧夜衡再次抬手虚引:
“皇兄,请。”
皇帝抬起脚步,走了进去,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整间密库——
密库之内宽敞幽深,灯火规整排布,照亮满室陈列。
三面墙壁前立着顶天立地的铁架,层层叠叠摆放着木箱、形制怪异的铁器零件、铜制异物,还有各种密封的木桶,高低错落,每一寸空间都被填得严严实实。
角落里的木桶足有半人高,桶身涂着厚厚的桐油,压在上面的油布边缘坠着铅坠,死死封住那股刺鼻的气味。
每件物品都贴着暗影司专属封条,标注着来源与勘验记录,肃穆且压抑。
空气里弥漫着铁屑与冷油交织的奇特气味,陌生而凛冽,是大靖任何一座军库、武库都从未有过的气息。
皇帝的目光扫过满库陌生器物,指尖拂过铁架上冰冷的器物,又停在那些刻着奇异纹路的半成品上反复摩挲,眼底凝起一层浅淡疑虑:
“老七,这些都是何物?形制如此怪异,是哪国的东西?”
“回皇兄,”
萧夜衡侧身垂眸,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这些都是臣弟从列国搜罗回来的。”
皇帝走到最近的那面铁架前,伸手拿起一枚击发簧片——
铜质表面有反复锻打的纹路,边缘被打磨得极其锋利,指腹摩挲过边缘,传来一道冰凉锐利的触感,像某种未完工的凶器。
他把玩片刻,指尖在那锋利的边缘上缓缓划过,感受着那异样的触感。
“你深夜带朕来此,就是为了看这些破铜烂铁?”
他放下,又拿起旁边一个形制怪异的短管铁器,随意翻了翻。
“是想告诉朕什么?”
他头也不回,声音在空旷的密库里带着一点瓮声瓮气的回响,
“总不会,只是为了显摆暗影司家底殷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