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遮眼,困兽非困
“好一招移花接木的风月障眼法,瞒天过海,以情掩政。”
沈墨月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手臂,节奏不疾不徐,像是在敲击一盘无形棋局的边沿。
“天下人皆纠结‘他心悦何人’,那三十万两白银的去向,反而无人问津了。
——更无人深究,他为何被留在宫中两日。”
她缓缓向后靠去,脊背贴上窗沿,整个人的姿态,瞬间从肩头到指尖,都松了半分。
“这是有人刻意为之——用‘情’盖‘政’,以‘私’掩‘公’。
将全城百姓的注意力,从‘闲王被拘宫中、君臣密谈’的诡异朝局,硬生生拽进‘王爷为情痴傻、为爱失度’的风月琐事上。”
她整个人从方才那种随时准备搏杀的紧绷状态中,慢慢抽离出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全局之后才会生出的慵懒与笃定:
“世人皆爱桃色谈资,胜过冷硬朝纲——这一招,精准地踩在了人性的痒处。”
她抬眼,目光穿过窗棂缝隙,落在院中那株被斜风吹得乱颤的海棠树上,叶片翻飞如蝶,却终究挣不脱那根枝干的束缚:
“世人津津乐道于亲王的痴情荒唐,便再无心思想那两日宫墙之内究竟发生了什么。这一招,比什么都管用——
不用堵住任何人的嘴,只需给另一张嘴喂食,便足以让他们津津有味地嚼下去,再也想不起原来的味道。”
“小姐,这究竟是谁的手笔?”
青黛骤然屏住呼吸,心头寒意翻涌,脸上写满了巨大的困惑:
“能在短短两个时辰内搅动全城舆论,将朝政大事化为风月谈资,引着所有人的口舌往一个方向跑——这等手段,绝非寻常势力可为!”
“能如此精准拿捏万民人心、悄无声息搅动全城舆情、拨弄万民口舌的手段,除了我们幽灵阁——”
沈墨月收敛了那抹慵懒,眸光猛地一敛,字字如铁钉入木,带着不容置疑的确信:
“便只有执掌天下密探、独控市井口舌的暗影司,有此能耐。”
“怎么可能?这根本说不通!”
青黛浑身一震,寒意顺着脊背直窜天灵盖,语气满是惊疑:
“王爷不是被软禁宫中,连只字片语都无法递至府中吗?如何能调动暗影司行事?”
“若王爷真被困死宫中、连个口信都递不出来,暗影司此刻就该群龙无首、蛰伏观望。”
沈墨月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那种将满地碎片一块块拼回原位之后才会有的、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暗影司绝不可能在他音讯全无的情况下,自发执行如此精密的舆论引导——
他们只会蛰伏、等待、按兵不动,绝无可能主动出手,布下这般精密浩大的舆论棋局。”
她转过身,正对着青黛,眼底映着窗外最后一抹天光,亮得惊人:
“可如今全城舆论尽在掌控、步步精准,足以证明——暗影司已然接到明确指令。不是猜测,不是揣度,而是不容置疑的军令。”
她的声音更低了,却字字清晰,像是在下一盘已然看清终局的棋:
“一个身陷囹圄、自身难保的亲王,何以调动暗影司这把最隐秘的利刃,布下如此周密的棋局?”
沈墨月抬眼,目光穿透重重宫阙,越过层层叠叠的飞檐与宫墙,直指那座权力中心,冷声续道:
“青黛,你想过没有——什么样的人,能在被‘软禁’的同时,隔空传令、指挥若定?”
“小姐的意思是……王爷根本没有被软禁?”
青黛瞳孔骤然收缩,心口像被人猛地擂了一拳,涌上一股极深的、被蒙在鼓里的委屈:
“那他为何不往府中传递半分消息,让我们安心?哪怕只言片语,一个字也好——
他为何连我们都瞒?小姐为他日夜悬心,茶饭不思,王爷却..........”
她说到此处,连忙死死咬住了下唇,将后半句话咽了回去,只拿一双泛红的眼望着沈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