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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月遮眼,困兽非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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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井呢?”

  沈墨月看向青黛,声音平稳如水,水面下却藏着一丝极难察觉的试探:

  “坊间如今是什么风声?”

  “早朝消息传出,不足一个时辰便席卷全城,无人不知闲王遭弹劾留宫之事。”

  青黛应声作答,语速比平日快了三分,眉宇间拧着一股她自己也没理清的困惑与蹊跷:

  “可奇怪的是,百姓议论的焦点,全然不在‘亲王敛财’上。市井舆论……全变味了。”

  “哦?”

  沈墨月微微抬起下颌,截雪白的脖颈在窗隙漏入的日光里弯出一道优雅而危险的弧度,眼底掠过一丝玩味的冷光:

  “如何变味?”

  “起初众人还在热议三十万两旧案、亲王敛财之事,可短短两个时辰,市井舆论彻底偏移,风向就全歪了。”

  青黛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她自己都没理清头绪的困惑:

  “如今茶楼酒肆、街头巷尾,无人再谈朝政纷争,人人都在揣测王爷的私情爱恨,朝堂大事,竟成了风月谈资。”

  她语速提了起来,那困惑不仅没消,反而越说越浓:

  “城南说书人连醒木都换了新词儿,叫什么《闲王情债录》——

  有人说,王爷此番铤而走险入局敛财、招惹罪责,是为替太子妃鸣不平,甘愿自毁前程、为爱担责;”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已带上了一丝急切:

  “也有人翻出往日您与王爷同行相伴的旧事,断言您二人才是伉俪情深、心意相通、情根深种。”

  她顿了顿,神色透着不解,像是目睹了一场无声无息的海啸,却找不到浪从何来:

  “还有人在茶楼里拍桌对骂,两边各执一词,吵起来了。”

  说到此处,青黛自己都忍不住摇了摇头,像是在确认这市井景象,实在荒唐透顶:

  “更有甚者添油加醋,将王爷昔年痴恋太子妃的旧闻,与他和您纠缠的新事拼凑起来,编成风月段子满城散播。”

  她小心翼翼觑着沈墨月的神色,把嗓音又压了压:

  “东市茶棚里那老秀才,还编了首打油诗,说什么‘闲王风流债两桩,一桩旧月一桩霜’,说得活灵活现,满堂喝彩。”

  青黛顿了顿,又抬眼飞快地觑了觑沈墨月的脸色,声音压得更低:

  “如今城里百姓为这事争得面红耳赤,争的不是三十万两银,不是亲王罪责,

  而是王爷心底——究竟装着何人!人人都在争相揣测王爷心意,仿佛这才是天底下顶要紧的事。”

  “仅此而已?”

  沈墨月眉心那道紧锁的郁结倏地松开,可眼底的寒意非但未散,反倒层层叠加,比先前更沉、更冷。

  “朝政纷争的热度尽数消散,万民目光被死死钉在儿女情长、情爱纠葛之上?”

  她未有半分怒意,那神情反倒像是棋手窥见了对手一步精妙杀招,冷静之中生出几分不带感情的赞叹。

  “三十万两,亲王罪责,御前弹劾,全被‘闲王爱谁’这四个字儿盖过去了?”

  “正是如此!”

  青黛急声接过话头,语气里的笃定压过了困惑:

  “奴婢听着也觉得不对,这风向偏得太过刻意!

  硬生生剥离朝政纷争,沦为风月闲谈!仿佛有人攥着一根看不见的线,把全城上百万张嘴牵往同一个方向。”

  她往前迈了半步,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急促如密鼓:

  “分明是有人暗中操弄,刻意牵引万民视线,让所有人都盯着‘闲王为爱痴傻’,再也无人深究他为何被留宫两日、御书房彻夜密谈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