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棋局,明弹闲王
“但一个能查太子旧案、查到连二皇子五皇子都坐不住的人,弹劾一个无权王爷却只用这点罪名,这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她身子微微前倾,姿态优雅而危险,像一只正踩在猎物背上、不急着下口的白狐,眼神里映着窗外的天光,又冷又亮。
“见过万丈惊涛之人,怎会专程为一池浅浪,当庭发难?"
她目光穿过窗棂,落在远处宫城的天际线上:
"一个见过滔天重罪的人,绝不会拿一桩轻罪当武器。他只会——拿轻罪当盾牌。"
沈墨月的声音骤然转冷,像冬日里泼出的一杯隔夜凉茶,带着清晰的、割人的锋锐:
"如此手握雷霆之人,最终却只弹劾一桩无关痛痒的旧年小过。这不是失误,不是疏漏——
是刻意为之。"
“可......”
青黛听得云里雾里,感觉像踩在棉花上走路的人,每一步都踩不踏实,声音有些发飘:
"可……赵青为何要这样做?他为何要如此行事?"
"说明弹劾王爷,是明面上的落子,所有人都看得见。"
沈墨月转过身来,逆光而立,面容藏在阴影里,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真正的棋,落子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地方。灯下黑,才是最好的藏身处。"
青黛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絮,想接话却找不到合适的词。
她觉得自己像站在一座正在成型的棋局正中央,四周所有的棋子都在无声移动,而她连棋盘的全貌都看不清。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膜里擂鼓,一下一下,撞得太阳穴发胀,勉强挤出一句:
"小姐的意思是……从早朝弹劾,到陛下留人,这其中有问题?"
"是。单凭一桩旧日赌盘敛财的轻罪——
顶了天,罚俸斥责、闭门思过。断然不至于让陛下龙颜大怒,更不至于连续两日,将当朝亲王与三品大员同时扣在宫中。"
沈墨月的指尖在袖中微微一收,像攥住一根刚理清的线头,细细地、稳稳地抽丝剥茧:
"这处置的规格,与罪名的分量,严重不匹。"
“那如果弹劾是障眼法,”
青黛的瞳仁骤缩,不由自主地将声音压得更低了,
"那陛下留人……"
"不。正因为弹劾是障眼法,皇帝留人才更反常。"
沈墨月断然打断她,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像在冬日结冰的湖面上凿一个洞,清晰、笃定,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如果真是轻罪,皇帝大可按流程训斥、罚俸、禁足,当场便可处置完毕,至多一盏茶的工夫。为何要留?
留人——本身就是一个信号。"
她微微眯起眼,眸光在窗外的天光下显得愈发深邃:
"彻夜密谈、整日训诫,规格之高、态势之严,早已远超这件案子本身的分量。
罚一个'因赌盘获利而被弹劾'的闲王,何须动用如此阵仗?
——事出反常,必有妖。"
青黛听到这里,脊背猛地绷紧整个人像被一道无声的电流击穿,有点听懂了。
"小姐是说皇帝留人,不是为处置,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