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留之谜,剑指何方
午后天光斜斜切入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一道被窗格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光斑。
沈墨月坐在光与暗的交界处,一袭素色常服,腰背挺得笔直,一整日未挪过地方。
她维持这个姿势太久,肩胛骨处传来细微的酸胀,却浑然不觉。
仿佛那具身体不是她的,只是承载思绪的容器。
面前的乌木小案上,那盏雨前龙井早已凉透。
茶汤面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油膜,在光线折射下泛着黯淡的光泽,几片舒展开的叶片沉在杯底,如同溺毙的蝶,失了所有鲜活的气息。
她未曾碰过一口,亦未唤人更换。
那盏冷茶便如她此刻的心境,看似沉静无波,底下却早已结了一层化不开的寒霜。
她手中虽摊着书卷,目光却从未落在字句间。
那双眸子看似低垂,实则每一寸心神都绷成了一张无形的网,悬在极细的丝线上,只等青黛带回的那根线头,好将这团笼罩王府的重重迷雾,撕开一道口子。
窗外偶有鸟雀啁啾,落在她耳中,都被反复掂量,像是在辨认其中是否藏着某道不该出现的哨音。
“吱呀——”
门扉轻启,青黛侧身掠入屋内,反手合门的动作利落且急促,较往日沉稳姿态快了半拍。
连衣袂拂过空气的轻响,都裹挟着压不住的紧绷焦灼。
沈墨月合上书卷,指尖在封皮上重重一按,心头那块压了一整日的巨石,终于裂开了一条缝,渗出些微冷冽的光。
“小姐。”
青黛行至跟前,连俯身行礼的弧度都比往日仓促三分,堪堪一揖便直起身来。
她开口时声音压得极低,吐字却快而清晰,可那气息里裹着的焦灼,却像滚烫的炭火,隔着半臂的距离,灼得沈墨月耳根发疼。
“六部暗线、市井所有暗桩的消息,尽数归拢回来了。”
沈墨月缓缓抬眸,眼底那半分惯常示人的温婉慵懒瞬间消失殆尽,只剩一潭深不见底的寒冽,如寒刃出匣,锋芒内敛却慑人。
“细说。”
“六部传回消息——昨夜被留宿宫中的,不止王爷一人。”
青黛语速极快,字字如钉,
“京兆尹赵青,亦被拘于御书房内,彻夜未出。”
沈墨月的睫羽几不可察地一颤,捏着书卷的指节骤然泛白,骨节处几乎透出青色的脉络。
“暗线查实,王爷与赵青一同被传入御书房后,直到宫门落锁,二人再未踏出半步。”
青黛的目光紧锁着自家小姐,生怕漏掉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变化,
“陛下、王爷、赵大人——三人彻夜同在室内,灯火至天明未熄。”
她刻意停了半息,让这信息的千钧分量彻底沉入沈墨月心底,才咬着牙继续道:
“昨夜御书房外,禁军三层合围,甲胄在身、刀剑在手,连只飞鸟都近不得三丈之内。”
她眉心拧成死结,声音愈发低沉:
“近身伺候的掌印太监与内侍,尽数被清出至十丈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