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宫软禁,掀盘待发
“……事情比我预想的更复杂。”
沈墨月开口,声音低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审判,没有懊恼,没有自责,只有一种面对新局势时,迅速调整策略的冷峻理性:
“我算漏了一步。当朝亲王,留在宫中彻夜不归,连个口信都传不出来。
若真是协理公务,岂会彻夜无一字私信传出?
又怎会连续两日滞留宫中、不得脱身?
这算什么帝王留臣理事?这分明是——”
她顿住,铜镜里那双眼底骤然浮起一层寒霜,像冬日的湖面在一息之间结了冰:
“以公事为名,行软禁之实。变相扣人,近身制衡。”
青黛呼吸猛地一窒:
“那王爷岂不是——”
“刀可以不折,但刀锋太利,可以先裹住。”
沈墨月的声音压得极低,神情却像是在审视一枚已经落定的棋子,不悲不喜,只余冷眼:
“陛下用公事为名将王爷留在宫中,且一步不离,所以王爷才无法传消息回府。
所谓借刀镇朝,终究是借势制衡,刀锋太盛,必先锁刃。
锁刃之后,刀便从‘利器’变成了‘囚器’。
——陛下这一步,比我预想的早了太多,也狠了太多。”
帝王对萧夜衡的试探——
远比她预想的更深、更狠、更决绝。
她原以为“不折”是底线,却忘了,“不动”本身也是一种限制。
沈墨月闭了闭眼,指甲掐进掌心,那一点刺痛让她从骤然掀起的怒意中清醒回来。
再睁开时,眼底已恢复了平日的沉静,只是那沉静底下,比昨日多了一层霜。
“小姐……”
青黛攥紧了拳,指节咔咔作响,像是要把那股无名的火气生生攥碎在掌心里: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王爷在宫里出不出来,我们在这府里干等,岂不是——”
“青黛,”
沈墨月抬手制止她,目光从铜镜里抬起来,与身侧的青黛视线在镜面上撞在一处,冷静得骇人:
“传我指令。”
青黛脊背骤然一凛,所有慌乱悉数压下。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股窜到喉头的急切硬生生咽回去,换上十成十的肃然,躬身待命。
“即刻启动,六部所有暗线探查。”
沈墨月声线低沉冷冽,字句铿锵,不带半分迟疑,沉静语气里藏着雷霆万钧的决断。
“彻查昨夜宫内所有异动、御前所有对话、深夜所有传召。
还有,今日早朝,每一句言论、每一道眼色、每一处异常,分毫细节,尽数报来,不得遗漏。”
她顿了顿,目光穿过半开的窗扇,望向那座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的宫城轮廓:
“另外,调动京城所有暗桩,即刻起留意市井茶楼、酒肆、坊间的每一句闲谈。
舆论若起,必有源头;源头在哪,谁在推波助澜,我要知道。”
“是!”
青黛应声转身,动作急促间带翻了脚边脚踏,无暇扶起,快步疾奔而出,消失在晨光之中。
沈墨月独自立在空荡荡的房内,望着远处巍峨的宫墙,指尖紧紧攥着窗棂,指节泛白。
晨风从半开的窗扇灌进来,吹得她鬓边碎发拂过面颊,风凉得刺骨,带着一缕寒气的腥甜。
她却浑然未觉,指尖紧紧攥着窗棂,指节泛白,像是要将那木头捏碎。
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这场棋局,才刚刚进入最凶险的中盘。
此前的静待、隐忍、不动,已然不再适用。
她原以为“不动”是当下最优解,却忘了——
棋局如战局,时移则势移。
昨日的胜算到了今日,可能已经变成了致命的自缚。
对手已然先行落子,步步紧逼,以帝王之尊行锁刃之实。
她若再坐观成败,等来的恐怕就不是王爷归府的消息,而是宫城深处某道谁也不愿听见的诏令。
她,不能再等了。
“王爷,”
她目光沉下去,沉到某种极致的平静里。那平静底下,是一整座即将苏醒的火山。
“你若迟迟不归,守不住你的棋局——”
她一字一顿,声音轻得像春风拂过刀刃,却比任何嘶吼都更具分量:
“我便亲手,替你掀了这整盘朝野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