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舞答弦,反客为主
沈墨月微微抬下巴,目光坦然落在他身上,眼底带着几分精准拿捏人心的戏谑:
“以舞答弦,用身姿回应你琴中半生风霜,如何?”
此言一出,萧夜衡周身沉静气息骤然微顿,心头满是意外震撼——
从来无人同他说过“以舞答弦”四字。
寻常舞姬献舞,多为取悦上位者,从未有人想过,用一身舞姿,回应一曲琴音。
这是他从未设想过的独特回礼。
“若能得阿月亲自一舞,”
他当即放下负于身后的双手,掌心在身侧微微张开又握拢,像要接住什么即将落下的珍贵之物,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语气认真又郑重,褪去所有玩闹戏谑,
“便是今日暑日午后,最贵重难得的风月,本王求之不得。”
“那王爷便好生站在一旁,仔细看清。”
沈墨月语音轻轻落下,纤细身姿已然缓缓动起。
她的步法看似轻盈如燕,实则步步带锋——
脚尖轻点地面之时,有风自宽大裙摆之下卷起,柔韧腰肢如风中垂柳,可每一次定格身姿的瞬间,又透出如同古战场剑器般凛冽锋利的力道。
她先是一个半旋,左臂向外舒展展开如抬手揽住天边明月,右臂收于胸前如怀中紧抱利刃。
整套起手姿态,全然不似寻常深闺女子柔媚献艺的闺阁软舞——
更像是上古战场祭祀战神的巫舞演变而来,每一寸躯体肌肉的调动,诉说的是力量,而非刻意讨好的柔媚。
广袖翻飞如云絮翻涌,回身一瞬眸光冷冷如出鞘短刃;整支舞蹈从始至终,都不是取悦旁人的柔媚舞姿。
更像一位身经百战的剑客,在月光之下独自练招——
每一式动作,都带着历经无数风雨杀伐之后沉淀下来的从容沉静。
她旋身之时,宽大裙摆层层绽开,如一池清水骤然盛放青莲;
落步收势之时,裙摆又骤然紧紧收拢,如同利刃归鞘,收敛所有锋芒。
她低头垂眸之时,脖颈线条拉出一道优美柔和的弧,可仰头抬眸的刹那,下颌线条锋利得仿佛能够割裂周遭流动的空气。
此刻站在平地中央的她——
早已不再是方才静坐窗边、品茶观书、事事克制清冷的女子,反倒像是从另一个满是博弈、厮杀世界里走出来的人。
在那个属于她的天地之中,力量与胆识才是第一言语,柔美不过是强大力量衍生出的附庸。
萧夜衡立在一旁,视线一瞬不移地牢牢望着她舞动的身影。
他见惯了无数乐坊顶尖舞姬献艺,宫中技艺最为顶尖的舞姬,在他面前起舞之时,他也只是懒懒倚靠锦榻,半阖眼眸,连眼皮都懒得抬起几分,从无半分动容。
但此刻,他连胸腔内的呼吸都下意识轻轻放轻,唯恐惊扰了舞中之人——
目光自始至终紧紧追随着她每一个旋身、抬袖、落脚的动作。
眼底原本的浅淡笑意一点点缓缓沉落下去,取而代之的是近乎灼热、毫无遮掩的专注与惊艳。
独属于她的真实锋芒,自宽大袖底翻飞的刹那悄然露出,自她快速旋转、衣袂带起劲风的轨迹之中缓缓渗出来。
这番藏于柔姿之下的强悍,比世间任何言语,都更为直白清晰地告知他——
沈墨月藏着的,远比他以为的更多。
待她最后一个动作落下,衣袂垂坠如静水,她微微喘息着站定,额角有薄汗映着夕光,像碎金。
萧夜衡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翻涌的情愫,两步大步跨至她面前,伸手一把将她牢牢拉入自己宽阔怀中。
“既以舞答弦,”
他掌心扣在她后腰,低头凑近她耳畔,嗓音低哑,气息滚烫:
“那我们便共舞一曲,不负此刻光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