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舞答弦,反客为主
“王爷弹的不是曲,是半生心事。”
沈墨月看着他,眼底笑意暗藏:
“妾身方才静静聆听,这里面,有血,有泪,更有不屈的魂。这般不加掩饰的赤诚风骨,远比世间所有传世名曲,更动人心魄。”
萧夜衡眼底的光亮瞬间彻底炸开,如同暗夜荒原之上骤然点燃的漫天星火——
这一刻的满足,胜过千百人的山呼喝彩。
她果然听懂了。
听懂了他琴声里藏着的刀锋与柔情,听懂了他将半生风雨都按进弦音里的孤绝与漫长等待。
“既入了阿月的心,”
他当即起身,脚步不急不缓绕过雕花琴案朝她走来,步伐沉稳,目光却自始至终牢牢锁着她,分毫未曾移开:
“阿月是否也该回赠我一桩欢喜?礼尚往来,方显公平。”
“怎么?”
沈墨月学着他方才的样子,故作漫不经心,双手交叠在身前,指尖闲闲扣着手背:
“王爷是想,让妾身抚琴相和,以此回礼?”
“梦寐以求。”
萧夜衡走到她面前半步处停下,眸光灼灼,坦诚得近乎赤裸,
“只要是你亲手弹出的音律,无论曲风舒缓或是急促、音律完美或是生涩,我都心甘情愿静心聆听。”
沈墨月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指尖轻捻袖角:
“那王爷此刻想听何曲?”
“阿月口气也不小,看来平日抚琴功底同样不俗。”
萧夜衡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浅笑,目光流连于她纤细身姿,
“不必刻意迎合我的喜好,弹你心底最喜爱、最随心自在的一曲便好。”
“独坐案前抚琴,”
沈墨月眸光轻轻一转,偏不顺着他的心意抚琴,唇角微扬,生出几分灵动狡黠:
“终究太过寡淡无趣。”
“阿月这是存心戏耍本王?”
萧夜衡微微眯起眼眸,脚步向前轻踏一步,肩头几乎抵上她的肩头,呼吸拂过她额前碎发,正要继续逼近逗弄——
却见她身形忽然轻巧起身,自他身侧滑步从容而过。
广袖扬起带起一缕清风,轻轻拂过他下颌,裹挟着她身上独有的清冷草木香气,像一小片云从他心口擦过去,留下微微发痒的余温。
转瞬之间,人已稳稳立在雅室空旷平地中央。
萧夜衡当即旋身回眸,目光紧紧追随着她纤细背影,语声含着浓郁趣味,存心打趣:
“怎么?是怕抚琴技不如人,心底怯了,不敢落座案前?”
“妾身平生行事,从来没有怯字一说。”
沈墨月站定平地中央,微微侧首,露出半张被夕照镀上一层鎏金的侧脸,眉眼清冷又锋利:
“琴曲借弦诉心,终究太过含蓄内敛,许多心绪无法尽数展露。今日我换一桩新鲜法子,回应王爷方才倾尽半生心事的弦音。”
“哦?”
萧夜衡负手而立,饶有兴致地静静注视她,眼底满是期待:
“是何等新颖法子,说来听听?”
“不如,妾身为王爷舞一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