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曲试心,以情为饵
沈墨月眉梢微挑,眼尾漾起浅浅笑意,眼神中带着几分兴致盎然的挑衅,
“妾身倒要问问,王爷莫不是天下万千曲子,尽数都装在了腹中?”
萧夜衡被她这般伶牙俐齿噎得低笑出声,连眼底的笑意都浓了几分:
“不信你随意点曲,一试便知。看本王能不能弹出来。”
“不必妾身来点。”
沈墨月轻轻摇头,语气清淡平静:
“王爷既身怀绝技,便弹一曲你最拿手、最倾心的曲子便好。”
“哦?”
萧夜衡眉梢微挑,目光落在她脸上,像在掂量她这句话里藏了几分成色:
“阿月不挑曲,反倒想看本王最擅长的本事?”
“正是。”
沈墨月轻轻颔首,指尖无意识地叩了叩窗沿,像在为他落弦之前打一个无声的节拍,
“今日难得清闲,便让妾身开开眼界,一睹王爷真章。”
“好。”
萧夜衡眉间漾起少年人独有的自负与坦荡,不再多言,指尖稳稳落下琴弦。
他选了自己最拿手的《归鸿引》。
琴声初起时低沉压抑,似暗流涌动于深渊之下,每一个音符都裹着沉甸甸的分量,像有千钧之力压在水面之下。
继而琴声陡然拔高,如孤鹤穿云、利刃出鞘,指下力道骤然放开,金戈铁马的肃杀扑面而来。
沈墨月背倚窗沿,静静立着听曲,面上的淡定一寸寸收拢,眼底浮起一抹认真之色——
她听出了那段高亢里的东西。
那不是炫才,是一个人将半生杀伐都压进七根弦里,用指尖剖开胸膛给人看。
她目光落在他按弦的指尖上,那双手骨节分明,力道精准得如同掌控千军万马。
最锋利的音符,却在最高处骤然收束,化作绕指柔般的余韵,稳稳托住了所有未说出口的情绪。
一曲终了,袅袅余音尚在梁间层层缠绕,久久不散。
“这首是本王最拿手的曲子。阿月听着,觉得如何?”
萧夜衡抬眼望来,指尖仍搭在琴弦上,指腹有淡淡的红痕,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许:
“可还入得了你的耳?”
沈墨月抬眸,目光落在他清俊眉眼间,开口道:
“曲风清逸藏骨,弦音沉稳含情。果然不负盛名,远比寻常宫廷乐曲动人。”
“只是动人?”
萧夜衡眼底有光一闪,微微倾身,语气带了三分试探、七分得寸进尺的意味:
“难道无半分发自内心的夸赞之语?”
沈墨月望着他这副眼巴巴等着被夸赞的模样,像极了一只昂首挺胸等着被顺毛的猛禽——
明明是鹰隼之姿,偏要做出雏鸟之态。
她唇角浅浅绽开一抹柔和笑意,清冷眉眼瞬间消融了疏离,多了几分鲜活烟火气。
“好吧。”
她静静地看着他,眸光清冷如霜下活水,能看透他所有心思,却偏偏不急着说破。
让萧夜衡整颗心都提了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