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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图染血,千钧悬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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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慌什么。”

  赵青的声线低沉平稳,如同古井无半分波澜。

  可眼底骤然掠过的寒芒,却如淬火利刃破冰而出,瞬间镇住公堂之内躁动翻涌的戾气。

  “既然暗处之人,愿做那结网噬人的蜘蛛,”

  他立在公案之前,拂袖负手,身姿挺拔如松,周身气场冷冽慑人,淡淡开口:

  “那我等,便做那只专司捕蛛、破网啄虫的鸟。”

  “大人,您莫忘了,”

  师爷没有被这句话安抚,反而像是被那“鸟”字戳中了某根紧绷到极限的弦,语气更加复杂难言,带着一股子破罐破摔的悲凉:

  “太子被废储位,缘起您彻查林相贪腐旧案,层层牵引、步步深挖而出;

  ——如今太子旧案深挖,又接连扒出二皇子通敌谋逆、五皇子结党敛财的滔天重罪。”

  他抬眼看向伫立在公案前纹丝不动的赵青,眼底满是唏嘘与恐惧交织的复杂,像一层一层堆叠上去的阴云,厚得快要把他自己活埋:

  “短短数月,陛下三位皇子……尽数折于您的查案刀锋之下!”

  他喉结艰难地滚了一下,溢出一声近乎自嘲的干笑,话音里透着穷途末路的嘶哑:

  “大人,这早已不是寻常查案……您这是在刨大靖的国本,动天家最忌讳的根基啊!”

  他目光沉沉地锁定赵青,像溺水之人死死攥住最后一根浮木。可连他自己都清楚,那浮木本身,也已在惊涛骇浪中裂痕遍布、摇摇欲坠,

  “您自问……咱们这项上人头,还能在脖子上安稳地搁上几日?”

  “根基?荒谬!”

  师爷话音未落,一旁眉头紧锁的王庸猛地转过身来,胸膛一挺,当即反驳,语气坦荡得像一把劈开阴霾的刀:

  “师爷此言差矣!朝堂根基若尽是被蛀虫啃噬的朽木,若不趁早连根剜去——

  难道要任其溃烂蔓延,待到广厦倾颓之日,将满朝文武一并活埋了才算完?”

  他上前一步,站到公案另一侧,袖口随着动作绷出几道凌厉的褶痕,声线愈发朗阔:

  “太子怠惰储责、结党徇私,失了储君本分;二皇子谋逆僭越、图谋颠覆社稷;五皇子蝇营狗苟、结党敛财——

  哪一件不是他们自己把脖子伸到了铡刀底下?”

  他顿了顿,胸腔里像压着一口气,撑得声音都硬了三分:

  “桩桩罪孽,皆是他们自身行差踏错、作茧自缚,是他们亲手将脖颈送到了国法铡刀之下!”

  随即,他声音骤沉,字字却带着金石掷地的分量:

  “祸源从不在秉公查案之人,而在天家子嗣失德失矩、野心滔天!试问——这滔天罪责,如何能算到肃清朝纲的臣子头上?”

  “住口!”

  师爷面色骤变,青白交加,惊恐之下猛地扑上前,抬手死死捂住王庸的嘴。

  他掌心冰凉颤抖,眼神慌乱扫过紧闭的门口,生怕半分话语外泄,招来灭顶之灾,压着声线,喉音嘶哑得近乎咆哮:

  “你这番狂言……踏出这公堂半步,便是株连九族的灭门死罪!”

  师爷压着声线,喉音嘶哑,像从肺腑深处挤出来的咆哮,

  “你以为那仅仅是皇子失德?那是陛下骨血、天家尊严!君王可自察其子过错,却绝不许臣子妄议天家是非!”

  他近乎贴着王庸的耳朵,每一个字都带着灼烫的、惊恐的气息:

  “陛下心中再如何明镜高悬,面上,能容得下臣子这般指摘么?”

  “难道我有说错?”

  王庸猛地挣开他的手,胸口剧烈起伏,脖颈上青筋微微浮凸,眼底满是不甘与激愤:

  “为人臣子也好,天家子嗣也罢,若自身行得正、坐得端,恪守本分、谨遵国法,纵有千番核查、万般深究,又岂能查出半分罪责?说到底——”

  他脖颈上青筋微微浮起,像要把满腔的愤懑都绷在了皮肤底下,目光灼灼如含了一簇不灭的火,直直刺向虚空中的某个方向:

  “是陛下教子无方,纵容诸子野心膨胀、互相倾轧,才酿出这储位动荡、朝堂分崩的局面!”

  “你……慎言!休得妄议君上!”

  师爷的脸色由白转青,指尖发颤地指着王庸——

  喉间像堵了一团浸了油的棉絮,急火攻心之下,竟连半个完整的字都吐不出来,只剩下喉咙里嗬嗬的气音。

  “难道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