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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喜欢这件事 第一次她表白了,但是被拒绝;第二次他追来了,但是她身边有伴 原以为他们从此再无关係 没想到老天爷竟为他们安排了一场惊天动地的戏码 「人都说事不过三,要不这次我们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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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子,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直属。」沉柏彦亲暱地勾着女孩的肩,语带笑意向她介绍站在他们两人面前的男孩。
碍于酒吧的光线昏暗,再加上已经有些微醺,模糊的视线让她看不清男孩的面容,也无从得知他脸上有着什么样的表情。
当然,她也不会知道,此刻的他饶富兴味地噙着一抹难以言喻的笑。
「你好,我叫秦沐曦。」她朝男孩点了点头示意。
「学姊好。」他用低沉微哑的嗓音回应,「我是彭锦言。」
语毕。秦沐曦总觉得耳边嗡嗡作响,脸颊热得像是暖暖包。她用力眨了眨眼,眉头微蹙,怀疑自己听错了。
于是她往沉柏彦的怀里鑽,凑近他的耳畔,小小声地问:「他说他叫什么?」
「你喝醉啦?」沉柏彦忍俊不禁,宠溺地揉揉她的头。「他是彭锦言,我系上的直属学弟。」
「哦⋯⋯彭锦言啊。」她意味不明地点着头,还衝着沉柏彦不停傻笑。
「抱歉啊,可能刚才喝多了,我先带她回去。」
「没事学长,你们快回去休息吧!之后再找时间一起吃个饭。」
目送沉柏彦搀扶着走路踉踉蹌蹌的秦沐曦离开酒吧,彭锦言一直堆在脸上的微笑,一瞬间全部摊平。
他轻哼一声。他知道她根本没醉。
眼看已经走到租屋处附近的小巷子,秦沐曦才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
这蹩脚的演技大概也只能骗过沉柏彦了。
「谢谢你送我,回家小心哦!」踏进大门前,她不忘在他的脸上小啄一吻。
见他走远,她立刻转身奔向电梯,激动的情绪再也无法掩饰半分。
秦沐曦曾在梦中见过无数次再与他相会的画面,唯独没有料到会是以这样的身份、这样的场面、这样令人不知所措的状态,作为时隔多年的重逢。
她的初恋,名为彭锦言。
正是几十分鐘前见到的,沉柏彦的直属学弟,彭锦言。
噢!她有多么希望,此彭非彼彭啊啊啊——
1_1这算是表白吗?
自从那日见到彭锦言,往后每当在校园里活动时,秦沐曦都会忍不住环顾四周,深怕一不注意就和他碰个正着。
她必须扼杀任何他们两人可能独处的机会。
「对你来说,初恋真的有这么重要喔?」
两个女孩并肩坐在靠窗的位子,各自喝着冰拿铁。
「嗯。」秦沐曦低下头,莞尔道:「一辈子都忘不了的那种。」
一旁的女孩听着,觉得很不可思议。
「真的假的⋯⋯我连初恋的名字都记不太清楚了。」
「你那幼稚园的不算啦!」秦沐曦忍不住笑,轻拍一下女孩的肩膀。
随即,她又彷彿想到了什么,笑容很快消散无踪。
「薇薇。」
「嗯?」
「我这样会不会太夸张啊?明明都过去那么久了,可心里还是为他留了一个位置⋯⋯」秦沐曦捏住吸管,轻轻搅动杯里的冰块。她发出了一个无声的叹息,眼里满是无奈。
她总觉得自己踩在花心的灰色地带。明明一直都有在谈恋爱,但是放在心里最深处的人,始终是他。
「还好吧?很多人都无法忘记初恋呀。因为是第一次嘛,而且你那么喜欢他却被拒绝,一定会记得更深刻的。」
「是这样吗⋯⋯」秦沐曦敛下眼,心里不禁感到内疚。
她不曾将他遗忘,甚至一直以来都在期待彭锦言的出现。只是没有想到当这天真的到来时,她会如此的不知所措,甚至为了逃跑而装醉。
「欸欸沐子,那不是你男朋友吗?」思绪一瞬间被丹亦薇的叫唤拉了回来。
「什么?」秦沐曦一脸懵然。
丹亦薇用下巴朝窗外顶了顶,示意她往外看,这才发现沉柏彦正和一群朋友从对街走过。
和她像是心有灵犀一般,沉柏彦忽然转过头来,视线不偏不倚就落在秦沐曦的双眸之中,浅浅笑着。
准备挥手和沉柏彦打招呼,眼神不经意扫过他身边的人群,其中一张熟悉的脸孔令她猛地停下动作。
秦沐曦甜美的微笑仿若刚烧好的琉璃,逐渐变得僵硬,精美、剔透且易碎。
目光还停留在她身上的沉柏彦不禁感到困惑,同时也发现了她的视线偏移至别处,困惑地朝身后瞄了几眼。只见彭锦言的动作与他前几秒的几乎如出一彻,抬头微仰的角度也抓得十分精准,恰好能与秦沐曦相视而笑。
时间彷彿凝结。这一刻对他们而言,显得格外鲜明而深刻。
胸口恍若卡了一块石头在里面,沉重、压迫、无法忽视。它重重压着秦沐曦,在她的心跳和呼吸都上了发条,而彭锦言,是那个转动发条的人。
回过神,秦沐曦迅速移开视线,腾在半空中的手也赶紧收回。
「薇薇,要不要一起去补个妆?」为了掩饰内心的动盪和尷尬,她积极地说服丹亦薇陪同去厕所。
说白了就是想从这片落地窗前逃走。
然而秦沐曦并不知道,她的一举一动看在彭锦言的眼里都是筹码。
往后用来追求她的筹码。
1_2这算是表白吗?
「什么?就因为这样?」室友白宁挑着眉,语带质疑地说。
「这样就够了吧?」她反问。「喜欢一个人不需要太多理由啊。」
拉开啤酒拉环,丹亦薇仰头大笑了几声。「我们家沐子就是这么单纯可爱呀。」
「你喝多了。」秦沐曦一手抢过她准备入口的啤酒。「白宁你赶快把那袋酒拿走。」
接到指令,白宁立刻起身动作,然而袋子比她想像中要来得沉。
「到底是谁买这多的⋯⋯」她一面拎着袋子,一面抱怨道。
那是丹亦薇失恋后的第一天,她们窝在宿舍里陪她喝酒发洩,整整一个晚上。见过好姐妹失恋后的惨样,秦沐曦打从心底发誓,绝对不会让自己落得这种悲惨的下场。
如今回想起这些往事,总觉得她们又傻又好笑。
「干么?笑得这么噁心。」丹亦薇正在补口红,从镜子反射看见一旁笑得合不拢嘴的秦沐曦。
「想到了一些好笑的事。怎么?你想听吗?」
「得了吧!看你那不怀好意的表情⋯⋯」收起化妆品,丹亦薇转身面向她。「我比较想知道突然把我拉来补妆,是什么用意?」
看着丹亦薇缓缓挑起左边的眉毛,秦沐曦就知道自己逃不了她的质问了。
只是这种事情,她该如何开口?连自己都无法接受的事,又要怎么向别人诉说呢?
「哎呀,这事有空我再和你说啦!你不是想去逛街吗?我们走吧!」眼下她也只能用这种方式把丹亦薇拖住了。
虽然迟早都得和她解释,但能晚一天是一天嘛,就让她再沉淀个几天理清思绪也好。
不顾丹亦薇的挣扎,她逕自拉着她的手,大步朝着附近的商店地下街走去。
与此同时,沉柏彦一行人来到了校园附近的美式餐酒馆,是校内稍有名气的人常来聚会的地方。
彭锦言找了一个最角落的位子坐下。很快的就有女生前来搭訕,而他全都以「我有女朋友了」这句话婉拒,却又很令人匪夷所思地留下电话号码。
望向四周各自成群的人们,他的眼神漠然无比,每一次的眨眼都彷彿在藐视他们的存在。而实际上,他是在藐视没有错,只不过他只针对一个人——
「沉柏彦!这里这里!」
听闻那娇柔的嗓音,彭锦言顺势望了过去,沉柏彦正朝着吧台走去。
女孩貌似是他熟识的朋友,两人见面后做了几个彭锦言看不明白的手势,随后便喝起酒聊起天来了。
两个小时过去,彭锦言再也待不住了。
「学长,我还有报告要做,得先回去了。」和沉柏彦打过招呼,他很有礼貌的也一一向其他学长姊道别。
踏出餐馆的那一刻,他终于可以好好放松身心。
瞥一眼手錶,已经晚上九点多。会在这个地方待这么长的时间,只是为了观察沉柏彦,试图抓到他的把柄。
然而最后一无所获。
滑着手机,彭锦言坐在路边的石椅上,寻思要不要到地下街买盒甜甜圈回家享用。这时,他看见了秦沐曦的动态,标註定位就在地下街的餐厅。
二话不说,他立刻走下楼梯。
彭锦言是个把爱恨分明做到极致的人。只要为他所爱,他可以罔顾所有自己订立的原则和底线;反之,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1_3这算是表白吗?
收到讯息的秦沐曦开始坐立难安。
「你怎么了?」坐在她对面的丹亦薇关切地问。「表情有点奇怪。」
而她只是摇摇头,回应一句没事就低头继续盯着手机看。
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和丹亦薇提起彭锦言的事情。
是,她曾经是喜欢他的,但是想从好朋友跃升成恋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她知道告白若是失败了,他们之间也很难再像从前那样单纯;而倘若成功了,也不见得能走到最后,分手后更不可能再做朋友了。
这些可能发生的事情,她都预想过了,而她最后还是鼓起勇气向他告白。
「抱歉,我可能没办法回应你的心意。」那时候,他一边用手为她抹去眼泪,一边语带歉意地说。「谢谢你喜欢我,我真的很开心。」
秦沐曦为了他甚至学会了甜甜圈的做法,学会了吉他弹奏他最喜欢的那首歌,她还学会了怎么将喜欢藏起来才能让他不必感到负担,继续和她当好朋友。
为了彭锦言,她真的学会了好多事。
「没关係、没关係⋯⋯」她拚了命想止住泪水,但两隻眼睛却像是关不紧的水龙头,怎么样停不了哭泣。「你不需要道歉,真的。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很喜欢你⋯⋯」
对彭锦言来说,这样的场面有点棘手。毕竟是他第一次碰到女孩子在他面前哭。
自己还是惹人哭的罪魁祸首。
「好啦,你别再哭了啦!」他伸手想要拍拍她的背安抚情绪,却被秦沐曦给制止了。
她吸了吸鼻子,顶着发肿的眼睛问道:「我们以后还能继续当朋友吗?」
「当然可以啊。」
有他这句话就够了。
秦沐曦终于破涕为笑。那抹笑,忧伤与欣慰交杂,但最后留在她心中的,是满足。
她从来不后悔向他告白。
假如当初她没有表明心意,也许对于彭锦言时隔多年的出现,她会动摇得更加强烈。因为那时被他拒绝,所以现在即使產生悸动,也会因为明白他们没有发展的可能,心里自然会有个煞车在控制。
理论上应该是如此,可现在她总觉得煞车似乎有点儿失灵了。
「⋯⋯子,沐子!」丹亦薇在她的脸前面拍掌,随后又用眼神示意她看一下旁边。
一抬眼,记忆中的那张脸孔清晰无比地出现在她面前。
犹记国三那年,彭锦言不知为何身高开始疯狂衝刺,等到毕业的时候,他已经高过她整整一颗头。
当年她还放话会在高中的时候长高,到时候彭锦言就不准再呛她是小矮人了。然而她的身高从高一开始,就一直停留在一百六十公分,再也没有变动过。
瞥见那黑色的十字耳坠正晃动着,秦沐曦忍不住站起身,表情复杂地看着他。
「你——」
她还来不及说些什么以掩饰她内心的躁动,彭锦言抢先一步问道:「要不要喝多多绿?我请你。」
坐在一旁的丹亦薇对于现在的局面感到有些困惑。
直率如她,也不顾那两人之间难以说明的曖昧气氛,非常大方地开口发话:「沐子,你回去最好和我解释一下。」她提起微笑,眼里尽是杀意。
语毕。她转头看向彭锦言,用审视的眼光打量他一番。
1_4这算是表白吗?
彭锦言缓缓翘起二郎腿。
他审视的眼光不输方才丹亦薇打量他的模样,锐利且让人无从躲避,盯得秦沐曦只想立刻起身逃跑。
「为什么装不认识?」他单刀直入地问。
「啊?没、没有啊,我刚刚看帐号,没认出来是你嘛⋯⋯」
奇怪!她到底在心虚什么?这种事用不着心虚啊!
「这样啊⋯⋯」彭锦言挑了挑眉,「那么,那天在酒吧为什么先走?」
为什么要装醉?为什么一直在躲我?为什么⋯⋯为什么有男朋友了?
「我、我不就是喝醉了所以先回去休息嘛。」
只要一说谎,开头第一个字就会结巴,是秦沐曦一直以来的毛病。
她真的很不擅长说谎啊——
轻笑一声,彭锦言将多多绿往她的方向推近一些。
「你的最爱,不喝吗?」只见秦沐曦一脸犹疑地盯着那杯饮料,想喝却又不敢动手。彭锦言立马看出来她的心思,又再补上一句:「没有下毒,没有敲诈。」
话音刚落下,秦沐曦已经拆开吸管套,准备大口畅饮了。
见到这一幕,彭锦言忍俊不禁,几年前的画面彷彿与现在重叠。如今他们都已长大,女孩变得有些排斥他,甚至还交了一个感觉不怎么样的男朋友。
她到底是喜欢上沉柏彦哪一点⋯⋯
「果然还是这家的多多绿最好喝。」秦沐曦露齿微笑,心满意足的握着手摇杯。
「终于对我笑了。」
这句话一脱口,秦沐曦驀地觉得自己太小气。
彭锦言也许只是想和她叙旧,她却因为自己莫名其妙的心烦和意乱,拒他于千里之外。但这也不能怪她,毕竟曾经那么喜欢彭锦言,现在若是又对他感到心动,当然会不知所措。
更何况她有男朋友,还对别的男生心跳加速,这像话吗?
越想越害怕自己真的花心了,秦沐曦的思绪陷入一片混乱。
看着眼前的女孩大口喝着他送的饮料,脸上的表情一变再变,一会儿掛着微笑一会儿又哭丧着脸,模样十分有趣。彭锦言不自觉弯起唇角。
浅浅的、甜甜的,一心只向着她的,他那难得一见的温柔微笑。
「想不到你还真的念了建筑系。怎么样?跟你想像的一样吗?」这句话一出口,彭锦言就知道自己失言了。
闻言。眉头颤了一下,秦沐曦赶紧将饮料放回桌上,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像是要望穿彭锦言似的,直勾着他瞧。
她可不记得有告诉过他。
「你⋯⋯怎么知道我想念什么系?」
彭锦言欲盖弥彰地咳了一声,「国中同学会上,我听琬儿她们说的。」
「哦,那次我刚好有事没去。想不到你们关係变好啦!居然还会聊天?」看见他稍显失措的样子,秦沐曦忍不住笑。
「大家同学一场,难得聚会就小聊了一下。」他总有办法把一些根本没发生过的事情说得煞有其事,秦沐曦也就这样傻愣愣的被他骗过去了。
2_1别有居心?
「你回去把单元五背完,后天考试。」
偌大的图书馆里来来去去的都是用功勤奋的学生,秦沐曦还真不晓得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不背会怎样?」她很有骨气地发问。
只见彭锦言缓缓转过头,单手撑着下巴,望着她。
「你可以试试看。」
闻言,她在心里直打哆嗦。彭锦言还是个人吗?那么邪魅的表情到底怎么做出来的?
速速移开视线,秦沐曦乖顺地将背诵单字写进备忘录里。
他们坐在角落的四人座,桌上摆着的全是英文读物和教科书。
自国小有英文课开始,秦沐曦就发觉自己缺乏读英文的天赋,跑遍各家补习班成绩依然吊车尾。反观彭锦言,英文是他的兴趣兼强项,升高二的暑假甚至远赴英国留学一年,也因此成了秦沐曦的学弟。
今天会在这里进行一对一的英文补习,全是沉柏彦出的主意。
据他的说法,是因为秦沐曦的英文成绩惨不忍睹想帮她一把,但是他在恶补统计学,自顾不暇的情况下只好请来他认识的英文大师。
「我跟你讲,被他教过的人全都进步神速,考试allpass。」
「谁啊?这么厉害?」她满怀期待,终于有人要来解救她的破英文了!
沉柏彦露出骄傲的微笑,「嘿嘿⋯⋯就是我的直属啦!」
听见他说出直属这两个字的瞬间,秦沐曦完美演释了何谓皮笑肉不笑。
「你是说彭⋯⋯」
「你等着啊,他等等就来了。」
「什——」
手机铃响硬生生打断了她的惊呼。
「喂?好,你等一下哈,我们现在就去找你。」
然后她就被带到了彭锦言面前。
沉柏彦拍了拍他的手臂,那样子彷彿在对他说:「我闺女就拜託你了。」
两个男生简单聊了几句有关系上的考题准备,以及下个月的篮球比赛,秦沐曦就站在一旁静静地听。
望着沉柏彦的侧脸,她感到有些恍惚。
最近几天,她发现沉柏彦不如以前爱笑了,有时候甚至会露出她从未看见过的表情。像是在发呆,又像是在烦恼什么事,变得很陌生。
然而当她上前关心,他却又露出熟悉的笑容对她说:「没事没事,我只是有点累而已。」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他还是会笑,对她还是一样温柔宠爱,只是眼神变得黯淡无光了。
「⋯⋯那就这样,你可别对我女友动手动脚哦。」
「学长放心,我会把她的英文教好的。」彭锦言技巧性地回避了那句叮嚀。撑起礼貌的微笑,像是在赶人似的。
也不晓得沉柏彦怕有没有发现他的直属醉翁之意不在酒,他仍是那副笑嘻嘻的模样。
2_2别有居心?
「那我现在开始计时十分鐘,时间到我们就继续。」
闻言,秦沐曦以她最快的速度将外套裹成团,把它当作抱枕趴睡在桌上。
也不晓得她昨天又是几点才睡的觉,一趴下不到三分鐘就已经熟睡,安稳的呼吸声轻轻往他的耳膜子里挠。
望着她的睡顏,彭锦言驀然想起那日的场景。
在他一时激动说了一句「气我没资格管你」之后,秦沐曦好像是听懂了其中的含意,虽是通过了社群的交友邀请,却比以前更加严重的处处避着他。
尷尬了好几日,直到昨天沉柏彦拜託他给秦沐曦补英文,这才终于有了机会可以拉近距离。
想必是因为要和沉柏彦见面,她今天的妆容感觉比那日更为精緻。小巧的脸蛋抹了粉嫩的腮红,唇上的口红是充满元气的珊瑚橘色,整体看上去就是一个青春可爱的少女。
说什么从同学会上得知她想念建筑系也是骗人的,他才没那间工夫去参加无聊的聚会。是因为他一直都在关注她的社群,她曾将学系介绍的小册子拍照上传到动态,彭锦言眼尖地发现她在建筑系那一栏画了一颗小小的星号,猜测那可能是她的志愿之一。
后来又在和朋友讯息聊天时,偶然聊到他考学测的前一年大家都上了哪些学校。秦沐曦上的大学最出名的正是建筑系,于是彭锦言上网搜寻榜单,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她不知道这个男孩为了她煞费苦心,就如同当年的他不清楚她的用心至极。只是如今角色对调了,彭锦言也总算体验到单向恋爱的滋味,很不好受。
何况她还有个男朋友。
想到这个就来气。沉柏彦到底哪一点比得过他了?
论身高他赢,论长相他也毫无疑问取胜,论人缘可能输了一些⋯⋯但总归来说,他的平均资质还是比他好的。
「唔⋯⋯十分鐘到了吗?」猝不及防,秦沐曦忽然睁开惺忪的睡眼,嗓音慵懒微哑,听着像是在撒娇。
其实时间早就到了,但他捨不得叫她起来。
「还没,你再睡一会儿吧。」彭锦言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眼里都能酿出蜜来了。看她频频打呵欠的模样似乎真的很累,「时间到我会叫你。」
「好⋯⋯」她半梦半醒地点了头。不一会儿又睡着了。
彭锦言一手撑着头,一手轻轻玩弄她垂落在桌上的发丝。
原来她的头发这么软呀。他忍不住笑。
时间又过了十分鐘。眼看就要下午五点,今天的进度只完成了一半,彭锦言惊觉不能再放着她继续睡下去。
「秦沐曦,该起来了。」他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背,秦沐曦却一点反应也没有。摊开文法书,彭锦言又再补上一句:「你要是再不起来,后天就单字和文法一起考。」
这句话一出口,女孩也不敢再赖床,吓得坐直身体。努力眨着雪亮的眼睛以表她的精神充沛,深怕彭锦言真的给她出一堆测验题。
「我睡饱了,我们赶快开始吧。」她笨拙地拿出笔记本,将刚才放在一边的黑笔重新握回手里。
见状,彭锦言忍不住想起他们国中参加学校晚自习的时光。她在写英文题库的时候老是慌慌张张的,一道题卡个十分鐘都不算多。
「接下来要讲现在完成式,你应该知道这是什么吧?」
「嗯⋯⋯知道!」
彭锦言半信半疑,要她举出一个中文例句。
「就、就是⋯⋯」
「你不知道对吧?」
「我知道!谁说我不知道了?」秦沐曦信誓旦旦地说,而他仍旧摆出一脸不信任。「这不就是那个嘛⋯⋯那个啊,你知道的。」
2_3别有居心?
秦沐曦没想到他会把这件事情翻出来,心里很是羞窘。彭锦言也没想到自己竟然如此沉不住气,尷尬地扭过头去。
她喜欢他,已经是过去式了。
沉默片刻,秦沐曦开始按捺不住。
「那个⋯⋯」
「我就直说了吧,我喜欢你。」
「啊?」
事已至此,彭锦言也不想再多做保留了。
秦沐曦瞪大了眼,对于他说出的一字一句感到不可置信。
「我有男朋友了⋯⋯」
「我知道。他还是我直属呢。」彭锦言笑瞇瞇地回应,这样的身份关係对他来说还称不上是阻碍。
「你这样会让我很为难的。」她感觉发条又悄悄被转动了,心跳声大得像是有人在打鼓。
「为难?是因为不知道该选谁好吗?」彭锦言顶着一张好看的面孔,嘴里说的全是一些狼虎之词。「没关係,我不介意当小王。」
听听他说的都是些什么鬼话!
「你——」秦沐曦顿时全身发热,头顶都快冒出蒸气了。
「以我的资质,应该很值得你红杏出墙吧?」然而彭姓男同学还嫌不够,净是说些三观不正的话,惹得她又气又羞。
不过就是长得好看了一点,她才不会这么没定力呢⋯⋯
「开始考虑了?」
「没有!」
她绝对没有!绝对、绝对没有!
「不急,你可以慢慢考虑。」彭锦言哼笑一声,视线重新回到了书本上。「我们继续讲现在完成式。使用的情况有这几种,第一种是⋯⋯」
他没有告诉秦沐曦,她喜欢他虽然已经成为过去式,但是他喜欢她,一直都是现在完成式。
在英文的文法里,使用现在完成式的时机有三个,其中一个便可以拿来套用在他对她的喜欢。
「从过去的某个时间点,一直持续到现在。」说完这句话,他轻扬唇角。
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知道呢?他的心意,并不是一时兴起,更不是要捉弄她。
这堂英文补习在两人各怀心事的状态下,不平静地落幕了。
走回租屋处的路上,秦沐曦脑海里不断在回放彭锦言说的话,以及他当时的表情、动作,还有总是吸引她目光的黑十字耳坠。
都没有人跟他过吗?那耳坠真的很不适合他。
一路上秦沐曦几乎都低着头走路,等她再次抬眸,就是在家门口看见丹亦薇双手环胸,一脸责备地看着她踏入门。
「今天去哪了?」
「图书馆。」秦沐曦回得爽快。
2_4别有居心?
翌日早晨,丹亦薇难得早起,赶在秦沐曦起床前先下了楼。
沉柏彦一如既往拎着饭糰和豆浆,站在花圃旁滑着手机。
「嘿。」丹亦薇唤了一声,慢慢走到他身边。「我有话想问你。」
视线转移到身边的女孩身上,沉柏彦带着一脸问号,默默将手机收了起来。
「是薇薇啊,早安。」他捧起微笑。不知怎的,看在她眼里特别不顺眼。
「我就直话直说了。」丹亦薇拨弄了一下头发,张扬的红色落在她的肩上。「你到底想做什么?」
她这个人向来直接了当,讨厌迂回、讨厌不乾脆,有就有、没有就没有,她实在看不下去沉柏彦的行事作风。
「什么意思?我听不太懂——」
「在我面前你就别装了吧。把沐子丢给那个学弟,到底是什么意思?」据她所知,沉柏彦撒谎了。「应该不只是因为他英文好吧?你只是找个人应付沐子罢了,根本不是没空陪她。」
此时秦沐曦恰巧刚下楼,听见这话猛然停止脚步,愣怔站在大门口的石阶上,悄悄听着。
然而沉柏彦并没有回应,只是抿起唇角,露出淡淡的微笑。彷彿这件事与他无关一般,他的神情漠然得很不合情理。
其实一直以来丹亦薇都看不懂他这个人,像是深远而神秘的大海,令人摸不着头绪。当初秦沐曦说喜欢他的笑容因此决定追求时,她虽是觉得太过衝动,但也没有出手阻止。
感情这种事,本就是当事人才有权力决定下一步该怎么走,要前进抑或后退,都不是旁人能够说嘴的。
「你到底想做什么?」丹亦薇果然还是看不透他。
沉柏彦把自己藏得太深,即使在秦沐曦面前亦是如此。
他的笑容很有感染力,却偏偏无法感染他自己。他将阳光与温暖带给身边的人,可总是将自己困在阴暗的角落,也不晓得他是不敢走向明亮,还是不愿离开阴暗。
「就一点小测验,不重要。」说完这句话,沉柏彦忽而提起笑,眼底的眸光又暗了些。「沐子应该快下来了吧?她今天可是早八的课呢。」
那抹笑停留在丹亦薇的心尖上,苦涩得叫人心疼。
「情侣之间不要有太多秘密,容易散。」最后,她也只能留下这句话,不打算再多做干涉。「先走了。」
听见丹亦薇慢慢走远的脚步,秦沐曦这才踏着略显沉重的步伐,抱着一颗乱糟糟的心,朝着花圃走去。
他还站在那里。他还在。
胸口传来咚咚咚的心跳声,掌心沁出冷汗,秦沐曦顿时感到一阵口乾舌燥。
最后,她仍是撑起笑容,努力想要抚平内心的躁动。
「早安,你等很久了吗?」
一见到她,沉柏彦立刻露出温柔的浅笑,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将早餐递给她。「今天起得比较晚哦。」
「对啊,因为昨天晚上⋯⋯」话说到此,她驀地顿了顿,「昨天晚上做恶梦了,接近凌晨才入睡。」
「那你早八上完就去补眠吧,不要太累了。」
「嗯,知道啦!」
秦沐曦一脸笑嘻嘻的,直到沉柏彦走到下一个巷口,她的笑容立刻崩了下来。
她的内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3_1谁是情敌?
最近几日沉柏彦总是心神不寧,并且一找到机会就把秦沐曦託给直属学弟。美其名是请人家帮忙补习英文,说白了他是想减少和她待在一块儿的时间。
至于为什么这么做,只有他自己心知肚明。
「欸,你直属刚来找过你。」一进门,室友裴栩垣便如此说道。「我跟他说你晚点要去打工,直接去网咖找你就好。」
沉柏彦愣了一下,没有应声。他径自走到书桌前,放下背包,转身走进浴室。
正在玩线上游戏的裴栩垣全神贯注地在打怪,压根儿没注意到沉柏彦嘴边噙着的,不寻常的笑。
他从未露出那样发自内心感到快乐的表情。
对着镜子,沉柏彦伸手慢慢梳过头发,眼里多了一丝浅浅的流光。
那道光太过隐晦,照不亮他心中的所有角落,总有一些地方始终阴暗、始终不愿被碰触。
他的手缓缓移至胸口的位置,在一片静默中感受心跳的起伏,脸上的笑意又深了一些。
迅速收拾完东西,沉柏彦最后只带了一个皮夹和机车钥匙出门。
好巧不巧,秦沐曦就在不远处目睹了他发动机车,驶离学校停车场的全过程。
他明明说是要去图书馆读书的⋯⋯
额间沁出冷汗,秦沐曦握紧双拳,心跳疯狂加速。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沉柏彦肯定在隐瞒什么事情。
也不顾下午还有小组讨论,她转头向白宁借了机车,朝沉柏彦刚才离开的方向骑去。
凭她不是很清晰的记忆,那条巷子会通往沉柏彦打工的网咖。这是唯一有点用处的线索了,她也只能赌赌运气。
经过小巷,她在前面的路口左转,意外的很快就看见沉柏彦的身影。
他和一个陌生的女孩,坐在转角的便利商店外喝着咖啡,有说有笑的模样看起来很愜意。
她忍不住冷笑,死命盯着对街的男女,愤怒与讶异不断搅动着她越渐滚烫的血液。
为什么要对她撒谎呢?为什么要让她撞见呢?
为什么⋯⋯不乾脆一点,和她提分手呢?
秦沐曦渐渐感受不到他的爱了。近日讯息总是爱回不回,两人也没怎么碰面,若她不开口询问,沉柏彦是不会主动告知行踪的。
望着在陌生女孩面前笑得开怀的他,秦沐曦心里很不是滋味。
明明那样的笑容正是她展开追求的最初理由,可到手之后却遭人掠夺,如今成了她触碰不到的美好。
真是讽刺。
三分鐘过去,秦沐曦撇撇嘴角,发动机车扬长而去。
她前脚刚离开,彭锦言后脚就到了便利商店前面,和沉柏彦碰个正着。
「学长。」他礼貌地点头问候,不自觉瞥了一眼沉柏彦身旁的女孩,总觉得有些面熟⋯⋯
「好、好巧喔,你怎么会来这里?」他很明显顿了顿,有些结巴地回应。
彭锦言将打量女孩的视线收回,皮笑肉不笑的对着满脸笑意的沉柏彦说:「我有事情要找你,栩垣学长叫我直接来网咖。」
沉柏彦点了点头,和身旁的女生低语几句后便站起身,拍拍彭锦言的肩膀,两人并肩走向网咖。
3_2谁是情敌?
达成请教课业和询问系上活动的目的后,彭锦言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屡次想要钓出沉柏彦和那个女生的身份关係,却迟迟没有得到明确答案。
离开网咖不久,彭锦言就收到来自秦沐曦的讯息。
:今天有空吗?
看见手机萤幕上显示的字句,他难掩喜悦,提着高高的嘴角、笑瞇着眼,在对话框里输入了这一行字。
:只要是你我随时有空
在收到回覆后差点儿没把嘴里的水给喷出来,秦沐曦咳了几声,心里满是佩服。这种羞耻又不要脸的话,大概也只有彭锦言这种流氓才说得出口了。
她选择无视他的甜言蜜语。
:那帮我补英文
彭锦言忍不住挑了挑眉。他轻撇唇角,眼里闪过几丝狡诈。
:求我
看见讯息,秦沐曦真的无话可说。跳出对话视窗,这次她选择已读不回。
此时此刻她正在手摇饮料店买她最爱喝的多多绿。等待饮料製作的期间她坐在一旁的木椅,滑着社群、网购、音乐⋯⋯最后还是敌不过那颗悬着的心,点开了对话视窗。
正在犹豫要回覆什么,彭锦言像是知道她正在看着对话框,突然又再传了一句话。
:不求?
因此她秒读了他的讯息。
该死。
待她从店员手上接过多多绿,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秦沐曦来不及看来电显示,慌乱地接起电话。
「喂?」对方深深吸了一口气。一瞬间,她知道是谁了。「彭、彭锦言⋯⋯」
「转过来。」
「蛤?」她将手机夹在脸颊和肩膀中间,动作熟练地撕开吸管的塑胶套。
「转过来。」他深吸一口气。「再让我说一次你就完蛋了。」
秦沐曦听不懂他的意思,全心投入在她的多多绿上面。戳开塑胶模,她大口吸着饮料,伸手准备要将手机从脸颊和肩膀之间拿起。
她先是听见通话结束的嘟嘟声,随后又猝不及防地被人从身后抽走手机。秦沐曦吓得立刻转过头,一隻手指头恰恰抵在她的脸颊肉上。
抬眼瞄到了那熟悉的黑色十字架,她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戳屁啊!」她怒吼,心里却涌上一股无法解释的喜悦。
指腹上的薄茧滑过秦沐曦柔嫩的脸蛋,一阵麻麻痒痒的刺激感窜入脑袋,霎时间,她无法思考,只能呆呆地盯着彭锦言看。
这人怎么就长得这么对她胃口⋯⋯
「看入迷了?」
「谁、谁看你啊!」她拨开他的手,怒嗔道。
啊,她果然是个傲娇呢。
3_3谁是情敌?
「等一下⋯⋯你的意思是,你连营火晚会也没参加?」
他慢慢向她走近。秦沐曦眼巴巴望着他噙着笑,漫不经心地将瀏海向后撩,一举一动都在刺激她的心跳加速。
疯狂加速。
递上乳白色的小贝壳,彭锦言衝她露齿一笑,「对啊,我整个人都烧得像火团了,还参加什么营火晚会?」
她傻愣愣地收下。垂眸,视线落在那形状像极了爱心的小贝壳,此时此刻紊乱的不只心律,还有纠结成一团的思绪。
原来营火晚会那天彭锦言根本不在现场,那么写纸条给她的人究竟是谁?那晚她可是被人熊抱了呀——
思及此,秦沐曦的表情逐渐扭曲。
「你怎么了?表情好丑。」
她抬眼怒瞪,「你才丑!你全家都丑!」撂下这句话,她气嘟嘟地跺着脚往观景台的方向走。
「欸!不玩一下水再回去吗?都来到海边了——」彭锦言在她身后喊道。
鼓足了气,秦沐曦一回头就朝他喊:「没心情了啦!回家!」孰料下一秒在一堆小石砾上打滑,整个人忽然失去重心,一屁股跌坐在地。
见状,彭锦言的心脏揪紧了一下,二话不说立刻跑了起来。
「待着!别乱动!」
这些到底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啊?秦沐曦恨不得自己变成一隻鸵鸟,赶紧挖个洞把头埋进去,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她感到既丢脸又紧张,他则是既担心又生气。
怎么每次她发生了什么事,他都没有一个名分可以理所当然地拥抱她,拍拍她的头告诉她:「不用怕,有我在。」每次都只能自顾自地发脾气,因为他没资格。
他没资格成为她的日常。
「你拐到脚了。」彭锦言轻轻抚上她的脚踝,眼里全是担忧与不捨。「先把鞋子脱下来,我揹你上去。」
语毕。彭锦言蹲下身,示意她靠上来。秦沐曦盯着他的宽厚的背,肌肉线条在单薄的白色踢恤底下若隐若现,惹得她直吞口水。
「快上来啊。」他催促道。「再不快点诊所都关了。」
「我要上去了啊,催什么催啦⋯⋯」其实秦沐曦的内心很挣扎。
即使沉柏彦真的做了对不起她的事,她也不应该这样做。然而在她动念找彭锦言陪她的那一刻她就该清楚,所有事情都已覆水难收。
攀上彭锦言的背,他身上独有的香味伴随着海边咸咸的风,慢悠悠地滑进秦沐曦的鼻腔里。
「你好香哦。」恍惚之间,她语气慵懒地飘出这句话。
彭锦言忍不住愣了一下,脚步逐渐放缓,眼神中带着浅浅的笑意。回过头的瞬间,脸颊刚好碰上了秦沐曦的鼻尖,一阵燥热顿时燃起。
被她鼻尖触碰过的肌肤窜起灼热的感觉,他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回应道:「你也是。」
此时的秦沐曦早已羞得把头埋在他的后颈,根本没有心思再去消化彭锦言说了什么。她只觉得自己的反应过激,而彭锦言又该死的转动了她的发条。
为了让自己的脸颊降温,秦沐曦尝试将自己的思绪抽离现实,努力回想国中毕旅的营火晚会,想把那一晚的所有细节都记得清晰⋯⋯
抵达饭店,秦沐曦在整理行李时,从背包侧边的口袋里发现一张小纸条。
「你笑得很奇怪哦,是不是收到情书了啊?」眼尖的琬儿注意到她手上捏着的纸条,咧嘴一笑,趁她不注意一把抢过。「营火晚会结束前十分鐘,到旁边的小花圃,我有话跟你说⋯⋯」
3_4谁是情敌?
记忆的回流被突如其来的喇叭声打断,眨了眨眼,秦沐曦这才发现他们已经回到市中心,映入眼帘的又是车水马龙的街道。
「我们到了。」彭锦言将车停在一间中医诊所前的骑楼。转头看向秦沐曦,他语带担忧地问:「你有办法自己下车吗?」
一时之间她的脑袋还没运转过来,错愕地回望彭锦言,好像受伤的人不是她似的。
见着秦沐曦傻愣傻愣的模样,彭锦言立刻就知道她的小脑袋瓜肯定又当机了。
「你坐稳,等我。」
秦沐曦就这么坐在后座,呆呆望着他下车,朝自己伸出手臂。
他一靠近,那股熟悉的柑橘清香又在鼻尖化开。
对了!那天晚上在小花圃就是闻到了这股香气,她才会在看不清对方容貌的情况下,逕自判定那男孩就是彭锦言的呀!可如今他却说那晚他发烧了,压根儿没有踏出房门⋯⋯
在攀上他手臂的同时,秦沐曦忍不住笑出声,对当年单纯的自己感到可笑。
「笑什么?」彭锦言挑起眉毛,面露困惑。
她摇了摇头,一边走下机车一边向他问道:「你说你在营火晚会那天发烧,是真的对吧?」
「不然假的?」彭锦言不明所以地看向她。
「不是啦,就想确认一下。」确认那天晚上从背后拥住她的人,不是他。
躺在包里的手机乎地传来几声讯息提示音,然而此时的秦沐曦一心只想着国中毕旅的事情,加上彭锦言在一旁搀扶还不忘碎念她总是如此冒失,根本无暇拿出手机回覆。
:晚上有空吗?
:我想了很久
:我们还是分手吧
沉柏彦握着微微发烫的手机,坐在他们以前常去的咖啡厅里,喝着她每次来都会点的冰拿铁,心里百感交集。
明知道最后都会迎来相同的结局,当初又为什么心软答应她呢?
为了确认、为了证明,他前前后后伤了五个女孩子的心,而秦沐曦即将成为第六个。每回得到的结果都一样,是时候该停下了,终止这场不再具有任何意义的测试。
发完分手讯息,沉柏彦如释重负叹了一口气,放下手机缓缓闭上双眼。
然而,他的脸却毫无预警地浮现脑中,沉柏彦猛然睁开眼。看来还有更棘手的事要处理了呢。
彭锦言站在秦沐曦身后,冷不防打了个喷嚏。
老医生推了推鼻尖上的老花眼镜,向他投来关切的眼神。
彭锦言被人盯着看总觉得不自在,揉揉鼻子,拿出手机滑滑点点以掩饰他的尷尬。
「你男朋友要不要也看一下?」老医生面露慈爱的微笑,「快要换季了,很容易感冒的,多注意保暖啊。」
医生说了这么一大串,然而秦沐曦的注意力全都在「男朋友」这三个字,明知道反覆咀嚼只会让自己的内心更加混乱,她仍是犯贱地这么做了。
「我们不是——」话还没说完,身后的人不知何时收起手机凑了过来,手还不安分地放在她的肩膀上。
「我没事啦医生,只是小过敏而已。」彭锦言乐呵呵地说着,对于被误认成情侣这件事感到非常满足。「她的脚还好吗?」
「敷个几天药再回来给我看一下,伤得不重,很快就能蹦蹦跳跳了。」
4_1你喜欢他?
沉柏彦和秦沐曦分手的事情慢慢传遍了各自的朋友圈。
两人很有默契地都没有主动告诉周遭的朋友,而是在聊到了与彼此相关的话题时,才像是和别人说起今天忘记吃早餐一样,为这段感情下了一个註解。
分手后一个月过去,秦沐曦仍然陷在失恋的漩涡里,每天都快清晨才入睡,快到傍晚才起床。这段时间的她因为食慾不振,几乎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
丹亦薇和白宁试过各种方法想让她振作,却一点效果都没有,秦沐曦依然像具活尸在过生活。
「再继续让她这样下去,身体迟早会被她搞坏。」丹亦薇语重心长地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可是沐子都窝房间里不肯出来⋯⋯」白宁瘪着嘴,撑着下巴神情很是苦恼。「开学之后她如果还这样怎么办?」
丹亦薇挠着火红的头发,叹气声连连,她还真想把沉柏彦抓来狠狠打一顿。
她还记得那天晚上秦沐曦是被彭锦言带回来的,第一眼注意到的并不是她被包扎过的脚踝,而是那双哭得又红又肿的眼睛。
当时她坐在客厅吃着咸酥鸡一边看电视,听见敲门声便上前应门。
「谁呀?」开门前,她对着外头的人喊道。
外头沉默了几秒,才隐隐约约听见细小的声音颤抖着。
「是我⋯⋯」
「你没带钥匙吗——」打开门的剎那出现的并不是预期中的面孔,丹亦薇挑起眉毛微愣。「你怎么在这里?」
彭锦言没有回话,只是默默转头看向佇立在他身畔的女孩。丹亦薇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这才发现秦沐曦反常地低着头,而且不断传来微弱的抽泣声。
这下子丹亦薇是真的懵了。
见她没办法说话,彭锦言逕自向屋内愣着的人开口解释。
「她走路的时候拐到脚了,我们刚看完医生回来。可能很痛吧?刚刚在涂药的时候就开始哭了。」其实彭锦言知道她哭泣并不是因为脚,只是他还没找到真正的原因,暂时也只能先用脚痛当作理由。
说完话,彭锦言又轻抚了几下她的头。
低着头,没人看得见此刻的秦沐曦脸上是什么表情。她挽起苦涩的微笑,重要时刻彭锦言还是很可靠。
他的温柔一直以来都豪不吝嗇地交给她,不论是喜欢上她以前还是之后,彭锦言都是一个温柔体贴的男孩。
「你快进去休息吧,累了一天还弄伤脚。」
「嗯⋯⋯」她乖顺地点头,在彭锦言的搀扶下走进屋内。
丹亦薇试图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组织不了任何语言,只能傻傻看着秦沐曦被那身材高挑的男孩搀着手臂走过她身旁。
被泪痕刮花的脸憔悴不堪,坐在沙发上她也只是呆望着电视,双眼空洞无神。彭锦言从旁拿起一条毛绒毯子,将蜷着身体的秦沐曦紧紧包覆,让她看上去像颗巨大的棉花糖。
看着女孩哭肿的眼,彭锦言的心像是被人扭了好几圈,心疼不已。他不晓得她流泪的理由,但能够确定绝对不是因为脚伤,等他找到惹哭秦沐曦的对象,他绝对要他好看。
彭锦言回头看了一眼丹亦薇,「我先走了,再麻烦你好好照顾她。」丹亦薇点头,转身往厨房走去。
离开前,彭锦言忍不住弯下身,将秦沐曦紧紧拥入怀。她身上的热气夹杂着糖果般的甜味飘进鼻腔,他缓缓松开手,身体向后退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