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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卷】1.分手(“等我动手,剩下的翻倍”

江怀拎着陆淇进家门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夜幕上一颗星子也难寻。

哐地一声,门在陆淇身后被大力合上。

还来不及反应,人已经被甩到了沙发上——

这还是两人刚搬进这个24层江景公寓时一起挑选的,浅棕色头层小牛皮的料子搭上紫檀木脚,一看便造价不菲。

此时被陆淇这么一压,平白凹陷下去一大块,不期然的褶皱彷佛在控诉着这一行径的粗暴。

陆淇嗷地叫了一声,翻身从沙发上弹坐起来,气急败坏地朝站在门口的江怀喊:“你干什么!”

江怀冷眼瞧着,听到这句诘问,忍不住嗤地冷笑了一下,留下一句:“我劝你留着点力气。”

便转身往厨房走。

陆淇呆了一呆,彷佛此时才想起自己的处境,顿时有点打蔫,气焰一下就熄灭了大半。暗自咬了咬唇,扬着脖子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右手却悄悄攥紧了拳头,眼神不住地往厨房里瞄。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没错!”

陆淇心里对自己说着,颇有股虚张声势的意味。

没过多一会,江怀端着一杯热牛奶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小片药,递给陆淇。也不说话,清清冷冷地看着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陆淇愣了愣,他认得这药,蓝绿色的药片——他最讨厌这种颜色。

记忆不听使唤地翻涌上来,他清楚地记得,江怀罚他罚得最厉害的一次,让他在床上躺了半个月。那次挨打之前,吃的就是这种药。

“你要打我?江怀,我们已经分手了!你凭什么打我?你没有资格!”

陆淇眼睛红红的,活脱脱像个炸毛的小狮子,浑身是刺地要把自己包裹起来,抬头警觉地盯着江怀大声道。

“现在倒硬气了,在警察局的时候怎么没见陆少爷这么威风呢?” 江怀避也不避地回看他,一手捏上陆淇的下巴迫使他抬头,“自己喝,还是我灌你喝?”

竟是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陆淇不服气地刚想还口,突地感受到捏在自己下巴上那只指节分明的手上的力,心里蓦地打了个突,反驳的话便说不出了——他不想再进一步激怒江怀。即使他知道,今晚发生的一系列事已经逼近了江怀的底线,激不激怒,可能早已不在他的控制范围之内了。

陆淇待江怀放开了手,小声嘟囔了一句,不情不愿地拿起胖胖的马克杯,又抬眼望了望那张面无表情的棱角分明的脸,认命地一仰头,吞了药,把温热的牛奶一饮而尽。

“现在我们来算算账。”

江怀说着,声色不辨喜怒,手上便开始解皮带。

陆淇本就强撑的倔强似是被撬开了一丝裂缝,眸子里终于映出了一抹惊慌:

“我不!江怀,你不能…啊!”

话没说完,人就被反剪着手按到了沙发扶手上,质地良好的牛仔裤被唰地一下扯了下来,连着白色的ck内裤一起褪到了脚踝,属于少年的白皙的臀便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了微凉的空气中。

疼,炸裂地疼!

陆淇感觉这一下自己的屁股就要裂开了似的。

他控制不住地扬起身子,双脚乱踢,喉咙里发出一声惨叫。

他没想到江怀还是如此霸道,在他煞有介事地提了分手之后。他没想到江怀会二话不说,一个字都没和他谈上来就打,还打的这么狠。

陆淇怕痛,江怀是知道的。所以一般情况下,他会收着力,把人圈在腿上,用巴掌把少年的臀从白皙拍打到绯红,或者深红。算着少年的承受能力,步步为营地攻破心房。即使江怀对旁人永远一副不假辞色的面容,惜字如金,但他对陆淇却有足够的耐心,在少年声声的哀叫中,讲明白他要讲的道理。

可显然,现在却是不一般的情况。

一连四下,皮带夹着令人心颤的破空声快速挥落,臀上却只有一道深深的肿痕——

2.责打(“躲什么!”)

陆淇咬了唇,湿漉漉的眼睛望着江怀,不自觉带了一抹求恳之色,心内天人交战 - 看江怀这副铁了心的样子,他也不敢再去挑战江怀的耐心。可屁股上实打实叫嚣的疼痛又提醒着他,一旦回去又将是怎样一场折磨。

还没等他想清楚,却是被耐心耗尽的江怀一把拽了回去,一拉一推之间,整个人就成倒v字被按在了老地方。臀部被迫高高翘起,如献祭一般,像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人宰割。

“嗖~啪~!”

“啊!!”

狠辣的皮带咬上了臀腿间的嫩肉,直打的陆淇膝盖一弯险些跪了下去。隔了这段时间,臀上原先的伤肿胀得愈发厉害,这一下却好像唤醒了之前所有的痛感,牵动着深紫高肿的两道伤又狠狠疼了起来。

“撑好!”

“啪~!”

“有胆量犯错,没胆量承担,躲什么!”

“啪~!”

“陆淇,管不了你了是不是”

“啪!啪!啪~!”

本就脆弱的臀腿间的嫩肉哪经得住这样抽打,陆淇再也忍受不住地哭叫出声,从臀到腿一下一下地颤着,被汗水打湿的头发一绺一绺地贴在额头上,唇上带了被牙齿撕出的血口子。

“管得了”

“啊!管得了!”

“呜。。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啊!”

“别打了!呜!!不要打了”

陆淇早先给自己铸造的心理防线,在江怀这样不留情又无休止的抽打下终于溃不成军。他现在只希望江怀能多少消消气,别再给他彷佛一碰就要破皮流血的屁股雪上加霜。

“你知道,你知道什么”

皮带好像长了眼睛,一丝不差地专往最稚嫩的地方抽落,混着江怀的呵斥,让陆淇恨不能舍掉身后这两团肉。

“呜!我知道错了,我认错!”

“啊~!我不该,不该瞒着你去和褚思明喝酒。。啊!”

陆淇脸上水光一片,已经分不清是汗还是泪,声音都哑了。

“我还不听劝,喝完酒又开车。。”

“啊!!”

“我错了,我不该开车,不该超速,不该还想瞒着你。。呜。。”

陆淇已经疼懵了,他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也不知道该认些什么,只是本能不停地认错,想让身后抽在屁股上的鞭打停下来,哪怕停一小会也好。

“还有呢?”

“嗖~ 啪~!”

陆淇不禁又哀哀叫了一声,心里怨怪起皮带的制造商:什么破名牌!没事儿为什么做得质量那么好?又不是打人专用!

江怀哪知眼前趴着挨揍的人竟还有功夫走神,只是看他不回话,以为是真疼得紧了,扬起的手便顿了顿。

“嘶。。”陆淇轻声吸着气,想回过头看看江怀的表情,却因为别扭的姿势不能够。

“嗖~ 啪~!”

3.前因(“你让我该去求谁”)

江怀一手掀开铺好的被子,把人用趴着的姿势安置在柔软的床上,又把歪歪扭扭堆在脚踝的裤子脱下来放到一旁,起身走了出去。

陆淇身子一挨到床,方觉整个人像散架了一样,臀上火烧火燎的疼连成一片,刚停下的眼泪又在眼眶里开始打转。见江怀出去不理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还在生他的气,故意把他一个人晾在这儿,心里的委屈就抑制不住地泛了上来。

于是江怀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有个小人儿鸵鸟似的把头圈在臂弯里,肩膀一抽一抽地起起伏伏。

蓦地,一只熟悉的手覆上来揉了揉陆淇被汗水浸湿的短发,一根吸管顺势递到了陆淇嘴边。

小孩儿睁开眼才看见江怀手里端着的水杯,吸了吸鼻子,本想赌气不喝。奈何喉咙里不合时宜干涩地疼起来,提醒他刚才是如何扯着脆弱疲惫的嗓子嘶嚎,便只得撑了身子,探头想去够那根伸过来的吸管。

“哎呦”

陆淇叫唤一声,起身的动作不小心扯到了身后的伤口,疼的他冷汗直冒。一只软枕便在此时恰到好处地塞了过来,立在陆淇能舒服地靠着的地方。

“都多大了,男孩儿挨两下打还在被里抽抽嗒嗒”,江怀开口道。

“……你那是两下吗??”

陆淇忍不住反驳道,话没说完,声音又意外地低了下去:“我都那样求你了,还是一直打,一直打。。我真的好疼。。”

说着又难免委屈起来。

江怀看了看他,没出声,只是拿起水杯递到跟前,让陆淇歪靠在床上就着他的手喝着。

陆淇大大吸了两口温度适中的蜂蜜水,干涩的喉咙里像久旱的田地终于缝了甘霖,一时间却也不妨有些刺激,呛了两口,忍不住地咳出声来。

江怀轻轻帮他拍着背,眼神有些复杂地看着不住咳嗽的小人儿,手上一下一下耐心地抚着少年的脊背。待他稍稍平静一些,才缓缓开口道:

“如果…”

“如果你出了什么事,你让我,该去求谁?”

江怀声音不大,听在陆淇耳中却不亚于夜空中的一声雷。他怔怔地看着江怀,对上眼前那一双深邃眸子里掩不住的担忧,直逼着他心虚地低下头去。不多一会儿,却又不禁出声道:

“……你是因为这个打我?”

“嗷!哎呦!”

陆淇光裸的臀上冷不防又挨了一巴掌,疼的他一哆嗦,口中忍不住喊叫出来,又着急忙慌地把手虚虚地盖上屁股,耳中便听到:

“这顿打,我看你是白挨了。”

说着江怀作势还要再打,吓得陆淇赶忙艰难地握上他放下的那只手,求饶的话便止不住冒了出来:

“不要,我错了。。没,没白挨”

江怀听了,瞅了瞅趴着的人儿身后被打得深浅不一肿起来的臀,高举的手便收了八分力轻轻地拍在陆淇臀上,却仍让他疼的一个激灵 - 吃了牛皮皮带反复笞打的臀,如今即使再轻的抚摸也能让陆淇吃痛不已,何况是江怀的巴掌。

陆淇此刻彷佛意识到了自己理亏,也暗自责怪自己一时冲动什么祸都敢闯。更是没接到江怀的电话,害他担心这么久……

江怀是个情绪内敛的人,陆淇和他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也很少听到他对自己说什么露骨的话。方才听到江怀那句竟明显带着一丝后怕的诘问,陆淇才意识到,自己误会得有多离谱。

“我叫了褚思明去迦蓝喝酒,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觉着烦,就是想把自己灌醉……他劝我,我没听。”

陆淇顿了下:“你可能不相信,道理我都懂。可……我控制不了,我就是想把油门轰到底,就是想开快车,想开到最快把外面的风都嚼碎在嘴里…”

“我…我知道错了。你…要是还生气,就继续打吧”

陆淇说着,身子便趴了回去,双手乖觉地垫在脸下面,手指却不由自主暗暗抓紧了床单,抓到指节发白却全然没有发现。他全神贯注地控制着微微颤抖的臀腿,想摆出一副认打认罚的样子,可心底的害怕还是一丝丝涌了上来,直让他紧张地闭起了双眼。

他以为江怀还要再罚。

4.心结(“有种别让我找到你”)

褚思明平白受了这池鱼之殃却还是一头雾水,龇牙咧嘴地把手抽回来,忙活动了下手腕,盯着陆淇的侧脸本想再吐槽两句,却看他脸色实在不好,心下略转了转,到嘴的话在唇边打了个璇儿便又咽了下去。

“上辈子欠了你的” 褚思明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

两人随着一帮哥们进了包间,陆淇随手把西班牙loewe限量款的背包往旁边一扔,头也不抬地拉开把椅子就坐了下去。旁边人闹哄哄点菜的点菜,点歌的点歌,他也好像提不起半点兴致。

“不是吧,谁欠咱们陆少爷几百万了” 别人看不出来,褚思明可是一直盯着陆淇这边的动静。见他一个人坐在那也不说话,脸臭的和什么似的,便拿胳膊肘撞了撞他,嘴巴向桌上的酒单一努,故作道:“怎么说,雪花还是燕京?”

陆淇眼也不抬:“随便。” 心里全部的心思却是早被江怀那边勾了去 ——

池煜和江怀的那些小道消息,他从入学m大以来是听了个十足十,心下很是看不上这个被吹捧得天花乱坠的金融才子,想着要不是江怀行事低调,真正出手的商业案例不被学校所熟知,m大金融系哪会由得池煜这么一号人物出尽风头。再加他还在m大附中念书的时候,池煜纠缠江怀的那些花边新闻,更是惹得他对这个人厌恶到了极点。

好在江怀在外人面前永远一副冰山样,彷佛阳光照下来都能看到他折射出的光,清冷而疏离,无论男女都很难近他的身,更遑论与他人有什么纠葛。陆淇虽然暗地里很是不爽,到底也是捕风捉影。再加江怀一向疼他的紧,两厢对比,他也无谓和这么个人过不去。

直到方才眼见着两人在同桌吃饭,还是在他一心牵挂着江怀从外市回来的时候,陆淇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蜇了一下,细碎地刺啦啦的疼着,在心脏最柔软的地方密密麻麻地连成一片…

他为什么没和他说?

为什么明知道……这个人心思不纯,还要和他单独见面…

那他陆淇呢,他陆淇的感受算什么?

越想越觉着胸口发闷,心烦意乱,只得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划开屏幕,手指无意识地上上下下胡乱翻着什么。

不多时,有服务生端着酒水饮料进来。包间里正是有人扯了嗓子唱着一首《趁早》。

陆淇抬了抬眸,皱着眉刚想让那个拿着麦唱得不能自已的哥们换一首,手里的手机却震了一下。

是江怀发来的短信。

手机屏幕的亮度在包间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陆淇拿起来看了看,短短几行字却愣是看了半天。

“哗啦” 一声

陆淇一下推开椅子站起来,惹得坐在他旁边的褚思明一惊。好在房间里音响声音开的极大,陆淇这边的动静便不甚显眼,极少有人关注到。

“我有事先走,你们继续” 陆淇探身拿起包和褚思明说道,直起身又补了一句:“这顿算我的,我请了”

转身推开门就出了包间。

褚思明在他身后张了张嘴,没等他问出口陆淇的身影就消失在转角,顿了顿也只得作罢,心里却多多少少猜到一些。从方才他就觉得陆淇不对劲,只是两人从小玩到大,碍于兄弟的面子,他也不好说破。再者说能让陆淇情绪这么反常的人,不用明说,他也多多少少知道是谁。

陆淇一个人快步走出餐厅,走到外面却发现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夜晚的风吹得他身上的尼龙外套猎猎作响,吹到脸上也把人皮肤吹得干疼。

他眯起眼睛,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江怀方才的那条短信 ——

“我到了,今晚可能回不去。

你乖一点,明天给你看从那边带的礼物。”

陆淇想着,嘴边便不自觉地带了一抹自嘲的笑,看得人心凉。他出来的时候往江怀坐过的位置看了一眼,人已经走了。他有心想回短信过去问问江怀,今晚有什么事比和他见面还重要……但他那看似坚强实则一戳就破的自尊心却让他开不了口。

夜幕沉得很快,一转眼已是深夜。

燕西壹号,24层公寓。

5.自怜(抽到不敢再想为止)

当日傍晚,江怀接到褚思明电话,匆匆忙忙赶到警局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个在金属长椅上孤零零坐着的熟悉身影。

“江…江怀哥”

褚思明抬头看见,连忙站起来向前走了两步,略微尴尬地搓了搓手道:“我们被扣了,身上都没带本儿…”

陆淇本来低头坐着,双手交握在膝间,指节在手里摆弄来摆弄去咔咔作响,上头的酒劲折腾了这么长时间却是缓缓退了些许,脑海里浮现出几丝清明。

这时他猛然听得褚思明喊了一声,便也忙抬头向来人的方向看去,愣了愣,跟着有些无措地站起身来,双手放在两侧,黑白分明的眼睛朝前看着,一眨不眨。

江怀好像很累。

即使那张帅气逼人又棱角分明的脸被立起的风衣领子挡住了大半,他还是能从细微之处看出了江怀的风尘仆仆。

因为太熟悉了…

这个人的一切都是如此熟悉,每一尺每一寸都分毫不差地刻在他心里。

陆淇张了张口,习惯性地想喊江怀的名字,却又顿住了。见江怀看也不看他一眼,只略向褚思明点了下头,便直直过去和警察交涉,好像他不存在似的……牙齿便不禁狠狠咬了下唇,闭了嘴一言不发。双手却紧紧握了起来。

直到陆淇被领出警察局的大门,和褚思明道别之后被塞进那辆熟悉的迈巴赫,他都没有得到江怀的只言片语。

一路上风驰电掣,白色的车影向着m市江边的燕西壹号飞速驶去。

于是转眼间,便有了方才两人进门之后,陆淇被猝不及防甩在沙发上的那一幕。

陆淇无精打采地趴在床上,忆到此处不禁抬头看了眼江怀的表情,想起他一路上和刚进门时沉得能滴出水来的脸,心里暗悔自己方才的不识时务让无辜的屁股挨了这么一顿肿痛难当的狠打。

陆淇瞄了瞄站在身侧的人,想了想又接着道:

“你给我发短信的时候,其实…我就在浔味”

“呃…”

臀上的伤又不经意地疼了起来,惹得陆淇低低呻吟了一声,难耐地小幅度动了动身子。

江怀见此,转手拿过条干净的毛巾,坐在床边给陆淇一点点擦着头上的汗,眼神专注地看着,静静地听他说下去。

“我见池煜也坐在…坐在你对面。可是离得太远,我听不清你们在说什么。”

陆淇尽量稳着声音,故作平淡道:“后来我走的时候,你们已经离开了…”

“我不知道…我以为……”

我不知道要不要过去见你,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见他;

我以为他和你是一起走的…

你后来又去了哪…

6.承诺(“从前没有爱过别人”)

陆淇刚刚被江怀突如其来的深吻弄得晕头转向,此时再听到抱着自己的人在耳边如情人般呢喃,说出的话却让他忍不住身上一凛,不由得嘟着嘴,浅嗔薄怒地望了江怀一眼:

“…你就会欺负我!”

江怀听到情人这句似嗔怪又似撒娇的话,只觉得心脏像被一片轻若无物的羽毛抚过,心里如一片涟漪荡漾的春湖水,愈发柔软而澄澈。

他笑了笑,好脾气地捏了捏陆淇白皙的小脸儿道:“谁让你惹人生气比惹人疼的本事还大。”

看着眼前人明显不服气的表情,江怀心下清如明镜 ——?陆淇的不安,陆淇的掩饰以及小心翼翼,都让他完全能够猜到陆淇未能出口的话是什么。

于是他伸手让陆淇靠过来,小心地避开臀上的肿块,让他用一种当下能做到的最舒服的姿势趴在他身上,才开口道:

“如果你想知道,我就都说给你听。”

江怀回忆了一下他临登机前意外接到的那通电话,:

“池煜很快要转去英国深造,他走之前约我见上一面。原本,我的确没打算应他。”

“只是这次f市的项目非同寻常,牵涉甚广。池家虽说在地产这一块的市场上光景已是大不如前,但毕竟树大根深,在f市的人脉和根基尚存。父亲的意思,是想此次借上这一分力…借力打力,顺势而为。”

陆淇听着,以一种极亲密的姿势抱着江怀的腰,鼻翼颤了颤没有说话,只是一只手从下面探进江怀的衬衣,不停地在他的肌肤上打转。

江怀被他挠的有些痒,便一下子趁机抓住了那只作乱的小手,却觉着有些微凉,拿出来放在手心里握着揉了揉,接着道:

“池煜是什么心思,我很清楚。只是当下也无谓在这个当口和池家的人交恶,权当作送水人情,顺水推舟罢了。”

其实若不是陆淇那天恰好碰见池煜和他约见,江怀本不打算把这件事和他提起。

不论是池煜、张煜还是李煜,对江怀而言都无关紧要。对于无关紧要之人,他一向分外吝惜时间 ——?尤其是,他和陆淇的时间。

“我一向认为解释最是无用。说的人未必心诚,就算心诚,听的人也未必全盘接受。

你若信一个人,便不会去问;你若不信,问了又有何用?”

江怀揉了揉小人儿湿漉漉的柔软的发丝,低头说道:“嫌疑犯在判刑之前还要经过法庭这一关,你倒好,不管不顾地便直接在心里给我定了罪。”

陆淇迎着江怀目光灼灼的视线望过去,语气微松却又不甘心道:

“还不是因为学校里传的那些有模有样的事儿……更何况,我以为你回来就会先找我的…”

说着声音也不禁微微低了下去,好像知道自己吃的这番飞醋和蓦然提出分手对江怀多少有些不公平…但又实在气他让自己心里翻来覆去难受了好久,小鼻子里“哼”了一声,整个人像被主人顺着毛的猫科动物一样在他怀里蹭了蹭。

这一下却让江怀感觉下身被他好巧不巧地轻轻蹭过,直让他小腹略微腾起一团火。他眼神不禁暗了暗,伸手轻轻掐了一把陆淇的腰:

“别乱动。”

陆淇这个时候才不怕他,略微不满地低声嘟囔一句,侧脸换了个方向继续享受着江怀胸口上这片他的专属领地。

江怀压了压这股被勾得窜起来的难耐的火苗,由着陆淇把全身的重量都靠在他身上,顿了顿才又接着道:

“我也没想过,父亲会让我在和池煜谈完之际立刻回一趟江家。”

其实 他和池煜总共也就见了不到一个小时,这样短的时间却已然让江怀当时心里略微不耐…心下思念着多日不见的情人,更是不想和他多谈。方时想着他回到家里陆淇见到他的表情,江怀第一次觉着在浔味的时间过得格外漫长。

陆淇一听却反而急了,他急急忙忙地要起身撑起来,眸子里带上了一抹焦灼:

“是不是你爸他…他知道了?”

…知道了我们的事。

江怀很快会意,摇了摇头又重新把人揽过来道:“别担心,不是。f市的项目后续出了点状况,父亲怀疑有人把江氏这次的标底提前走漏了风声,急召我回去连夜排查内鬼,还要重新…”

陆淇稍松了一口气,暗暗放下了心,虚虚把手掩上江怀的唇道:“好了,你们家那些生意上的事我可没兴趣知道… 说这么多干嘛,啰里八嗦的。” 心中积郁的不满和委屈却是在不知不觉之间悄悄释怀。

可怜江怀在外人面前一向被认为是惜字如金的典范,如今却要在陆淇这儿被怨怪为啰嗦。

江怀不由失笑,心下却又暖了许多,十分熨帖 —— 他的情人一向懂得如何在这些事上不让他为难。即使对于江怀而言,陆淇是他放在心底最信任的人,哪怕是江氏的商业机密,为了解开陆淇的心结,彻底消除他的不安、弥补他的失落,他也愿意说给他听。

江怀抱着陆淇柔软的身子,心里很清楚陆淇长久以来的担心终有一天会摆在眼前,成为他们二人之间难以跨越又不得不跨越的阻碍 ——

江家现如今作为百年传承下来的世家大族,其产业之多、势力之广、嫡庶派系之复杂,是外人全然无法想象的。近些年江家在现任家主江岳的手中愈发呈鼎盛之态,隐隐有超过其余如 陆、唐、池、欧阳几姓 同样有一搅风云之力的古朴世家之势,一时间风头无两,无人愿在明面上试其锋芒。江家年轻一代也是人才辈出,在江氏旗下的产业中各有所成。而这其中,又以江家家主江岳的独子 —— 江怀为首。

只是江家行事低调,各支的人在家族约束下无人在外张扬,因此即便报社媒体用尽了办法想挖出些许的商业信息和家族秘辛,也都徒劳无功,只能报道些捕风捉影无关痛痒的消息。

江怀想不出,真要到了必须和江家摊牌的那一天,会是怎样的光景……但他能够确定、且没有丝毫犹豫的是,他不会放开怀里人的手。

江怀想到此处,不由拍了拍小人儿的脊背道:

“胡乱猜测,自轻自贱,把分手挂在嘴上,还乱冲我发脾气”

“自己说,该不该打?”

陆淇一听,不禁微微涨红了小脸儿,伏在他胸前嗫喏着不肯应声,怎么也不肯把那羞人的话说出口。

江怀的声音变得淡淡的:“别趴着了,跪起来。”

陆淇心里蓦地一紧,他知道江怀的言下之意是什么,急忙慌慌张张地开口道:“你刚都说了,不打了!” 说完又好像这话示弱了似的,咬了咬唇,方才平复的脸上不免又现出一抹绯红。

江怀扬了扬眉,迎着对上一双有些惶然的黑玉般的眸子道:“饶了你刚才不打,之前逃罚该还回来的翻倍呢?” ——

“以为我吓唬你玩呢”

陆淇脊背一僵…他那时疼的厉害翻在地毯上,江怀让他自己趴回去摆好姿势却是不肯…那阵子只顾着屁股上剧烈的疼痛,哪有心思管的了江怀威胁他的“翻倍”…

此时再一想起,一颗心不禁如坠冰雪之中,整个人都被他语气里的认真吓得一抖。

“不要…江怀,我错了,我不该那样说的,别…”

“别打了…我受不住,真的好疼”

7.歉意(“这顿打也挨了,礼物也得给”)

陆淇把头埋在江怀胸前,鼻尖闻着他身上好闻的味道,闷闷地不作声。

过了一会儿,一个带着浓重鼻音的雾蒙蒙的声音响起:

“江怀…”

“嗯” 有人应道。

“江怀…”

陆淇的背被一只修长的手轻柔地拍着,

“嗯” 他很有耐心。

“…以后不许和别的男人单独吃饭”?这便是小家伙又开始撒娇无疑了。

“……” 江怀揉了揉眉心。

“以后你回来要第一个先见我!不管什么原因”

“…好”

“还有…” 陆淇白嫩的小脸儿一红:“下次再犯错,可不可以轻点…打”

说完两只手好像无处安放似的拽紧了江怀背后的衬衣,小鹌鹑一样埋着头不敢看人。

不稍一会却感觉汗津津的发心被人揉了一下,

“这次刚挨完打,又想着下次怎么闯祸了?” 江怀不由好笑地扬了扬眉。

“才没有…你打的太疼了嘛…”

“…是不是哪已经打破了?”

江怀瞧了一眼,往小人儿的眉间啄了啄,安慰道:“没有,没有破。” 他自己下的手他自己很清楚,即使盛怒之下也是收了力控制着方向和角度的。陆淇臀上看着红肿僵硬的檩子泛着紫砂一条条横陈着连成一片,实际离抽破皮还差得远,只是他自己感觉疼痛难忍罢了。

陆淇轻微地“哼”了一声表达不满,耳边就听到:

“疼的厉害么…去洗个澡?” 商量的语气。

他身子在人怀里扭了扭,不情不愿地:“不想去,水一激更疼了。”

江怀耐心地哄着:“从酒吧到警局,一身外面的味儿。听话,洗完澡身上舒服些” 一边又用手抹了抹小人儿脸上斑驳的水光,不知道是汗渍还是泪痕。

陆淇犹豫了一下,爱干净的小破孩最终像施恩一般抬起了尊贵的小脑袋,手还圈在江怀脖子上:

“抱我。”

情人的命令迅速得到了有效的回应,江怀细心地避开肿胀赤裸的臀,让他屁股悬空着把人抱了起来,胳膊是恰好不会硌到怀里人的格外妥帖的角度。

古铜色的花洒映着大气雕花的暗灰色瓷砖,浴室里的水汽渐渐弥漫开来。

江怀试了试水温,调了一种让人感到绝对放松又不过热的温度,才试着帮两手空空什么都不打算干等着人伺候的小家伙冲洗着身上杂乱的味道和汗水。

“都不和我一起洗澡了…” 陆淇皱了皱好看的小鼻子,嘟嘟囔囔地抱怨道。

江怀拿空着的一只手刮了刮他的鼻梁,“不是故意不跟你一起。” 他看着眼前的人儿在和暖的水流作用下逐渐透出一抹潮红的光洁细腻的皮肤,还有一双小鹿般灵动嗔怪的眼睛,顿时觉得方才那股被压下去的邪火又有不受控的复燃趋势。

他喉间微微一动,不顾陆淇身上湿滑的水一把把人搂了过来,语声喑哑地低低道:“还是说,宝贝也这么迫不及待想要…”

陆淇脸上腾地一红,却在浴室氲氤蒸腾的水汽下不知道是热的还是羞的,手指略略抵在江怀腰上嗫喏着:“不…不是”

开玩笑,他现在屁股上被皮带和巴掌抽打出来的檩子还疼的一跳一跳地,觉得两瓣臀肉都在不由自主地时时抽动,如果这个时候再被江怀压着做一通吃干抹净……这画面,他想都不敢想,更不会质疑江怀在这种事情上的兴致和体力。

江怀一笑,看着陆淇近在咫尺的嫣红水润的唇,凑上去轻触了触…是让人流连忘返的好似比三月里的桃花酥还要清甜的味道。他捏了捏小人儿的脸,打算不再继续逗他 —— 今天多少打的有点重,他顾及着陆淇臀上的伤,不欲再增加情人额外的痛楚。哪怕,小别多日后再次把人抱在怀里的感觉是如此撩人。

江怀很快帮他洗完收拾干净,抱回床上用松软的鹅绒被一裹,便只露出一颗略微带着潮气侧躺在枕头上的小脑袋。

8.探望(“奕哥哥!”)

这一觉陆淇睡得格外沉,也格外香甜?——

有江怀令人无比安心的怀抱和动人的情话,谁会觉得世上还有比这更能让人安枕的东西呢?

于是陆淇醒来的时候,身旁已经空了。他摸了摸旁边的床单,触手有点冰凉…

“江怀…” 他朦朦胧胧地下意识喊着。

一个吻意外地落在了小人儿还未完全睁开的眼皮上,

“日上三竿了,宝贝。敢睡到这么晚,在江家是要挨板子的”

江怀带着晨练后一身清爽的气息在成“大”字型趴着的小人儿旁边坐下,揉了揉他软绒绒的发丝道。

“哼,就你们家规矩大的吓人”,

陆淇不满的声音响起,还带着一丝起床气的味道。

江怀笑笑,“起来洗漱。溏心还是全熟?”

陆淇揉了揉眼睛,“起不来嘛,疼…”

江怀掀开被子的一角看了看,臀上的红肿已经褪了大半,高肿的檩子也消了些许,剩下青青紫紫的痕迹和光洁的大腿比起来显得有些扎眼。他略微皱了下眉 —— 还是打得重了。

于是拢着被子像雪团儿一样把人抱在怀里,让他上半身靠着他,小心着不让陆淇蹭到臀上没好全的伤,温言道,

“过两天就好了。自己把衣服穿上,嗯?”

陆淇打了个不大不小的哈欠,浅浅应了一声,看着江怀走去厨房的背影说了一句:“溏心,奶要多放点糖。”

小人儿站在盥洗室巨大的镜子前刷着牙,享受着情人早先给自己挤好的牙膏和放好的漱口水,心里格外受用,连带着似乎屁股上抽痛的疼都少了几分。

等他收拾好自己,扶着墙一点点蹭到餐厅的时候,江怀刚好端着早餐从厨房里出来。

“…我想拿个垫子来,这椅子太硬了怎么坐嘛”

陆淇看着椅子上竟然没有放着软垫,看了眼忙碌了好一会的情人说道。

江怀把两个用冰瓷盘子盛着的太阳蛋吐司和两杯牛奶放好,走过来把人往腿上一抱,

“就这么吃,好不好?”

说着便拿过桌上早已试好温度的牛奶递给陆淇。

小人儿在他腿上蹭了蹭,觉得对这个大号的人肉垫子还算满意,也就没多说什么,抱着温热的牛奶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江怀时不时给人喂一口装在小盘子里的吐司,时不时又帮他拿着牛奶杯,一顿早餐忙得不可开交,自己倒是没怎么吃。

临了还细心地用舌尖卷去小人儿唇边剩下的一点奶渍,惹得陆淇脸上又若有似无地添了一朵红云。

饭后小孩儿便迫不及待地吵着要看那双silvano的天足……但等到真正拿在手上打开的时候,陆淇还是免不了十分惊讶 ——

除开纯手工细腻到无可挑剔的做工,暗夜色配少见的海蓝、冰银前卫大胆的设计,完美支撑和保护脚踝的定点受力结构,还有创始人格菲的亲笔签名印之外……

鞋面的两边还印着精雕细琢的花体logo。

陆淇一眨不眨地捧着看着,眼睛里好像有璀璨的漫天星光闪烁 ——

左侧 h,右侧 q。

于是当唐奕不期然到访的时候,陆淇还没有从这个江怀为他精心准备的惊喜之中回过神来。

“小淇。” 一个清朗如碎玉般的声音在房间门口唤他。

“……奕哥哥!”

趴在床上沉浸在自我世界中的陆淇蓦地一回头,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翩然身影带着清浅的笑意走了进来。

“奕哥哥怎么来了!昨天我还和哥哥说着你呢” ?难掩开心的亲昵语调。他口中的哥哥自然是江怀无疑。

唐奕在他旁边搬了把椅子轻轻坐下,

“不放心你,过来瞧瞧”

陆淇小脸儿微红,有些不好意思自己和江怀闹别扭竟然也让唐奕知道了,

“江…哥哥都和您说了?”

唐奕微微笑了笑,温润的目光看着陆淇红扑扑的面颊,

“江怀四处找不见你的时候,给我打过电话” 说着便点了点趴着的人儿的鼻尖,

“他那么冷静的一个人,你没有看见,当时急的什么似的……以后可不能这么任性了” 话里已是略微带了少许责备。

陆淇敢和江怀闹脾气使性子,甚至在他发火的时候顶撞两句…可是到了唐奕这儿,不消什么重话,只是普普通通轻轻巧巧的一句训示,就让陆淇一个字也不敢反驳。

“…是,我知道了,奕哥哥。”

陆淇撑了身子,低声答着,小嘴儿却不由得撅了撅 —— 奕哥哥一向很温柔的,轻易都不曾说过他。

“哥哥昨天已经罚过我了”,小人儿不由得开口补了一句,想再说些委屈却又拿不准唐奕的心思。

唐奕听着眼前的人儿暗含着一丝嗔怪一丝告状的语气,感受到陆淇话里的亲近之意,便淡淡收了些许的责怪,温和道:

“让奕哥哥看看”,

9.情敌(“阴魂不散”)

门口跪着的,是一个全身赤裸,肤色白得极为少见的男孩儿。

他安静地甚至是有些卑微地低着头,整个人像一尊精致易碎的雕塑一样一动不动。

可尽管他人在地上维持着屈辱的姿势,匀称的骨骼和漂亮的线条还是十分令人赏心悦目。

此时他用余光看到一袭熟悉的白色身影向他走来,整个人的姿态更是带上了几分虔诚的味道,视线不由得愈发低了下去 ——

“主人。”

开口便是比最善歌喉的夜莺还要悦耳的声音。

唐奕抬手看了下表,声音很淡,

“2分14秒。你知道,我最不喜的便是不守时。”

一句语气平常的话,却让跪在地上的男孩儿一抖,整个人都开始微微颤动起来。他不敢咬唇,受过长期良好训练的他显然知道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不属于自己……而只属于,眼前这个玉一般的男人。

他似乎很是害怕和无措,竟大着胆子轻轻抬了头,双手颤颤巍巍地托起一个精致小巧的钥匙,

“…是。对不起,主人”

他没有解释为什么迟到…

没有解释膀胱里含着的液体让他的行动变得如何艰难…

也没有解释一路上因为强烈的排泄意识的刺激摔倒了多少次。

他只是虔诚地应是,恭顺回应着主人的苛责,而后抬起一双盛满恳求之色的海蓝色的双眸看着眼前人腰部略往上的位置,无措地开口,

“只是,求主人…呃……求求您”

唐奕的视线轻轻掠过男孩儿鼓胀的小腹,看了看他胯间那条深色的贞操带,语中不带丝毫怜悯,

“20分钟之内到’暗欲’,就让你释放出来。”

“不然,你就准备着带一整天。”

说完看也不看似是再无力支撑摔在地上的人儿一眼,顾自下楼离开,只留下一个在身后徒劳挣扎的单薄的影子。

正值年少的男孩的恢复力还是不可小觑,外加唐奕研制的药,两天后陆淇臀上的伤在江怀的精心照料下便好的七七八八,只剩下些青紫斑驳的印子,行走坐卧之间会感受到些微的疼痛而已。

于是周一一早,褚思明就在m大东校区的体育场附近见到了陆淇。

“哎,陆淇!”

褚思明坐在双杠上,远远看见穿着一身蓝白相间运动服的熟悉身影便朝他喊了一嗓子,从双杠上一跃而下,快速朝他跑了过去,

“等会儿约球阿~”

爽朗的却有些没心没肺的声音在陆淇耳边响起。

“约什么球,我哥让我好好上课!”

陆淇看了一眼跑到近前的好哥们,语气里多少有点无奈地道。

“嚯,我们陆少爷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褚思明上下打量了陆淇一遍,好像看到了另外一个人似的,而后声音又神神秘秘地低了下去,

“哎我说,江怀哥回去没把你怎么样吧?”

他凑的很近,用只能让他们两个人听见的语调说着,

“那天在警察局我看见江怀哥的脸色都吓了一跳,这两天给你信息你也没怎么回……差点让我以为出什么事了。”

陆淇闻言不禁用手肘推了一下他凑过来的身子,略微有些不耐地掩饰道:

“能有什么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哥最疼我了”

“是是是~ 不过我看,是最’疼’你吧?”

褚思明故意在疼字上咬重了发音开着兄弟的玩笑,说完却也知道陆淇脸皮儿薄一准儿要发火,人早就一溜烟跑的没影了。

身后果然响起一个咬牙切齿的声音追了上来,

“褚思明,你给我站住!看等我抓到你的!”

陆淇气急败坏地追着跑了两步,不小心又扯到了臀腿上的伤隐隐作痛,便不由自主扶着腰停了下来,喘了两口气,

“算你小子走运今天”

说完又不甘心地瞥了一眼褚思明已经跑远的身影…他知道他周一课少,以往同在篮球社的两人经常约着去东校区的球馆练球。当然,这其中陆淇自然是翘课陪君子的。

但今天多给他十个胆子也是万万不敢翘课的。

陆淇想着刚才在校门口从那辆迈巴赫上下来的时候,江怀和他说的话 ——

“我先回一趟学院,一会去a教找你。”

音犹在耳,陆淇只得抿了抿嘴,即使心下颇不以为然…并不觉得一门对他来说毫无含金量的“通用英语”有什么好上的。

可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江怀今天起了兴致要陪他听课,陆淇也只得无奈地一叹,转身换了个方向朝a教走去。

江怀的准时还是一如既往地能和最精确的石英钟一较高下。

于是陆淇刚刚走到a教门口的时候,就看见那个笔挺帅气的身影已经在门口等他了。

“好巧阿,江学长!”

陆淇一步迈到他身前,调皮地吐了下舌头,就差给江怀敬个礼了。

“嗯,是很巧” 江怀闲闲地看了他一眼,“希望你们老师不要以为你来上课是个巧合就好。”

一句话便让陆淇僵在原地…

“什么嘛,开口就要教训人。”

他小声嘟囔了一句,看江怀不理他已经转身走向了教室,便也只得一跺脚跟了上去。

从后门进到偌大的阶梯教室里,陆淇才发现今天人竟格外的多 —— 尤其是对于一门只有期末开卷考的基础英语课来讲,已经是能令授课教师受宠若惊的程度了。

陆淇很是有些意外,他四处看了看便发现来的一些面孔大多是女生,而此时大量的目光正往后排右侧的过道附近聚集……

“诶幸好你刚才发信息叫我过来,我才没有错过…”

一个附近的短发女生向着旁边的妹子窃窃私语道。

“那当然,金融系的第一才子出现在我们课堂上,这是多少年都难遇一回的事儿!”

短发女生闻言好像更兴奋了,

10.教诫(“跪不直是不是?”)

“呀——”

那个扎着马尾穿着粉红色帽衫的女生正时刻注意着后排的动静,此时看池煜似是要走,脑海里一下子灵光一闪,

“我想起来,之前不是有小道消息说池煜表白过一个男生吗!”

“有这事?不会吧……咱学校现在都这么开放了??”

邻座穿运动衣的女生一脸难以置信。

“哎呀,当然不能放到明面上…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的,传言渐渐就散了,也没人传后续怎么样…”

语气似乎还有点可惜,但她话音一转又接着道:

“你这打岔弄得我都忘了重点了!我是想说,那个被池煜表白的男生……好像,似乎,就是姓江?”

说完像是自己都被自己的话吓了一跳,而后又有些兴奋地向着江怀和陆淇坐的位置暗戳戳递了个眼色,

“这样说起来,你有没有觉得,这三个男神之间…好像有点儿怪怪的?”

“什么怪怪的,我看是你怪吧…资深腐女,多看点正经书行不行!”

运动衣的妹子扶了扶额,对室友熊熊燃烧的八卦之魂感到十分无语。

扎马尾的女生切了一声,不再和她多谈,但望着后排的视线好像更加火热了起来……

当天晚上 ——

白天在众人口中被议论为精致到颜值逆天的男主角之一,正有些不安地绞着手,在公寓的书房里直戳戳地站在江怀面前。

陆淇几不可察地嘟了嘟嘴,看了一眼双手支在办公桌上静静望着他的人,一时不知该如何回话。

他脑海里回响着江怀刚刚问的那句 ——

“想先谈,还是先还债?”

就觉得心里憋的慌,好像有一股无名的火压的他有些透不过气。

过了一会儿,陆淇才拧着眉,冷冷淡淡地开口,

“有区别吗?还不是找个理由都要打我…”

话音一落,没想到江怀竟还冲他点了点头,

“那你出去吧,把门带上。”

语气却是比他更冷。

陆淇微微一惊,一下就有点慌了神。

背后的双手打开又放到身前握在一块,指节在手心里摆弄来摆弄去,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却又觉得这样就示弱了太没骨气。

他看着又伏案埋头在文件里的江怀,一时之间愣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耳边就又听到他说:

“打你的确对我没什么好处。别杵在这了,出去。”

话确是有些重了。

陆淇最怕他这样清清冷冷不理人的样子,好像一下把他推出去好远,远得他根本触摸不到。

于是这才真的有些急了,上前两步试探地抱上江怀写字的那只胳膊,轻轻摇了摇道:

“…哥,我不是那个意思”

江怀不着痕迹拂开他的手,笔一放,深色的办公椅往后一转,拉开了些距离抬头望着面前有些无措的人儿,

“那你是什么意思?”

整个人沉静下来的气场直逼得陆淇低下头 ——

“我…”

他习惯性地咬了下唇,感觉放在毛茸茸的小熊拖鞋里的脚趾都绷紧了,

“我只是觉着,翘课在m大又不是什么新鲜事,有必要这样……这样小题大做么”

说着话音渐渐低了下去,但还是耐不住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江怀却是解释也懒得和他解释了,伸手一指书房门口就让他出去。

陆淇却是彻底慌了,他拽着江怀抬起的手大幅地摇了摇头,脚下却是怎么也不肯挪步。

11.自省(“讲的记不住,打在身上疼在心里才

陆淇闻言心跳都漏了一拍,慌忙地想开口辩驳些什么,却在江怀不容置疑的视线下一句也说不出。

于是只能蔫蔫地应是,转身从对面的书架上取过一个古朴的木盒子,又重新双手捧着走回来。

江怀从里面取出一柄方头的红木戒尺,拿着随手一指,

“趴桌上。

刚才想不明白,现在就趴着想。”

陆淇眸中含了一丝畏惧地看了看眼前人手上拿着的东西,想求却也知道今天已经一再违了江怀的命令…感受着膝盖上刚刚退去的疼痛和酸麻,也实在没胆子和他对着干。

于是只得走到桌前,弯了腰伏在桌面上,脸和桌子接触的一瞬间就感到一丝陌生的冰凉。随后就觉出来一个木尺子在自己腰上点了点,

“裤子脱了”

陆淇的脸一下就红了。

他咬了咬牙,一狠心就把宽松的家居裤从腿上褪了下去,又探起身,指尖微颤地把白色的ck内裤褪到脚踝 -

毕竟江怀教训人的规矩他是知道的 - 打在肉上才是罚。

于是一丝凉意从光裸的臀上掠过,惹得屁股上的汗毛都微微立了起来。

此刻他小腹抵着桌沿,臀部就无可避免地高高翘起,这样的姿势即使是在最亲密的情人面前也让他觉得十分难堪,脸熟的好像能煮鸡蛋了一样。

但江怀似是还不满意,拿戒尺压了压他腰眼,

“这塌下去,屁股抬高”

陆淇一听脸更红了,身子好像都烫了起来…他闭了闭眼,勉强控制着身体摆出一个塌腰耸臀的姿势,有些颤抖地在江怀挑剔的目光下把每一个细微之处都做到标准。

“啪~!”

刚摆好姿势,第一下戒尺就抽在了毫无遮挡的臀峰上 -

“啊!呃…”

陆淇毫无防备地惊叫了一声,臀上立时就起了一道红印,力道竟是不轻。

他本以为屁股上还留着上次挨打的青紫斑驳的印子能让江怀心疼,打的时候能轻上几分……没想到第一下就超乎他的预料,直打的他两瓣臀肉都颤了颤,火辣的疼从肉里往外泛出来。

这便是红木戒尺的霸道之处,伤不在皮,而在肉里。有时候戒尺打完看着打的不重,实则内里已经不知道积瘀了多重的伤。

没等他从这下里缓过来,便感觉冰凉的戒尺又贴上了光溜溜的臀,让他大腿的肌肉都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该还的债就算你20下。

剩下每认一条错打5下,认得不对加罚5下”

江怀顿了顿,又接着道,

“不许动,不许躲。躲了或者挡了就重新打过。”

陆淇听完感觉额间冷汗都出来了,正被江怀格外严苛的规矩吓着,屁股上便又挨了一下,

“啊!”

“回话!”

这一下便感觉臀上的伤连着皮肉都在紧缩着,陆淇哪敢再犟,

“是,是,我知道了”

说完,便又感觉戒尺带着破空声砸了下来 -

一连十下,从臀到腿每一块肉都被均匀地照顾到,一下屁股上就绯红一片,迭加的地方还带了一点的深色。

陆淇被这十下打的双腿直颤,上半身毛茸茸的家居服都感觉汗湿了一半,小脸儿白了又白。

但他知道这才远远只是开始,只得说服自己调整呼吸,放松肌肉,脑子在间隙里不断试图回想着自己应该认的错。

转眼啪啪声不绝,又是十下抽落,带着青痕的臀肉逐渐变得红肿发亮……陆淇的身子随着戒尺一下一下小幅度在桌子上扬起又落下,发间逐渐湿透,鼻尖上都是晶莹莹的。

但他只能微微在桌上蹭了蹭,不敢大幅度地动,怕江怀以为他要躲。

只是屁股上交叉肿起来的檩子实在疼的他忍耐不住,一层层迭加起来的伤在肉里好像有把钝钝的小刀在磨来磨去。

他紧闭着眼睛,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桌面上试图抓住什么,徒劳地想缓解一下屁股上刺啦啦的肿胀的疼。

当戒尺再一次挨上他高高翘起的臀峰的时候,陆淇难以抑制地哆嗦了起来,他知道,江怀在等他认错。

12.悟性(“可不可以…抱我上去”)

江怀就这样深深地,深深地看着他,黑曜石般的眸子里盛满了无言的感动。

他忽然吻上他的唇,吻得是那样轻柔,那样小心翼翼,彷佛嘴里含着的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珍宝。

情之所至,两个人都觉得自己彷佛要融化在彼此的口中,只觉得心贴得特别近…特别近…好像心跳声都在这一个令人永远无法忘怀的深吻里重合在了一起。

这一刻,时光停驻,他们唇齿相依,彼此拥有。

半晌……

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才仅仅过了几分钟,两个似乎又回到刚刚陷入热恋状态的人儿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于是陆淇才突然想起自己被人抱着吻的时候,被打得红肿透亮的臀还赤裸着晾在外面,心底顿时泛起一阵难言的奇怪的感觉,脖颈儿处都腾的一下红了,整个人像个刚蒸好的小包子,看的极想让人狠狠欺负一通。

但江怀哪是一般人。

他轻笑着含了含小人儿圆润的耳垂,看他止不住地发痒,又在秀气的小鼻子上刮了一下才道,

“这会儿嘴倒是甜了,刚才是怎么说的?”

陆淇被他弄的不好意思起来,扭捏半天才小声道,

“我是…口不择言,不是故意要惹你生气的”

说着又想起自己方才好像认错认得十分糟糕,雾灵灵的大眼睛悄悄抬起看了一眼眼前的人,却没想恰好被江怀看个正着。

陆淇无法,只得又软软地问,

“不…不会还要打吧”

江怀扬了扬眉,没有直接回答他。

小人儿咬了下无辜的唇,心里却是被江怀刚才说的那一长串话所打动,也知道自己最近确实是有些放纵的没边儿了。

于是主动从江怀腿上下来,带着一个熟透了的红屁股规规矩矩地在地上站好,手指都贴在了大腿上,

“我知道错了…哥教训的是,我认罚”

话说的大义凛然,却又是因为赤着两条腿,裤子还堆在脚踝上不敢提,又要做出一个张肩拔背的标准站姿而羞的从脖子红到了耳朵根儿。

江怀看他想明白了,也轻轻点了点头,却不惯着他,口中道,

“去拿个凳子过来。”

陆淇愣了下,才领会到他此时说的是哪个凳子,心里不由得直叫苦。

但罚都是自己认下的,此时再不乖乖照做连自己都觉得说不过去。便只得光着肿胀的臀,一点点蹭着往角落里去,把一个装饰的植物从圆形凳面的高脚木凳上拿下来,再搬着这个并不轻的高脚凳往回走。

江怀拿过一张酒精棉巾把圆圆的凳子上擦的干干净净,然后就只说了一个字,

“坐。”

毫不意外的,陆淇感觉腿上的肌肉又抽了一下。

眼前这个凳子相比正常人的身量来说极高,凳子脚上也没有横栏可以踩踏,想上去便只得用全身的力量撑着坐上去。且就算坐上了也很难坐的久,屁股大概只有1/2的部分能挨着凳面,其余的都要靠平衡力去维持重心。

陆淇手搭在凳面上,犹犹豫豫半天,才一咬牙狠了狠心,想使一股猛劲儿自个撑上去。

“咣当”

不出意外的失败,却是差点连人带凳子都翻下来…

陆淇腿磕在地面上,痛的硬是掉了几滴生理性眼泪。

江怀这次却没有扶他。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旁边,用一种绝不温暖但却足以给人安全感的目光一错不错地看着。

陆淇靠在地上缓了缓,又接着咬牙上上下下地试了好几次……有一次甚至都快要成功了,却在红肿僵硬的屁股挨到凳面的一瞬间痛得立时掉了下来。

“江怀…” 小人儿人不禁哀哀地开口求援,“可不可以…抱我上去”

“我不是撒娇,也不是逃避……是真的上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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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过来替他揉了揉磕青的膝盖和腿,嘴上却一点也没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