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姐姐不说话,当然没办法拒绝我啦~高二时我惹姐姐生气了,因为姐姐是聋哑人所以我会手语。她用手语骂我,所以我把眼睛闭上,然后就挨耳光了。*梗来自网络 也许本文还可以叫《姐姐真漂亮》(来自SHINee)*聋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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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敏树带着一股兴奋劲回到家的时候,诡异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非常安静。
安静到连他把鞋子放下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孟姨?”
只有轻微的回声应答了他。
“爸?妈?”他上了楼梯,“管先生——林女士——管哲宇?林英?”
没人。
刚进门的那股兴奋劲逐渐冷却。
这是在搞什么?难道是因为他这次月考成绩考得太差了?不至于吧?林敏树百思不得其解,打开卧室的门,探头探脑,也没人。
“姐姐也不在……”这下真奇怪了。
林敏树打开手机给最上面的联系人发信息:QAQ
没回。
他又在家庭群里发了条信息,没人回。
他又给爸爸妈妈发了信息,没回。
林敏树抱着最后一点希望,给孟姨发了信息。
这次回了。
孟姨:我们带芝芝出去吃饭了呀。你自己弄点东西吃吧。
“咚咚”
清脆的两声响起,孟云放下手机。
敲桌子的是坐在她对面的姑娘,顶漂亮。冰肌玉骨,轮廓分明,山根高鼻梁也高,脖颈纤长,所谓造物者炫技之作,最吸引人的便是她的眼睛——大却不圆润反而有些冷淡的猫似的形状,更拥有如绿松石一般清澈美丽的颜色。即使穿着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也美得惊心,从进门起就不知吸引了多少目光。也正是因为这双略显锋利和攻击性的眼睛,使得周围的人只能按捺住蠢蠢欲动的心思。
孟云和她在这里坐了有一会儿了。刚刚她一直在发呆,此刻却嘴巴微微抿起,看向孟云的眼神像责备。
确实是责备。
但她还没来得及动作,刚刚去买奶茶的管哲宇和林英已经回来了。因为没有带林敏树,四个人的座位刚刚好,绕着一张小方桌。管哲宇去催菜。
林英则坐到位置上把奶茶分给两个人:“这是芝芝的,这是阿云的。”
林芝秋等管先生重新坐回位置上后,再一次敲了敲桌子。
因为并非包厢,这点声音虽然不大,邻桌的人却也能听见。这儿本来也是一家很有名的店,其他人一看这一桌虽然除了那个绿眼睛的以外看起来都不年轻,但长得都的相当优越,嘀咕了一句是不是在拍节目。
林芝秋看着他们三个人,以非常严肃的表情,比划了几个手势:【你们谁都不许偷偷搭理林敏树。】她又想了一下,可能是生怕没有威慑力,又比划:【不然我就讨厌你们。】
林英和管哲宇都比了个“OK”的手势,夫妻俩异口同声:“完全没问题。”
孟云觉得自己被内涵到了,但也跟着表忠心:“不会再理他了!”
林芝秋非常满意,她今天势必要让林敏树明白什么是众叛亲离。
2.那真的很可怜了
章素和岑喜山提着早餐第二天一起到班上的时候,被坐在门口熊猫似的林敏树吓了一跳。
他趴在桌子上,看起来不是很有人气。
章素惊疑不定:“兄弟你咋了?”
“我死了,”林敏树气若游丝。
岑喜山“噗”地一声没憋住。下一秒林敏树抬头:“你笑了是吧?”
章素和岑喜山对视一眼,后者佯装正经道:“没有。”
林敏树才不管她是真笑还是真没笑,他现在急需一个人听他倒苦水:“我过得这么惨了你还好意思笑!”
岑喜山走到他旁边的位置坐下:“我没笑。”
章素也挂好书包坐下:“所以怎么了?”
“我昨天下午放学回到家,全家人抛弃我出去吃饭了,”林敏树委屈巴巴,“我都不知道我哪里惹到我姐了,她解释都不解释一下,晚上还把我赶出房间了。我给她发消息到晚上十二点半,她一条都不回我,凌晨一点的时候还把我拉黑了。我在客房根本睡不着——客房的床睡得难受死了。”越说越激动。
“情况听起来很复杂啊,”章素喝了口豆浆,“你一晚上都没睡?”
林敏树相当气愤:“我怎么可能睡得着?我想了一晚上都没想明白我姐为什么拉黑我,难道就因为我上次考试考得太差?”
“噢,我想起来了,上次考数学的时候你睡着了。”
林敏树在学校成绩也是名列前茅,虽然没有他姐那么天才——连跳了两级高考时还是状元,现在已经在P大读大三了,学的还是像章素这种普通人压根无法理解的物理学。不过成绩再好,也扛不住造,数学大优势一放,成绩直掉一千开外,惨烈如斯。
章素和岑喜山好歹也跟他是五六年的朋友,对他家情况门清儿。林敏树的父母都是一个警察一个律师,都是忙碌的类型,也不爱给孩子压力。从小到大他的压力来源只有一个——那就是姐姐。偏偏姐姐还是push型的姐姐,从小学起就有考不到第一就不要进房门的规矩,不过好在这么多年林敏树也是有惊无险地保护住了自己和姐姐一起睡的资格。
会对林敏树的姐控属性感到奇怪的人是完全不了解他家的特殊情况,像章素和岑喜山两个人已经完全不会有什么特殊感想,还会指导林敏树如何讨姐姐欢心。毕竟女孩子永远更懂女孩子。
岑喜山露出心疼的表情:“那确实很可怜了。”这次林敏树失去的第一在她手上。
章素没察觉出学霸之间微妙的气氛,只是问林敏树:“所以你为什么考试时睡着了?而且你还旷了好几次课吧。”
一问到这个,林敏树的表情又变得纠结,支支吾吾起来:“忙一些别的事情去了。”
“啥事啊比让你姐开心还重要?”章素更疑惑了。
林敏树不肯说。
章素沉默了会儿,问:“你该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恋爱”二字一出,林敏树的反应就变得特别大:“怎么可能?”
“我随口一说,你这么急干什么?”章素反而更奇怪了,“这个东西又不是我猜出来的,很多人都这么想。”
“谁乱造谣?”
“all。”岑喜山笑了一下,画了一个大圈,“所有认识你的人都这么想。”
章素又吸了口豆浆:“兄弟,毕竟你这些天来,生物课语文课英语课起码旷了有十节不只,早自习还看见你迟到。之前喜山和秦臻还在网吧碰见了你,你不是从来不打游戏吗?谁把你带坏了?我们思来想去,只有可能是你在外面认识了哪个妹妹。况且你最近天天盯着手机发呆那傻样确实跟个恋爱似的。”
“况且,”岑喜山接过话头,“你学习不就是为了你姐吗?我们讨论之后,觉得只有可能是女朋友才会让你这么反常。……那个妹妹在哪个学校啊?”
林敏树摆了摆手,刚好秦臻来了教室,他顺便起身让了一下位置:“没有什么妹妹。”
秦臻坐在他旁边,捕捉到关键词,兴奋道:“你终于肯说你早恋的事了?那么可以把你姐的联系方式介绍给我吗?”
3.狗挨打
虽然很挣扎,但林敏树还是撬了今天的生物课。
……没办法,生物他本来就不爱上,更何况最近有任务,事急从权。林敏树觉得非常合理。
雅行外国语高中作为全市最好的学校,一天上个十小时的课,单休制,每天最后一节其实是自习,没有老师看管。过去的一年半,老王来的次数屈指可数,林敏树坚持认为上次只是倒霉,不顾章素和秦臻的挽留,坚持要向岑喜山证明人不会一直倒霉,于是提着书包就溜出了教室。
雅外不仅上课制度宽松,校内防护设施更是典型的防君子不防小人,为了尊重学生连监控都只布设了走廊和一些重要的实验室或者多媒体室之类的,阴暗小角落完全是法外之地。而这两米的围墙对于林敏树这种一米八还打篮球的个子毫无任何作用。
围墙外边是条狭窄的巷子,随便哪边都可以走到他想去的地方。
林敏树轻松摸到墙顶,撑起手翻了过去,心里面还在想学校真该把这个东西好好增高一下了,踩到地上一转身就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姐?”
老王抱着保温杯站在门口,看到的景象就是林芝秋拉着林敏树的领带往前走,手法跟牵遛狗绳似的。
他原来教过林芝秋,虽然只是任课老师,但也对她颇为了解。平时无论发生什么事遇到多难的题眉头都不皱一下的人,现在估计是怒火滔天。
林芝秋松了手,走到老王面前,比划了几个手势。
林敏树还在调整领口,内心哀怨自己这几天运气实在太差,猝不及防被亲姐手肘一怼,才老实当起了翻译:“我姐说抱歉,给您添麻烦了……你天天坐办公室哪里麻烦了?”
老王才不搭理他后半句话,笑着对林芝秋道:“没有的事。”
林芝秋也笑了一下,继续打手语。
“我姐说她先带我回去。…好的姐姐,我们走吧姐姐。”翻译这句话的时候林敏树语气明显轻快了许多,“不会给您添麻烦的——我本来就没给老王添麻烦…嗷!”
林芝秋没让他说完就狠狠敲了他一下,最后对老王挥了挥手,然后就拽着林敏树的衣服往前走了。
老王淡定地喝凉茶回办公室准备和其他科任主任共同分享好消息,林敏树平时在学校里胡作非为没人能管,身为生物老师的他和英语老师自习更是日常被逃,现在终于有人可以替天行道了。值得庆祝。
这边的林敏树被林芝秋扯着衣服往家的方向走。
林敏树偷偷摸摸掰开林芝秋扯住自己衣服的手,然后轻轻捏住。下一秒就被她发现了这个小动作,然后林敏树就感觉手里一空,握住的就只有空气了。
林芝秋回头冷冷地看向他:【不许牵我。】
林敏树感觉自己心既昨天晚上被赶出房间碎成一块一块之后现在要碎成渣渣了。只好紧紧跟在姐姐身后,又不敢挨太近。
家离学校并不太远,也在巷子里面,姐弟俩一前一后走到了门口。
林芝秋开了门,先换鞋走上了楼。林敏树也立马跟着她跑上去。管哲宇听到开门关门声,出房间看了一眼,只见到林芝秋一个背影和林敏树匆匆在后面追,明白了什么,又回了房间。
林芝秋先进了卧室,这次没把林敏树锁在门外。
姐弟俩两个人的卧室非常大,因为二楼除了这屋就只剩下一个客房和书房了。
他们的卧室更类似于一间套房,进门处就铺起了厚厚的地毯。右手边是衣帽间,里面都是姐弟俩的衣物饰品——主要是林芝秋的。正面是一扇飘窗,上面放的都是玩偶抱枕之类的,还有一个书柜和一张贴墙放置的梳妆台。左手边再经一道门才是真正睡的地方,浴室也在里面。两张床中间隔了一张矮矮的床头柜。靠右墙的是林芝秋的床,相比林敏树的床更旧也更大。
因为最早姐弟俩是一起睡的,后面才分成两张床。林芝秋因为认床特别严重,所以没有睡新的,这也是大学在外面租房而不是住校的原因。
最左边就是外延的阳台了,正对着院子里的几棵枇杷树,隔绝了可能有的视线。阳台上放了些花花草草,之前是林敏树照顾,现在林芝秋放假了她照顾。
林芝秋坐在阳台的藤椅上,漂亮的眼睛眼尾还有余红,她只要生气就会这样。此刻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敏树:【解释。】
林敏树低着头错开眼神不说话,都被抓现行了自然找补不回来。但是他想不明白呀,老王以前纯纯的撒手掌柜,班上之前有同学打架他都装瞎,没道理这次逃个课直接叫家长。他在心里嘀嘀咕咕,林芝秋一看那样就知道他根本没在反省,一下更气了:【为什么不上课?】
“…最近在做一些事。”林敏树含糊不清。
4.狗使坏
讲实话,林芝秋因出生起就身体不好常年没什么力气,所以这一巴掌几乎没什么感觉。但这是林敏树这么多年头一次挨打——如果以前被揪脸不算的话。
林芝秋看他半天不吱声,侧着个头,心里面也有点犹豫:不会真的打重了吧?
不至于吧?好歹也是篮球队里打过来的呢。虽然这样想,但毕竟是亲弟弟。她还是站起来倾身看了过去,脸颊只是有点泛红,估计没几分钟就消了。
林芝秋还没来得及生气,或者说,意识到这其实是一个圈套。刚刚还疑似受伤的林敏树就一手把她勾进怀里,“委委屈屈”地靠在她脖颈侧道:“姐姐居然打我。”
林芝秋被他蹭得脸一黑,完全受不了林敏树这副德行,刚刚后悔的情绪此刻消失殆尽,顺手另一巴掌就扇过来了。然而林敏树毕竟黏了姐姐这么多年,早有预料,另一只手及时握住了她,非常嘚瑟地捏了捏。
如果他真的是条狗的话,那估计尾巴已经摇到天上去了。
林芝秋现在真的是动也动不了,只能揪着眉生气,早知道应该多扇两巴掌的——林敏树蹭人实在不舒服。猫猫狗狗毕竟是毛茸茸的,但林敏树的头发半个月前刚按照学校的要求剃成了寸头,新生的头发又硬又刺,像在扎她。然而她除了冲他腰上来几拳什么都做不了,连那几拳的力气都小到可怜。
林敏树压根不知道他的头发已经被林芝秋列入十大讨厌物品排行榜里,他像那种还以为自己是幼崽体型的大狗,其实压得主人要起不来了。
林芝秋被他压得肩疼,还在想挣脱的办法,听到门口传来“咚咚”声。林敏树假装听不见,就想窝在姐姐旁边,然后就被她狠狠揪了一下。
林敏树:QAQ
门打开时,林英看见的就是自己这满脸不情愿的死儿子:“你这什么表情?”接着她探了探身,看向女儿:“秋秋,吃晚饭了。”
林芝秋点点头表示听到了。
“发个信息的事,”林敏树不满,揉了揉被林芝秋揪过的地方,在原地没有动,想等姐姐一起。
林英说:“我发过了,你们两个都没回我,我才上来看看的。”
林芝秋闻言摸出手机,果然有一条来自妈妈的未读信息,想起来刚刚林敏树耍的小伎俩,狠狠剜了他一眼。
接收到来自姐姐的责备,林敏树也只是傻兮兮地黏着她笑。
林英目睹全程,早就习惯了儿子天天冲姐姐犯傻,说起自己要交代的另一回事,看向林芝秋:“我和你爸还有你孟姨的休假马上就要结束了,孟姨明天走,我跟你爸后天回去。你之后三餐怎么办?”林英身为警察,因为早年受过伤,这些年已经从一线上退了下来,但接班人没有培养起来,还是很忙。管哲宇身为律师就更不用说了,其实没有闲过。这段时间都在家是因为大案子解决了,把攒的假期一起休了而已。
家里没有人,林敏树在学校吃,或者吃泡面,受影响不大。但是林芝秋身体不好,吃的饭不能随便。
她想了想:【我自己做吧。】
林英说:“你要是记得做那也没事,但我怕你忘记,那你到时候给自己定闹钟,要准时吃饭。”
林敏树在旁边插嘴:“我会提醒姐姐的。”
林芝秋横了他一眼:【你在学校不要玩手机。】
“欧~”林敏树面上答应,心里琢磨出了别的注意。他上学晚,迟到也无所谓,可以直接把早饭买了;中午趁午休时溜出来一趟,问题也不大。
说话间三个人走到楼下餐厅,孟云刚好从房间里出来。管哲宇把饭端到桌子上,林英和林敏树去帮他。
家里吃饭没有严格的秩序,爱怎么坐怎么坐,吃饭时说话也无所谓。但林敏树喜欢坐在林芝秋旁边嘀嘀咕咕,她嫌他吵之后就选择坐在了孟云和林英中间。
今天本也该如此,但林英也去端菜了,打完饭回来就发现自己的位置被儿子抢了:“……”
算了。
吃过晚饭,按照顺序该林芝秋洗碗,但实际上名存实亡,早已变成了林敏树洗。今天也不例外。
林芝秋吃过之后就回了房间。虽然在假期中,但她也有事要做。同期的学生这个时候已经在准备实习,但她因为懒,所以就没找这些,主要是在忙一些自己感兴趣的研究。因为不喜欢走来走去,虽然卧室里放了可以用的书桌,但为了方便林芝秋还是直接把笔记本搬到了床上。至于散不散热就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林敏树上楼时她还坐在床上和计算机死磕,明明是同一串代码,在学校的时候还运行的好好的,到家里来又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死活测试不了。他一进来,就看见林芝秋趴在床上,胸前垫了一个枕头,两条伶仃的腿在空气里胡乱晃,睡裙落到了腿根。
5.保姆还是自己生的好
林芝秋白了林敏树一眼,侧腿对着他坐起来,右手指了指后颈。林敏树瞬间收到命令,飞快地坐到她后面,心里面庆幸还好姐姐不计较,不然他真的不知道要怎么瞒,手上已经熟门熟路地给她按揉起来。
姐弟俩虽然同一对爸妈生的,但就像林芝秋遗传了姥姥蓝绿色的眼睛而林敏树毫无痕迹一样,俩人无论是体型还是体质上都差异巨大。
一是因为林英怀孕的时候还在一线出任务,结果就是不慎早产,林芝秋先天病弱。管哲宇照顾了一段时间,但他工作也非常忙碌,有推不开的责任,然后就找了一个口碑很好的保姆。这就是第二个原因了。
林芝秋并非是天生聋哑,是一岁半的时候发烧,保姆不管不顾才导致的。管哲宇当时气急了,把她和连带的家政公司都告进了牢里,为此休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假专门照顾女儿。不过林芝秋本身就是个安静的小孩,出生起只有基本需求需要处理时才会吱声。不能说话没有对她造成巨大的影响,毕竟戴上助听器之后也不是不能学着说,只是她不想。而林敏树的到来就是另一个故事了——他的出生本来不在计划内,夫妻俩对留不留犹豫了很久,因为确实指责摆在那里,没什么精力。后面确认了是男孩,留下的欲望就更低了。
但为什么林敏树最终还是被生下来了呢?
这还是从亲戚那里得来的灵感,说懂事的姐姐可以照顾弟弟,林英转念一想懂事的弟弟那也是可以照顾姐姐的。而且男生做保姆有天然的体力优势还抗造。家庭教育由管哲宇负责,更是无需担心。
马后炮一点的话,的确如此。至少全世界在记住林敏树的名字之前先记住了他是姐控,到底正不正常不好说,因为中式家庭根本没有几对正常的姐弟。
后出生的弟弟天生热爱户外运动,本来男性就在体格上就更占据优势,更别提环境还能够起到巨大的作用。林敏树初中就和林芝秋一样高,此后是身高差越来越大,到现在林敏树身高一米八七,体重一百五。光是坐着就高出林芝秋半个头,一手覆在她纤长的脖颈上完全可以握进手心。
林芝秋阖着眼,鸦羽般的睫毛点在卧蚕上,又有点困了,脑袋一点一点的。即将往前栽下去的时候被林敏树单手接住,另一只手则握在她的腰上,让林芝秋往后仰靠在他身上。
但林芝秋的困意一触即散,真有地方靠着了又没有很想睡了。她这个角度能够看林敏树脸侧一道增生的疤痕,来自小时候的摔打玩闹。肉眼上已经很难区分差异,林芝秋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触感上还是很明显的。
林敏树被她摸得痒痒,放在她腰上的手也无意识收紧,林芝秋被捏得揪起眉,跪起身躲开。
林敏树手里空空的,不解地看过去,林芝秋做了几个手势,大意是去洗澡。他只好乖乖地“哦”了一声,心里面却想如果可以再跟姐姐待久点就好了。
浴室在卧室这一边确实很方便,但是衣帽间隔了一个小房间。在林芝秋找衣服的间隙,林敏树打开手机看了眼,老王在班群里发布了今天的作业。一下特热闹,求放过的表情包刷了满屏。作业虽然天天都有,但也天天有人抱怨,毕竟六门科目四张模拟卷,看着就累。而老王也是天天视而不见。
林敏树本来以为今天也是这样,但老王又补了一句,说某些人成绩好就飘,现在不知道排名掉哪里去了。
林敏树当然没有直接把问号打在群里,但还是疑惑了。
群里刹那间就安静了。
老王又道,说他原来带过的一个天才女学生,人家那么聪明连跳两级还是第一,作业也一次没落。
林敏树这次真要扣问号了。
老王可能是真的有点不太聪明,没发现过该天才女学生写的步骤和参考答案一样一样的。
因为那时候林敏树还在读初中,只能对着答案给他姐抄。
没等他发出三个问号,岑喜山就巨捧场地发了个“哇”的表情包,说学姐果然厉害。
林敏树:。
有人愿意当捧哏,老王就继续讲他的大道理了,当然,这次0个人在听。
林敏树听见浴室里淅淅沥沥的水声,去外边把书包里的卷子翻了出来。作业的要求并非是今晚一定得完成,但至少要赶在老师讲到它之前。所以他不是很急,想了一下明天第一节课是数学,就先把数学卷子摸出来写了。
林芝秋今天没洗头。
林敏树看她出来时头上包着浴帽心里面掺进几分遗憾,又发现这条鹅黄色方领睡裙他似乎从来没见过,本来还自如转到着的笔缓缓停了,在试卷上留下一小道墨痕。
林芝秋没注意到他凝固的眼神,把浴帽放回置物柜后简单地擦了下手。把助听器收起来放在了边上,又打开了风扇重新躺到床上看手机信息。
卧室里除了扇叶转动的簌簌声就只有笔尖和纸张接触摩擦的擦音。但林敏树的注意力已经不在P点的运动轨迹方程上,而是在想那条睡裙究竟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思来想去就只有昨天晚上全家人背着他出门这一个可能。
不过,这条裙子被林芝秋穿在身上确实很完美。她虽然性格很沉静,但看起来却很活泼,颜色鲜丽和她确实很相称。——姐姐穿什么都好看。林敏树如此想道,又琢磨出了点别的心思,打开手机备忘录记录下来,然后接着写剩下来的作业。
6.小狗的请求
继一巴掌之后,几乎无事发生。林敏树当然也没再逃课,但最近的几天回来得都有些晚。林芝秋淡淡地在脑子里记着,脸上不泄露出丝毫的异样。
林敏树没有再做之前的事,啄磨着进度已经到了百分之三十左右,剩下的高考假或者暑假搞都绰绰有余,但这几天又要处理另外一件事——如何让姐姐同意参加家长会。
林敏树睡过的这次月考是五月最后一场考试,从时间来看距离期末考试还有一个月,并不重要,但是因为紧跟家长会,所以意义重大,即使岑喜山他们不说,林敏树也能想到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他在考场上睡觉时压根儿不知道还有这一茬,完全是忙中出错,自己坑自己。
他从小到大的学习都是姐姐亲手抓,虽然并不严厉,但对他的成绩还是很在意——林敏树完全不敢想秦臻他们口中的那种可能,只能天天上网看女生论坛想办法。
家长会的前一天。
父母和孟姨开始忙之后,晚饭只有姐弟两个人吃,餐厅几乎没什么声音。林敏树吃完斗胆提出了本周五开家长会希望林芝秋能够参与的请求,果不其然被冷酷无情地拒绝:【不去。】
林敏树肉眼看上去就像一只耷拉了耳朵的狗。然而这件事他确实没有争辩的余地,林芝秋对他的容忍度随排名上升而上升,这个道理在他小学一年级考第一次试就知道了。
但是伤心归伤心,今天的碗筷他还得洗。林敏树自我安慰好在他已经有所预料。
林芝秋看了眼他黯然离去的背影,老实说,有点无奈。
她显然不会认为自己的做法有什么问题——因为本来就没问题。要求和规矩一直摆在那里,林敏树自己破坏约定。但是真要狠心惩罚,林芝秋其实做不到。就像她把林敏树关在门外还会把他要换洗的衣服给他丢到客房、扇一巴掌下一秒就会考虑会不会太过分一样,林芝秋能做到最狠心的惩罚也就是不搭理他,以及发动全家人孤立他。结果是维持不到一天。姐弟俩从小一起长大黏黏糊糊这么多年,什么都会告诉她的弟弟现在有事瞒着她,怎么问都不愿意说。
比起生气,林芝秋更多的是迷茫。
林芝秋因为五感本来就和常人不同,再加上学生时代都没有循着正常的轨迹来,所以没有正常的社交网络和熟人朋友。回想起校园时代,只能记得起写的题目。
至于所谓的同学,她一个都没印象。
而叛逆的“青春期”,林芝秋是没有经历过的——她本以为林敏树也不该有。
林芝秋破天荒地今天出门散步而不是上楼原地坐下。
五月的岐城尚且维持在二十多度,感觉不到任何内地的燥热,甚至风吹来还带着点点的凉意。
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了震,林芝秋打开软件发现自己特别关注的人“小岑”又发了条动态,文字内容是“明明只是晚到了三分钟TT”,图片则是一家店的某商品“已售空”的标识。背景里拍到了结账的队伍,里面有一个林芝秋相当熟悉的背影。
评论区点开一看,有人问:什么东西已售空
小岑还没有回复,也许是因为没看见。
林芝秋盯着那张图看了会儿,最终保存下来打开了地图软件打算识别一下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答案也很快显示出来,是位于区中心的KnockKnock,一个专卖玩偶的店。APP还贴心地在logo旁边标注了新品上市,林芝秋点进去看,又显示已售空。
她关了页面,慢悠悠地溜达回家。
客厅里没什么动静,林敏树应该是上楼了。
但是林芝秋到房间里的时候,又没看见他的身影。进了卧室,她才听见一点点浴室的水声。
林芝秋坐到阳台的椅子上,眼神在手机屏幕上的论坛飘了会儿,旋即感到一阵热气袭来,接着脖子上就被滴了几滴水。她看都不看一只手抬起精准捏住林敏树的下巴,试图让他远离自己。然而林敏树真就跟狗一样用脸贴住她的手,林芝秋嫌弃地轻轻一巴掌拍过去,缩回手看向他:【滚远点。】
林敏树露出可怜的神情也没有博得姐姐大人的同情,麻溜滚去吹头发了。浴室里响起吹风机呼隆呼隆的声音,有点吵。
林芝秋心无旁骛地刷了会儿手机信息,坐得久了腰背有点不舒服,她动了动脚调整了一下姿势,忽然碰到一个毛茸茸的物体。她低头一看,是一只非常可爱的上学小狗玩偶,背着一个爱心小书包。
林芝秋拿起来放在腿上,仔细看了一下,书包是可拆卸下来的,而且可以打开。她掀开书包布,里面是一张字条:【求参加小狗的家长会?????】
说实在,字有点丑。
但林芝秋还是被逗到了。她斜眼看过去,林敏树站在阳台推拉门边,眼睛亮亮的,显然非常期待。
7.跟踪
“……卧槽,我真受不了林敏树这副端茶倒水献殷勤的样子!”
章素被秦臻夸张的表情逗笑,道:“你——”又不是第一次见。
“为什么不能让我来?”秦臻扼腕叹息。
章素:“………………”
秦臻的目光锁定在讲台边的林芝秋身上,她在和老王聊天,而林敏树则端着杯水跑过来递给她,还是温凉的。
林芝秋没接,毕竟说话费口舌的人又不是她,让他给老王。林敏树不给,就端在自己手上。显然两个大人目前在谈的和成绩无关,但林敏树也没走,就死赖着姐姐旁边。秦臻看老王那副乐样,应该是在忆往昔。
秦臻显然没把章素的无语当回事:“我也可以端茶送水啊。”
章素仰面倒在岑喜山身上:“我和你们这群痴汉没什么好说的。”
然后被岑喜山用一根手指轻轻地推开。
“林学姐确实很受欢迎啊。”
章素转过头来才发现,岑喜山也在盯着林芝秋看:“……你们之前认识吗?”
“国中时参加那个什么竞赛,在训练营里认识了一下,”岑喜山撑着下巴,“不过也只是一下,就加了个联系方式。林学姐当时已经拿完奖了,所以没留在那儿。”
章素才知道他们俩也有过这一面之缘。
岑喜山揉了揉下巴,把目光一寸寸挪回自己的练习册上:“当时萧学哥也在,不过他走得晚一些。他当时在追林学姐。”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岑喜山的眉毛蹙了起来,透出一种微妙的嫌弃,最后下结论般:“他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得上。”
“你说的那个萧学哥不会是那个保送Z大最后放弃选择高考去P大的那个吧?”
章素大脑飞快地回忆了一下,检索出来了有可能的人物。林芝秋读高三的时候和现在隔了好几年,但因为太天才所以一直被宣传,倒也让学弟学妹们对她的读书情况如数家珍。当时竞赛结果出来,林芝秋秒拒了保送,她说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读什么,所以不想被框得太死。而刚好萧繁也拒绝了Z大——当时就有很多人说他喜欢林芝秋,不过最后萧繁本人出来辟谣说只是因为更想去T2。
岑喜山在纸上勾出答案,看了她一眼:“对呀。但是他考到P大去也没用,学姐又不会搭理他。”
没想到谣言是真的。章素再次无语凝噎,一边想着幽怨地觉得凭什么这群人想拒就拒就因为他们聪明吗,一边想萧繁一副标准竞赛死宅男的样子,又觉得林芝秋不喜欢他简直太正确不过。
最好离得远远的。
家长会正式开始时,林芝秋就坐到了林敏树旁边。他把有靠背的椅子给了姐姐,但为什么不直接换位置,主要是旁边还有个男的对他姐别有居心。
而林敏树尽职尽责地挡在中间隔绝视线。
家长会没什么特别的事讲,可能最大的关注点其实是本来要对林敏树进行的批斗。但老王看在林芝秋的面子上含糊地提了一嘴带过去了,这让岑喜山非常失望。
不过她还是被着重表扬了一下的,为了凸显岑喜山的进取,老王还不无暗讽之意的阴阳了一句:“不像某些同学,以为自己聪明一点就不用上课了,一到自习时间就找不着人。”
林敏树纠纠结结地捏住姐姐的手,又悄悄地往林芝秋的方向瞄,被她抓个正着,收到一个带着薄怒的眼神,又自顾自地傻兮兮乐。
秦臻:?
林芝秋察觉林敏树的手又收紧了些,想挣出来,但他力气大,老师又在上面讲话,动作幅度太大不好。两个人来回角力无果,最后她放弃挣扎。
老王在上面慢悠悠地讲着期末考试注意事项和高二最后这段时间要做的一些准备,无非是套话。底下人听得躁动不已,教室后面都是絮絮的说话声。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响起,神游天外的林芝秋骤然清醒。
林敏树拉着她跟其他人一起出去,跟林芝秋说已经定好了餐厅,直接去外面吃饭然后就直接回家。
昨天还没有夏日的实感,但是今天就感觉温度明显升上来了。林敏树又体温偏高,手心也是热的,没牵多久就覆了层汗。林芝秋受不了这种黏黏糊糊的感觉,但是想松又松不了,只能带着警告意味地看了林敏树一眼,后者才不情不愿地松开。
8.哪里不正常
好端端的二人约会临门一脚成了六人同学聚会——更可恶的是,姐姐旁边的位置被岑喜山率先占据,林敏树只能纡尊降贵坐到林芝秋的面前,然后幽怨地看着面前人。郁柏和秦臻不想触他霉头,被打事小丢脸事大,两个人便拉着章素联机打起游戏。
林芝秋没注意到弟弟一副要撒泼的表情,也没觉出来这绕着她围起的风波。专心在听岑喜山问志愿填报相关的问题,她似乎对P大的物理也很感兴趣,这刚好是林芝秋特别能说话的领域,因此解答得很详细。刚好岑喜山还会手语,就不用特地用手机打字。
林敏树:?▼ヘ▼
岑喜山有些问题在林芝秋看来有点幼稚,比如她问物理学哪个方向就业范围比较广。林芝秋听完笑了一下,思忖着该怎么回答。这一笑不仅看得岑喜山有点发愣,坐在对面的林敏树也要闹了。
林芝秋在家时笑的其实比较多,但往往是因为林敏树逗她,很少会自己主动笑。
碰巧服务员端了菜上来,汽锅鸡、过桥米线、蟹白烧乌青菜……都是热的。林敏树眼疾手快,先林芝秋一步把菜取下摆好。
林芝秋见状就收回了手,看向岑喜山:【我觉得,都没什么前景。】
“咚”的一声惊得两人疑惑抬头,林芝秋只见林敏树摆着一副臭脸把捞汁粉丝按到她面前。林芝秋笑了一下,懒得说他,告诉岑喜山之后如果真的想学物理可以在手机上问她。林敏树看到这里才发现岑喜山居然还有他姐的联系方式,一时之间被雷劈的四分五裂。
他怼了怼郁柏:“岑喜山什么时候搞到我姐的联系方式?”
“高一开学吧,”游戏局内战况激烈,郁柏无心回答,只随口道,“她知道我要到之后就来问我了,我就给了啊。”
郁柏算是这几个人里最活络的人,虽然来得玩,但是和谁都聊得来。初中读书时和林敏树还不认识但是已经听说了雅外有一个超级聪明的女生,还长得特好看,高一时费尽心思搞来了联系方式,企图发展一下关系。不料学姐还有个藏獒似的弟弟,还跟他一个班,搭讪遂失败。
一场游戏结束,大家皆动筷吃饭。
林敏树咬了一口西蓝花,满满的怨念:“你为什么要给她啊?”
虽然身处包厢,但餐厅走廊人来人往,走路声、轮子滚动声、碗筷清脆响络绎不绝,还有背景乐在垫着,隔了个位置就不容易听清。
“什么?给谁?”郁柏正夹菜,“哦,你咋这么在意?你们当时都认识三年多了,她居然连你姐的联系方式都没有,你不觉得这特不对劲吗?你说防我就算了我确实当时——但是连女的都不给我觉得有点过分了。而且人当时搞竞赛呢,主要是为了问题目。现在两个人不也聊得来吗?”
就是因为聊得来所以才不爽啊。林敏树气闷。
秦臻听见俩人谈话,安慰似的:“实在不行你今晚回家偷偷摸摸把岑喜山删了。”
林敏树看了他一眼:“我看起来很像神经病吗?”
章素瞥过来,听见这一句没绷住,刚好在吃双椒鱼片,被呛得猛猛咳嗽。林芝秋倒了杯牛奶推到她面前。章素忙礼貌道谢,生怕自己也被林敏树盯上。
神经病最可怕的地方在于他们根本认知不到自己有病。
林敏树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秦臻听见他的话也被逗乐了:“还好吧,我没见过你们家这么和谐的姐弟关系。”
“郁柏不也有姐姐吗?”
郁柏淡淡问:“你知道为什么我姐姓乐吗?”
林敏树之前对别人的故事不感兴趣,只知道郁柏原来真的和他姐打过架,不过他姐学了泰拳,没打赢。
郁柏说:“因为她高中就和爸妈划清界限了,成年之后就拿户口本自己去改名了,她自己一个姓。”
这个话题听起来就有点沉重了。
林敏树的社交圈一向比较小,同龄男生有姐姐的虽然多,但他对别人家里的姐弟关系一直只能停留在耳闻而无法理解也不能尊重的阶段。
郁柏没什么特别大的感想:“我和我姐关系还行,她下个月结婚我能去爸妈不能。不过也只是还行而已,——其实我也很想知道,不止我,大家其实都蛮想知道感情好的姐弟怎么相处来着。我之前也想和我姐打好关系,但是看到你……呃,还是算了吧。那些事还是让她对象做吧。”他还是做不到给亲姐做狗。
林敏树说:“我姐又没对象。”
但事情总要有人干吧。
9.回家睡觉
林敏树买完奶茶出来时,看见林芝秋半眯眼倾着半身同一个小女孩说话,不知道讲了什么,林敏树只看见林芝秋点了点头,然后指了一个方向。
可能是游客问路。
毕竟这里也能算得上一个旅游城市,虽不是旺季,但也正常。到了夏天,那就是游人如织,穿梭来去。
林敏树追着林芝秋的视线看过去——小女孩蹦了一下,却转了个身朝着反方向小跑过去,扑到一个穿着长裙的青年腿上。两个人五官看起来有相似之处,但他不知道是母女还是姐妹。
林敏树提着奶茶走过来时小女孩又跑回来了,带着一个草莓味的甜筒,没给林芝秋拒绝的机会,一把塞给了她又跑回去了。
他看了一眼甜筒,又看向林芝秋:“喝奶茶还是吃冰淇淋。”
闻言林芝秋白了他一眼,舔了口冰淇淋。林敏树莫名看得心里不太舒畅,弯身凑过去,林芝秋觉得他带了一股热气来,撩眼瞪过去。她总是挑起的眼睛锋芒毕现,却因为人太温柔,早就丧失威慑。
林敏树嬉皮笑脸地冲她一呲,趁林芝秋还没反应过来张口一咬,大半个雪顶就这样没了。
林芝秋:?
她眨了下眼,看起来有点懵。下一秒反应过来后就是一巴掌拍到林敏树身上,力度不小,但他皮糙肉厚没觉得疼,反而喜滋滋地握住林芝秋落回去的手腕,挨到她面前:“没想到吧?”
林芝秋简直想又一巴掌扇过去,但她腾不出手,又说不了话。
林敏树还没觉得自己有多欠一般,盯着她笑:“我再给你买一个。”
林芝秋觉得他有病,丢了一个白眼过去,想直接走出奶茶店的范围。毕竟这里还有好些人,热气腾腾。甜筒没了一半,但味道没有打折,她也不是特别能吃冰的体质,这样想林芝秋似乎又能接受这个事实了……虽然还是有点为自己的冰淇淋无故逝去的半条命生气。
林敏树从后面跟上,最开始是捏着姐姐的腕子,他低着头目光黏在上面,觉得骨瘦伶仃的,于是又握住林芝秋的手。她在家几乎什么事都不做,读书时又没有别人那份认真,林敏树因写字而磨起的薄茧,她都没有,手心只有一种不算顺滑的柔软。因为还带着掌纹的摩擦。
走入香樟树的阴影里,无风的午后,空气里蕴着淡淡的樟木香。
这条路上人就很多了。随处是长木椅,虽然上面落了蓝色的果,但还是有不少人坐在上面。
很多人是牵着家里的小孩出来散步的,也有情侣拉着手并肩一起走。但少有和林芝秋、林敏树两个人这样瞩目的,她绿色的眼睛实在太罕见,颜色并不浅,但在阳光下时仍习惯性地半眯眼。荫处便没有这个必要,路人无意瞥见,总想多看两眼。
两个人五官上其实是有相似之处的,只是一双眼睛把差异拉得太大,多数人先入为主把林芝秋当作外国人或是混血儿,反而把他俩当成高颜值的小情侣了。
——女方看起来有些冷淡的小情侣。
林敏树不知道怎么一天到晚那么多话要说,明明每天都在讲,今天出门林芝秋还在听他说话。
聊到昨天送的小狗玩偶,林敏树问她可不可爱。
背着爱心小书包的小狗当然可爱,林芝秋想了想点头。
林敏树邀功似的,说他提前十几天就在关注KnockKnock的发售信息了,不然根本抢不到。
事实上当天玩偶店虽然被堵得水泄不通,但林敏树借身高优势在一众女性之间率先拿下然后飞速结账走人,其实不算辛苦。
他描述得好像经历了什么千辛万苦似的,林芝秋不知道实情,想象了一下如果是她被挤在一群人之间,那画面确实很难接受。于是林芝秋对他笑了一下——带着点狡黠的,松开手对他说:【那你好辛苦噢。】
手语几乎可以说是没有语气词的,“噢”是林敏树自己加的。
林芝秋笑起来真是特别特别好看,和平常不太一样的好看。因为她和姥姥长得实在是像,脸上很难找出可以说是圆润的线条,再加上总沾着病气而美貌太过,没有表情时总给人高不可攀的感觉。但是笑起来就不一样了,笑的时候就有了活气,尽管表情变化也很小,但林敏树就是很喜欢。
如果是因为他笑那更是心花怒放。
——况且这个笑和别的笑还不一样。不是对岑喜山的那种疏离的、礼貌的笑,是像猫儿一样可爱的、狡猾的。林敏树只觉得之前妈妈婉拒帮带朋友那只布偶猫时说得实在好,家里已经有一只猫了。
家猫比布偶可爱多了。
10.老公请看!
最后还真演变成了回家睡觉。
午后人很少。巷子里大多数年纪很大的老太太躺在椅子上晒着太阳小憩。林芝秋一路上不知道打了多少个呵欠,眼睛都泛起了酸意。林敏树把奶茶丢了,这种东西只适合即时饮用,之后就喝不得了。他一路缀在林芝秋身后,像个会自动跟随的NPC,看她呵欠连天、眼角泛起红晕想着下次出门还是得把墨镜拿上。
客厅里静悄悄,透出一种沁人的冰凉。林英和管哲宇二人最大共同之处就是工作狂属性,只要休假一结束,日常工作到凌晨都是常见事。但管哲宇再忙都会回来休息,林英则为了方便会直接睡在家属院,姐弟俩没事也会和爸爸过去看看她。
卧室里更安静。
新的小狗玩偶放置在枕头边上,林芝秋慢悠悠背对林敏树躺了下去。她今天的衣服材质都很柔软顺滑,直接穿着睡也不硌人。林敏树则一手把玩偶提到边上,又把自己枕头放过去,然后卧倒在她旁边。
林芝秋没管他,刚摸出手机,就只觉腰上一紧,后颈一片热气——林敏树跟狗一样黏了过来。
她嫌热,想一脚把他踹下去,然而林敏树是个实心的,还特有力气。别说踹下床了,林芝秋被抱得连动都动不了。
她一向对自己的力量很有数,便不挣扎,点开备忘录开始打字:【现在、立刻、马上、松开!!】
林敏树闭着眼把脑袋搁在她脖子后面,自顾自道:“不松。”
他说话时一阵热气扑向她后颈,林芝秋只觉得发痒,不太舒服地敲字:【有点热。】
林敏树说:“那我开空调。”
他说开就开,一只手搂着林芝秋不撒开,另一只手轻车熟路从床头柜里摸出遥控器。窗户自动关上,窗帘也遮去一半光线。
冷气盈满卧室也需要花点时间。
林芝秋只觉得他身上太热,抱得又太紧,气闷:【你松开。】
林敏树不语,消极表达反抗。
林芝秋简直要气死,噼里啪啦:【你这样抱我不舒服。】
“那怎么抱?”
林敏树委屈耷拉的。他体型比她大出太多,本来就没有什么合适的抱法。明明以前一直都是这样团吧团吧把她全部抱进怀里,现在怎么就不行。
林芝秋打字道:【不许抱。】
这三个字看起来有点绝情,林芝秋想了想,又补充:【我睡着之前不许抱。】
林敏树乖乖“哦”了一句,虽不情愿地松开手搭在后脑勺下,但心里面冒起开心泡泡。睡着之前不能抱的意思就是睡着之后可以抱。反正林敏树也不太困,那就等她睡。
林芝秋卷起被子往墙那边挪了些,林敏树再次被嫌弃,心里面哼哼希望跳过夏天赶紧到冬天。
还是冬天的时候最舒服。
岐城空气湿冷,开空调会干到林芝秋流鼻血。这个时候就靠一年四季体温恒定而且足够高的林敏树发挥作用了。
林芝秋显然是一个“没良心”的,对林敏树一向是用完就丢。天气一旦转暖那他该滚哪里去就得滚回哪里去。
得了林芝秋的命令,林敏树说不抱就不抱,但他也不闲着。悄悄握住林芝秋一只手,看她没有立马拿开就得寸进尺地扣紧。不知道为什么,并肩躺下而两只手迭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有一种安心感。
林芝秋其实没有完全睡着。
她这张床相比林敏树那张确实大些,却也大不到哪里去——睡下两个人还是很拥挤。但她总觉得自己要是真太无情那林敏树估计会很伤心。
林芝秋虽然不会惯着他,但也不想看他难过。于是就默默随他去了。
不过这样睡着也确实舒服。林敏树身上散发的热量和空调的冷气中和形成了一种恰到好处的氛围。
11.信息铃
黑色屏幕反射出林芝秋茫然无措的眼神,她无意对上自己的目光,又把手机放到了一边。对面撤回了,但是那两个刺眼的字深深地印在了林芝秋的脑海里。
她自认为并不是死板封建的人,或者说,他们家一直是自诩开放而包容的。
但有些称呼对于这个年纪是不是又有点……为时尚早了呢?
林芝秋少年时期天资远超众人,优秀者自然从不缺倾慕之人,但大多心里有数,止乎唯美情书。读大学了又开始专心跟着导师打工,选修课不去,必修课也可能不去,周一到周五只有自习室和办公室才可能找着她,周六日则去兼职。和同学几乎没见过面,什么树洞、论坛,一概不知。
负责和学校联系的账号每天塞满了男的女的好友请求,然而她八百年打开看一次,仅限班委艾特全体成员时。
但她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林芝秋刚上大一时兼职收银员,和负责制作的同学成为了朋友。那是个很活泼的女孩子,谈恋爱也风风火火的,林芝秋无意看过她和新认识的男友约会,进展很快……分得也很快。
其实理论上来说,高二生和大一也就一岁的差距,实质上几乎没有区别。
……所以高中生这样,倒也正常?
但这事林芝秋根本不愿细想。
因为林敏树不是那样的人。思忖着,把手机放回去,翻了个身把自己手机找出来。
点开和林敏树的聊天框。
比起林芝秋这种手机掉了也要隔一天才能发现,林敏树算是上网频率高了。初中时和同学一起玩,晴天出门打球,雨天就在家打游戏。
她上翻了翻,在校期间林敏树几乎每日十几条信息,还是被林芝秋多次警告不许带手机去学校之后的结果——放假时则一天几百条。林芝秋都会看,回复就看心情了。林敏树毫无意见,但有时候林芝秋不搭理他久了,会委屈地直接打视讯。
有次视频通话打过来的时候,林芝秋在自习室里,因为没带耳机,所以没接。后面补了个电话回去的时候,林敏树刚好在洗澡,手机搁在外面,也没接到。为了以后不让这种事发生,林敏树要求林芝秋随身携带耳机,林芝秋也不甘示弱,要求他洗澡也得带手机。
林芝秋其实很少分享日常,她是个很遵循惯性的人,对新事物不会拒绝,但不会主动尝试。而林敏树每天则有滔滔不绝的新鲜事要说,但没提过任何恋爱的问题。
林芝秋放下手机,有些气闷。
她确信自己的记忆毫无问题——这恋爱总不能是在她放假回来之后谈上的吧?确实前面有一段时间,林敏树整个人都怪怪的。
但是……
林敏树对她可以说从无秘密可言。
如果谈恋爱是他这么多天不好好上课、成绩下降、对她不说真话等一系列的真实原因的话。
林芝秋隐约觉得怪异,或者说,无法接受。
她决定等林敏树醒来仔细问一问他。
谈恋爱不是不行,但是谈恋爱了也不可以翘课,不可以退步,更不可以对她说谎。
没有这种道理的。林芝秋轻轻地翻了回去。
这点微小的动静不知怎么惊动了大睡特睡的林敏树,林芝秋明显感觉箍在她身上的腰又紧了些。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睡颜,和体型一样已经初具成年男人的气息。无论是高挺的鼻梁还是瘦削的下巴和明显的骨骼线条,几乎都看不出以前的样子。
明明十五岁的时候都还有婴儿肥。
唯独眼睛始终没变,线条圆润而下垂的,看着其实有点可怜。不过这一点可怜,在闭上眼之后也不见踪迹了。
林敏树睡得太安逸,林芝秋则看得不爽。
她费劲吧啦地挣扎了半天,终于把自己从林敏树的围困里解救了出去。
12.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解锁屏幕,发来消息的是导师和岑喜山。林芝秋先点了前面一个,跟她说一些资料上的照片不够,还需要再补充一些,然后让她把雅思的成绩证明交上去。
她余光瞥到林敏树试图偷看,果断把手机一挡,迅速地回了句“好的”,然后看岑喜山的消息。
她就不一样了。林芝秋不挡了,林敏树瞄过来嘟囔:“……想请教物理问题?——她哪来这么多问题要问?”
林芝秋懒得理他这股劲儿,告诉岑喜山有的话直接发就可以。
岑喜山表达了几乎感谢,又发了一个可爱的柴郡猫表情,发了一句“我还有一件事想说”。眼前逐渐有阴影靠近,林芝秋回了个问号,忽然抬起下巴。
林敏树偷瞄躲闪不及,被她当场抓住:【偷看我发信息?】
他瞥见林芝秋挑起的眉毛和眼睛,一点也不怯地弯着腰凑到她面前:“不给看吗?”
那双绿如宝石的眼睛一下近了许多。
林芝秋把手机放回口袋里:【不给。】她绕过他林敏树回位置上,然后对他道:【赶紧复习你的科目去。】
林敏树才不会去,搬起一张矮了许多的凳子坐到她旁边,心里面想谁会把这么重要的时间浪费在高考身上——
林芝秋只道:【你不去我也不会给你看。】然后就伏在桌子上,继续写自己的证明过程。
林敏树看着她的耳朵,白腻而薄的,挂着绿色外壳的骨导助听器。早期骨传导耳机并不流行,在林芝秋把头发扎起来露出助听器的时候,林英担心过会招来歧视。不过她实在担心过度。进入特殊小学之后,孩子们学会基本礼仪知识之后,长得那么漂亮的小芝秋戴奇怪的东西也只会被认为是小众特别的装饰品。
林芝秋八岁时人工耳蜗技术臻于成熟,林英问她要不要装。毕竟助听器会掉,睡觉时就要摘,每隔几年还需要更换,没有那么方便。
林芝秋拒绝了。
她说,有时候也不是很想听见一些声音。
管哲宇认为这是因为林敏树天天哭,称他一哭林芝秋就摘助听器,显然就是觉得他太吵,对他烦得不得了了。
五岁的林敏树闹得更厉害,并告诉他爹:就是因为姐姐听不到才这么吵。
管哲宇脑子转半天反应过来了儿子是纯膈应他们,大为光火,却又实在做不出揍人的事,主要揍了这死小孩还会跑到姐姐面前卖惨。再仔细考虑之下,提起林敏树丢进了巷子口的垃圾桶里。
并禁止所有人去捡他。
林敏树,一个从小到大都非常爱干净和姐姐共有一套洗漱用品的好宝,就这样遭到了比“被皮带抽得像陀螺一样旋转”更严重的家庭暴力。
但他被丢那一下也属实是蒙了,人还没桶高的年纪,被迫待在里面。
最后是林英把他捡了出来。
林芝秋放学时找了她。
这场家庭闹剧始于管哲宇认为姐弟毕竟性别不一样,也到了应该分房睡的年纪。然而林敏树死活不乐意,扒着床单不允许,管哲宇难得专横,硬是给他全换了。
林敏树在家里闹,无用。隔了一天是礼拜一,林芝秋去上学,林敏树继续闹。这次从巷子口哭得巷子尾,哭得其他邻居纷纷过来劝说毕竟孩子喜欢黏着姐姐就让让他吧,性征都没发育出来呢防什么。管哲宇觉得当然不行,这是原则问题。遂做出垃圾桶扔儿子。
林芝秋回来之后让林敏树去洗澡,管哲宇和林英重新聊了一下,觉得现在还一起睡也不是不行,毕竟俩人工作忙真经不起小孩这么折腾。儿子简直是报应来的。
不过这些事,林敏树大都印象不深。他不关心自己小时候究竟出过什么糗,也不在乎以前怎么闹。反正姐姐也不在意。
对他来说只要目的达到就行。
原本的卧室并没有这么大,都是把二楼的房间打通了,才变成今天这个样子。林敏树八岁和姐姐分床之后还会偷偷半夜翻上去,当然,也是被管哲宇突击抓了好几次。
这场闹剧一直到林芝秋来初潮才结束。管哲宇终于可以理直气壮地把林敏树拎走进行性别教育。至于为什么不对林芝秋进行性别教育,到底是哪个闹着要一起睡的他当爹的还不知道吗?
13.怎么又是家长会
林芝秋撇了下嘴角,把林敏树推开了一点:【你保证你会说实话吗?】
“我又没骗过……”林敏树脱口而出,紧接着想起不久前做的事,又生硬转折道,“我保证。”
后面这三个字倒是掷地有声。
林芝秋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只觉得那双眼睛确实写满了“我很真诚”四个字。
她突然对这个问题丧失了兴趣。于是拍开林敏树的手起身,说:【算了。】
林敏树乖巧地跟在林芝秋旁边:“你问什么我都会说的。”
两个人出了卧室,林芝秋发觉外面的空气温度刚刚好:【我知道呀。】
林敏树等着她说下一句,结果楼梯都下完了还没等着。他刚准备问林芝秋,还没开口,就看见她比划:【去做晚饭。】
林芝秋看他挨过来欲说还休的样子,轻轻踢了他一脚:【这件事比我饿肚子还重要吗?】
好像还真没有。
林敏树老老实实滚去做饭了。
接下来的这几十天里,姐弟俩关系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管哲宇偶尔提早下班回来赶晚饭,只负责吃还不洗碗,顺带还让林敏树体验了一把什么是区别对待——饭是他做的没错,但菜是林芝秋点的。然而管哲宇看一桌子重油盐菜,只针对林敏树进行批评。
所谓“你姐姐要吃什么你就给她做吗?说了多少次对身体不好”,而真的当林敏树把做饭大权交给他时,当晚的菜也没有出现什么变化。
林敏树心想呵呵了,家里能够对林芝秋勇敢说“不”的人还没出生。
岐城温度持续攀升,虽然是温带海洋气候,但到了六月中旬也不免达到三十四五度。林芝秋不耐热也不耐冷,卧室里空调温度常年维持在舒适的二十六摄氏度,除了买菜几乎都没怎么出门了。有时候菜都不用她买,林敏树放学回家路过贸易市场顺便买回来。
夏天到来了警察局的工作量反而上升,林英更是忙得不着家,管哲宇反而休闲了许多。
温度终于在林敏树期末考试结束后的家长会当天达到了最高。
尽管前一天晚上林敏树对林芝秋进行软磨硬泡希望她去参加家长会,林芝秋确实答应了,然而当天中午林敏树一看温度猛猛从34跳到了38,还是心惊了一下。
果然。
林敏树放假家长会出席的人是管哲宇。
比起林芝秋,他对于林敏树的同学来说可算上一个陌生人。但他毕竟是做律师的,不得不说在长岛范围内还具有一定名气,班上不少同学的家长都和他认识。
其间还有人见了管哲宇,欠欠地对林敏树道:“原来你有爹啊——”
林敏树挥了一拳回去表示礼貌。
然后坐在位置上发呆。
秦臻决定充当一个知心人,问:“你姐咋没来?”
“天气太热了,”林敏树趴在桌子上,“她不想出门吧。”
“那你丧成这样给谁看?”秦臻“啧”了一声,“我还以为你们又发生什么矛盾了。”
“你怎么不知道想点好的?”
秦臻“呵呵”一笑:“不是我说,这班上就没几个男的希望你和你姐好知道不?”
林敏树哪能不知道呢,不过向来都是见一个揍一个:“那没有办法,我就是和我姐好。”
14.白毛?
家长会结束时,秦臻说想去隔壁班看看第一是谁,岑喜山和章素随后响应,于是都让家长先走了。
林敏树本来不想去,毕竟他和其他人不语,家里有姐姐在等。
然而秦臻盛情难却,说白了就是硬扯,再加上他自己心里也有那么一丢对新第一的好奇,就让管哲宇先回去了。
林敏树所在的班级为A200,对面是语文办公室,隔壁其实是厕所,再往前走才是同学口中说的“隔壁”:A201。学校以极大恶意为他们创造了一个可以说上与世隔绝的环境,但说实话用处不大。
A201人多,教师略大一些。班会还没开完,一行人假装路过,靠在走廊边上。
郁柏人脉不错,向前和窗边坐着的女同学打招呼,问她第一名叫什么,坐哪儿,长什么样。
女同学显然被问了很多遍这个问题,扫了林敏树他们一眼:“第一名叫孔嘉琪,嘉奖的‘嘉’,美玉琪。今天没来。”
郁柏大为佩服,雅外和别的偏素质教育学校不同之处在于特爱开家长会,查得比上课还勤,说是什么要构建家校联盟之类的。转学生一来考了个第一,家长会也没来,那必然是很有实力了。
“我们班主任说她是二中来的,你知道她为什么转过来吗?”章素也托起下巴挨着窗台问。
因为高考制度不同,岐城和禹城要学的东西略有差异——指数学,除此之外就没什么了,甚至禹城还比岐城多一门电脑技术课。
女同学耸了耸肩:“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听说孔嘉琪之前在搞数竞的,CMO金牌但差一点,没进国集。不过她数学之外的科目也很好,嗯……英语作文将近满分。”剩下来的吹捧她及时收住,毕竟面前还有俩都拿过第一。
林敏树站一旁听,没注意到后面的话,重点放在前面的CMO上了,心想难怪这人敢转过来。
CMO,中国数学奥林匹克,往上的还有世界数奥,IMO。
打这玩意儿要学的东西就和岐城教材《初等数学之旅》里涵盖的知识点差不多了,甚至因为是竞赛,题目难度比较陡峭而不像岐城高考题一样缓慢上升。既然能考到差不多国集的水平,那在岐城数学考上一百四可以说没有问题。
而林敏树,说实话,数学水平在尖子生中比较尴尬,目前处在一种不会拖后腿的水平。优势全是物化拉起来的。
如果转学生其他科目能力和他差不多,那第一确实只能拱手相让了。
不过好在他这人对于排名没什么追求,考第一和第一千只要林芝秋对于后者接受良好不把他赶出家门都无所谓。这东西就跟浮云似的,指不定高三谁突然发力就冲上来了。
他在学习上和他姐区别挺大。林芝秋看着淡淡的但是什么都要争一口气,也确实天赋卓绝什么都争得到。高中看似不写作业,实则把精力都留给了真正的问题。这种学习态度,林敏树下辈子都赶不上。不过他心安理得得很,一个家里也不需要那么多聪明又漂亮的人,大事一人拍板有助于家庭和谐,多好。
郁柏这位女性朋友显然也是个非同凡响的八卦王,即使孔嘉琪转过来只有短短三天,她就已经摸清楚了孔嘉琪的各科目水平和联系方式。
事情问到了,郁柏他们就消停了,他还多要了一个孔嘉琪的账号。林敏树在旁边看着,相当于只是来这边打了个转,急着回家,就先走了。在路上时他还想着,这事在网上聊也差不多,早知道让他们自己去打听了。
不过这也不妨林敏树开开心心拎着包回家。
暑假虽然作业不少,但是休闲时间也多。他回想了一下之前在论坛和公众号上浏览到的一些岐城和岐城附近地点景区信息,已经想好了接下来的规划。
小群里岑喜山艾特全体成员问他们最后一道大题各多少分。17分的大题,章素和秦臻都是三四分。
林敏树打开查分宝看了一眼,回了一句:七分。
林敏树:从我第二问算出来要求142的平方剩余我就知道出问题了。
其实他这次数学考得还行,大抵是因为径直放弃数论之后,仔细检查了前面,总分是132。
那转学生铁140往上了。
岑喜山调查完每个人的最后一道大题得分之后就把话题转到了暑假去哪儿玩,不要和研学地点撞上了。章素秦臻各列出两个地点,于是郁柏发起了一个四人投票,默认林敏树不参与。
林敏树看了一下,就把手机揣回兜了。
路不远,一会儿就到了家。
15.一年之后你别哭
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道理。
林敏树疑心这是一场精心设计好的阴谋。几十分钟之前还活在女同学口中里的人呢,居然就这样蹦跶到了他的面前。
林芝秋笑了一下,指了指孔嘉琪和林敏树俩人:【你们两个现在是同学吧?】
林敏树不好说他确实去打听了,显得很八卦,只能装作茫然。
气氛并不沉默,言择文告诉孔嘉琪林芝秋在说什么,然后道:“嗯,刚刚转过来,在A201班。”
林芝秋看林敏树一点表示都没有,忍不住伸手敲了一下他掌心。被敲的人低头看她,很客气而漫不经心:“那欢迎你到雅外来。”他目光全在姐姐身上,才发现她比平时少戴了一只助听器:“怎么只戴了一半?”
毕竟林芝秋听损很严重,只戴一半削弱得很厉害。
虽然能看出来她和言择文、孔嘉琪两个人都不是很熟,但不仔细听别人说话这种不礼貌的事林芝秋也不会做。
林芝秋还没来得及跟他解释,孔嘉琪先开口了:“早上骑自行车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你姐姐了,还不小心把助听器撞坏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具体描述,但说话很真诚。毕竟早上她骑单车的时候神游天外,才有此一遭。
林敏树听得冒火,低头一看发现林芝秋今天穿长裤,看不了现在的情况,这下看眼前两个人就更可恶了,难怪今天是管哲宇过来:“伤得严不严重啊?腿怎么样?”
从小到大家里人对林芝秋可真是含嘴里怕化了碰手上怕摔了,一点小磕小碰都不敢。除了初三中考后因为想读公安大学让林英带她练过一段时间,身体上真没吃过什么苦。
孔嘉琪闻言替她先答了:“我哥给她处理过了,你不用担心——他就是我哥。”她指了一下言择文。
林敏树一时不知道先气把他姐撞了的孔嘉琪还是先气负责伤口处理的言择文,揪着林芝秋的衣服带子,整个人的脸色看起来都不好,对着姐姐道:“我待会儿再看看吧。”外人在场还是不方便的。
孔嘉琪像没觉出这种不信任的背后分明的边界线,又或者是单纯想帮言择文说话:“我哥是警校毕业的,他包扎伤口的水平还是很好的。”
林敏树还没来得及质疑为何警校可以染白头发的时候,言择文先解释说:“我已经毕业了,并不是警察。”
林敏树心里咯噔一下,可能是因为林芝秋一向传承的老林家的血脉,也和林英一样从小就对警察事业颇感兴趣。然而身体摆在那里,林英从来不允许她接触这些,即使是同事进门都得换便服。
不过没事,只是警校毕业,没有警察这个身份吸引力打五折。
然而林芝秋一反以前对别人的态度,第一次在谈话中表现出兴趣:【哪所警校?】
言择文只是笑了一下:“公安大学。”说起来很奇特,他看上去挺不近人情的,笑起来又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温和感。
那笑落在林敏树视线里特别扎眼。
这人故意的吧,故意说他姐的梦校,纯纯的勾引。
林敏树在心里面已经把言择文的小人扎了个几千遍。
然而言择文看不出他幽怨的眼神,林芝秋则根本没看见:【那我可以问一下你的大学生活是什么样的吗?】
她刚打完手势,言择文还没来得及回答,林敏树“唰”得一下起身:“我上楼写一下作业。”
看不顺眼他还不能走吗?
林芝秋只是觉得好笑地摇了摇头,解释说她弟经常这样。
孔嘉琪躺在单人沙发上回消息回得不亦乐乎,从林敏树上楼气呼呼的背影里品出了一点乐趣:【我第一次看姐弟俩关系这么有意思的。】
峤:【听你讲确实很有趣。】
她觉得言择文对林芝秋的态度有点不一般。虽然她确实很漂亮没错,但孔嘉琪觉着她哥不是这么肤浅的人。至于林芝秋的态度——孔嘉琪虽然不懂手语,但至少能从她微微前倾的姿势里看出来她对于言择文不是无动于衷。
不知道是什么番外的番外 sebook 8.co m
本学期第七周星期五早上八点,宣琪又来上公选课。
P大因为今年招生情况特殊,在征求广大学生意见之后,开设了一门名为《基础手语交流》的公选课。课程内容不多,老师要求也并不高。第七周是期末考核,小组上去用手语表达一个故事,四个人打手语,一个人负责讲。课代表把评分表发进课程群,大家自由打分。
宣琪和四个组员缘分浅,只在网上交流过,最近一次是为了这个期末考核的沟通展示。她坦白了自己没怎么学,所以组长让她承担“讲”的那个。
展示的作品选得是莎士比亚的《仲夏夜之梦》,基本上都作了简化处理。
宣琪来时坐到了倒数第二排,本来想靠外坐,但怕老师下来讲话,又往里坐了一个位置。她所在组排在第叁个,想着讲完就直接跑路,宣琪把包放在了旁边的位置上,然后开始玩手机。
小组群里还在讨论一些细节,另外两个组员有点紧张。组长说不要担心,她负责60%的内容呢,有她撑着。况且只是公选课,分低一点也没什么。
上课铃响起时还有人刚从后面溜进来,宣琪闻到了隐约的香气,只看见一个手机屏幕递到她面前:【这里有人吗?】
她刚想说有,一抬头和一双蓝绿色的眼睛对视,像望进一湖碧水。宣琪不敢多看,因为她听见了自己胸腔里剧烈的心跳声,只是讷讷地边低声说“没有”,边把包拿走。
晚来的人坐在了她的旁边。
位置与位置之间隔得近,香气更加明显。
宣琪这下连呼吸都不太敢了,只是默默地往一边挪,期望能够闻到点自然的气味。不然这香气密得她要晕了。
她摸出手机打开软件,还有一个组员发了一句她还在上楼。组长安慰她说没关系,在展示之前到就行了。
宣琪划出去和朋友发:【卧槽!我旁边坐了个超级大美女】
其实她没敢细看,只是匆匆地掠过那双蓝绿色的眼睛、略带笑意的猫似的眼睛和弯起的嘴巴。
宣琪感觉气氛十分火热。
朋友:【?多美】
天选打工人:【我感觉空气有点稀薄】
朋友:【照片发来】
天选打工人:【滚,这多没礼貌啊】
朋友:【?】记住网站不丢失:yuti8.com
无视朋友发过来的一堆问号和那句“你就是想独享”,宣琪打开组群看了一眼。迟到的组员说她到了,苦哈哈地坐到了最前面。
小组群聊天少,但是组员关系很融洽。得益于一个非常伟大而承担了大部分任务的组长和剩下四个人都是咸鱼。
思敏:【坐在第一排下课到时候怎么溜啊啊啊】
宣琪发了一句:【那你很惨了,我在倒数第一排,而且旁边坐了一个超级大美女】
天选打工人:【我第一次见绿眼睛的人,美死我了】
天选打工人:【森贝儿跳舞.gif】
思敏:【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也想看看】
思敏:【rwkk】
epic:【乐】
我要睡觉:【?】
16.伤口的包扎方法
公大去年最低提档线是645,但是像好一点的专业,譬如侦查学,就直接一步跨到了676。岐城可以走叁区计划,降分幅度在20左右,需要体质测试合格。计划提前批和高考提前批还不一样,需要提前半年去训练。
林敏树搜到了课程表,早上六点起床跑步,晚上十点熄灯休息……这什么苦日子。繁忙的日常训练里只有周日能够歇一天,虽然同在首都但是一周只能见他姐一次那还不如退学。
林敏树倒床不起,感觉夺得姐姐心中TOP1之路非常灰暗,简直是荆棘遍布困难重重。
好绝望。
楼下的林芝秋其实也没有和言择文聊很久,主要是因为他们两个人并不熟,也都不是健谈的人,所以过了警校的话题也没什么可聊的。最后她礼貌地提出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就把两个人送走了。
林芝秋上楼是想看看林敏树在闹什么脾气。他好像从小就这样,只要她和别人说话一时不察忘记他就会闹,而且从来写在脸上。
不过还是小时候可爱一点。现在一米八了还闹这种脾气,林芝秋有点想一巴掌扇过去。
进门时手机刚好振动了一下,她就从口袋拿出来看了,来自言择文和孔嘉琪的消息。林芝秋正在处理,一时没注意到床上多了一个人,坐下去才发现触感不太对。抬起头一看才发现是林敏树。
她刚想坐到别的地方去,反应过来的林敏树卷起来给她一把抱住。
他先看见了林芝秋的手机屏幕,弹出来的正是好友添加成功信息,备注是言择文。
林敏树心头火起,如果可以的话,他现在应该已经冒烟了。
然而当他视线上移时却看见林芝秋蹙起的眉,这样子像是在忍耐,让林敏树心慌了一下:“怎么了?”
林芝秋比了一下:【腿疼。】
林敏树猛然想起来她不小心被孔嘉琪撞到,一下紧张到了——林芝秋七八岁的时候经常不小心受伤,每次都摔得很厉害。最严重的虽然没流血,但是反反复复渗液。那时候林敏树坐在边上看林英给她清创,把腐坏的肉消毒完之后去除。林芝秋疼得眼泪汪汪的,害林敏树这之后都对此抱有阴影。
林敏树问她哪里疼,林芝秋指了指膝盖,又抬起一条腿,指了指腿侧。也就是抬起来的时候才发现,那里的裤子已经被划破了,露出线头和白皙的腿,隐约还能看见一条血痕。
林敏树今天穿得硬质牛仔裤,别的不说硌人有一套。摸起来也不顺滑,刚林芝秋没看那一坐确实把她伤口刺激了一下。
家里并无全身镜,林芝秋也没办法把自己折起来看后面伤得怎么样,只好翻过身让林敏树看。好在她今天穿的亚麻裤,可以很容易地往上卷起来,省去脱的麻烦。
她趴在床上,手撑在床上看手机。林敏树被伤口转移了注意力,根本无心管她究竟是在和姓言的还是姓闫的聊天,匆匆跑下楼拿了医疗包上来。
也不知道林芝秋到底是用什么姿势摔倒的,这伤口虽然不深不宽,但是很细长一条。已经止血了,看着很吓人。
林敏树用碘伏润湿棉签,看了一眼玩手机玩得正开心的林芝秋,一只手掌住她细细的脚踝,另一只手捏着棉签很轻地擦了下伤口边缘。几乎是刚碰到,林敏树就明显感觉到林芝秋的腿抖了一下。
这林敏树没法替她疼,只能趁林芝秋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时候干脆利落地全部涂了一遍,直到原本的红通通的伤口现在被紫色覆上菜停止。期间他握住脚踝的那只手完完全全可以感到她身体的颤动。
这种感觉是很奇妙的。
因为一直以来是林芝秋给他处理伤口多,而他很少给林芝秋处理,即使有,也是林英先给她消毒了然后让他帮忙包一下。很少会有今天反应这么剧烈的时候。
林敏树想,兔子也很好。
林敏树又想,以后还是让他给姐姐处理比较好。妈妈那么火爆的脾气,估计下手没有他温柔。
最后拿出医用纱布时林敏树犹豫了一下,问:“你要不要用纱布?”想起来一些纱布和结的痂粘连在一起的恐怖记忆。
林芝秋此刻已经被疼得完全趴倒在床上,闻言回过头时眼泪汪汪的,但还是要用。
她怕她没事就去摸两下,然后使得本就不短的愈合时间加速拉长。再加上后腿就是会直接接触别的材质的地方,没办法避免,还是贴上纱布最保险。
林敏树给她包起来,因为伤口细长细长的,又不好把多余的部分剪掉,只能把裤子继续往上卷,以免把布料也包在里面了。
碰到那条绿色的边时林敏树还有点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等包扎完时他才后知后觉猛地站起。
17.怎么人身攻击
林敏树独自坐在沙发上开始生气。
他打开电视机时才想起来这位置是言择文坐的,又赶紧往左挪了挪。
这个时间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节目,更何况作为高中生确实和这些东西脱节很久了,最后只好随便按了个视频看。
看到一半林敏树就打开手机开始翻信息。
小群里面岑喜山他们不知道在聊什么,一下就99+了,好吵,这四个人话怎么这么多。
这99+真碍眼。
尤其是和上面的0条新消息对比就更显得更闹腾了。
林敏树觉得得暗示一下。
于是点进聊天室:
林敏树:【我生气了】
一秒、两秒……一分钟、两分钟。已经超过可以撤回的时间了。
林芝秋没有回。
林敏树觉得自己不能这么放纵她,也得让他姐感受一下被冷暴力的感觉。于是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打开手机论坛开始搜暑假去哪个地方玩。关键词,家人,双人行。
林敏树都已经看完了论坛上对香港广州北京的排雷帖,林芝秋还没回。
林敏树决定消息轰炸她。
林敏树:【回我】
林敏树:【我生气了】
林敏树:【我真的生气了】
……
然而全部都被林芝秋视而不见。
于是林敏树又哒哒哒地跑上二楼。卧室里的空调嗡嗡地低声运转,床上面的被子拱了起来形成一团。旁边的衣服堆成一个小丘。
林芝秋又在睡觉。她睡前把衣服换成了更加宽松的睡衣,现在一条腿搭在外面,使得柔软的被子往下陷了些。
林敏树发自内心困惑他姐怎么一天16个小时都用来睡觉,是不是小猪变的。以往睡也就睡了,但今天都快到饭点了,还是得叫醒——绝对没有私人理由。
林芝秋睡觉时会摘助听器,听不见外面的任何动静。在大家都安静的时刻,她看起来和任何一个健全的人没有什么区别。她甚至比大多数人都要漂亮,睡着的时候像天使。
林敏树跪在床侧,弯着身揪了揪她的脸,看见林芝秋恼怒地皱起鼻子就想笑。
力度大是不大,也做不到把人弄醒。林敏树忽然就不想喊醒她了。他虽然一直都起得比林芝秋早,但因为上学没有时间可以这样为所欲为。好不容易有这样的机会,当然要好好玩一玩——就当是自己给自己要补偿了。
这过分吗?当然不。
有一就有二。
反正她一时半会儿醒不了,林敏树一下胆子大了起来,捧住林芝秋的脸,又把她嘴巴捏起来,红嘟嘟的。
以前是林芝秋这么对他,现在他终于还治其人之身了。林敏树想,但姐姐还是要可爱一点。
18.?
郁柏:【我什么时候很糟心了,我姐比我大六七岁,我也没办法敬孝心啊,我懂事的时候她都离家出走了】
郁柏:【还有,你怎么给自己脸上贴金】
郁柏:【不知道是谁一天到晚阻止姐姐谈恋爱】
秦臻:【希望你们不会真情实感地打起来】
林敏树看了一眼秦臻发的消息,又抬头看了一眼还关着门的换衣间,心里面对秦臻这句话很不屑,他为什么要跟郁柏吵起来?某个人连他姐的联系方式都只有一份。
林敏树:【?我什么时候阻止过,我姐要是遇到合适的人我当然支持的】
岑喜山:【这个合适的标准是什么】
林敏树:【对我姐好,比我和我姐认识的久,跟我差不多也行】
郁柏:【还说不是阻止,你都卡年份了】
秦臻:【好吧,其实我支持林敏树和他姐99】
章素:【兄弟别添乱,我们不是荷兰人】
岑喜山:【亲情想多久自然多久】
林敏树:【什么情都是我和我姐99】
林敏树回复完,林芝秋刚好出来了。她挑的是一件墨绿色的背带裙,看起来很清新。店员帮她把衣服顺了顺,特好看,他姐好看。
林芝秋走过来时脚步有点快,她把之前的衣服丢给林敏树拿着,又去挑别的。其实林芝秋大一结束之后就没长过个子了,妈妈一米七,爸爸一米八,而她的身高似乎不幸地被匀给了她弟……不过没人说不长个就不能买新衣服,首都物价高,人生地不熟,网购风险大,上课兼职实验迭在一起连出学校的时间都不常有,放假自然要好好买一下。高中时期的旧衣服说是能穿,但大部分都被她打包捐了。为什么不卖,为了杜绝一些变态。
林敏树把她的衣服放进包里,继续在旁边等待。他已经习惯了陪她逛街,本来这件事也确实是他的工作,只有上次他被全家孤立,惨遭一次取消资格。
手机自动息屏了,他打开看其他人的回复,几十条消息飞速滑过:
章素:【?。算了我就知道】
章素:【林学姐本人有说愿意来吗?】
岑喜山:【确实,别瞎吵】
郁柏:【专门经过本人同意了[柏和我要睡觉的聊天记录]】
林敏树冷漠回复:【我今天就让她删了你】
郁柏:【?你乱动你姐手机不好吧】
秦臻:【?你还不知道他姐手机是他生日吗】
岑喜山:【?】
章素:【?】
章素:【牛逼,怎么没跟我讲过】
秦臻:【你们不认真听而已】
姐弟俩读书都没被父母禁用过电子设备,手机本来就是一起买的。林芝秋本来想把密码设置成314152,但扛不住林敏树死皮赖脸。再加上他生于林英指定的日期——11月8,的确好记。因为林芝秋生于8月11。情侣之间可以把对方的生日设置成各种密码,那姐弟有何不可?不过这件事也并不重大,他想起来只是之前很偶然跟秦臻提过一嘴帮他姐代做线上作业时说到了。秦臻显然记忆力超凡。
岑喜山:【荷兰也不行的】
19.买男装
本来的原因大抵是林敏树的同学郁柏主动邀请了林芝秋去参加他姐姐的婚礼,虽然不太关心社交,但她细数过往种种,发现以前只参加过一次内地亲戚的婚礼,确实从来没有看过岐城这边的是什么样,所以答应了。
管哲宇提醒说,两边风俗差异较大,这里很重视仪式,所以不能像内地时那样,只吃个饭,最好是要穿得正式一点的。
她有的是正式的衣服,但林敏树连像样的衬衫都没有。以前他的衣服都是管哲宇顺手买,林芝秋花几分钟看完了林敏树的衣服——实在太少——由此深感到父亲的敷衍和弟弟的随意。
色系单一,款式单一,有叁件T恤甚至是同一个系列不同颜色。林芝秋撇嘴,在心里吐槽管哲宇,真不敢想象在林敏树衣物采购这件事上他究竟偷了多少懒。
也得亏林敏树根本分不出来衣服与衣服之间的不同。要是林芝秋遇着这种情况,管哲宇现在已经被林英打一顿丢外面了。
不过反正还有她。
虽说林芝秋没有买男装的经验,但想来差别应该也不大……吧?
沿着扶梯上去时,就是储物柜。林芝秋按了两个指纹把东西都存进去,现在两个人四手空空买起东西来可以轻松一点。
最近就是一家名叫Jade的男装店,里面恰好都是正装,林芝秋果断拉着林敏树进去。她大一下学期公选课选的《美学实践》,负责授课的老师是个非常精致的老先生,上课必穿西装,在讲述Kiton、LV这样的大牌之余顺带提到了国内新秀,其中就有轻奢品牌Jade。
不过林芝秋对它有印象还是因为老师放出来的身穿Jade服装的那个男模特长得非常可爱。和林敏树有点像。老师还开玩笑说如果有男朋友那这个牌子是很适合的,因为品牌创立就用了类似的概念。
林芝秋没男友,倒是有弟弟。
不过都差不多嘛。
但进来之后,林芝秋才感到了麻烦。给别人买衣服不像给她自己买,把喜欢的选一遍一件一件试就行,然而她有一个没品味的模特,还不喜欢试衣服。
导购是一位男性,人看着很专业,气质很舒展,看到林芝秋时目光里先闪过惊艳,然后又看见了后头走来的林敏树,只是暗叹。他走来询问有什么需求,说话很温和礼貌。
林敏树刚想说随便,林芝秋就已经把字打在备忘录里给对方看:婚礼。
导购瞥见林芝秋的助听器,顿时心领神会:“那请问是在哪里举办?比如沙滩、草坪之类的。颜色很重要,得看背景搭配。”
林敏树听到这里已经开始走神了,他觉得无聊就会开始泛懒,这个角度下去只能看见林芝秋的后颈。她扎马尾总是会偏一些,于是头一动就把头发滑到了左边。想要靠在上面了。
林芝秋想了一下郁柏说的话,继续打字告诉他。
导购一看,就去取平板。林芝秋忽然感觉后颈一热,她偏头时鼻子擦过扎人的短发,毫不留情地一巴掌让他站好。
林敏树不满,心想自从第一次被林芝秋扇之后现在他姐扇他是越来越顺手了。但他不敢说,算了,反正也不疼,扇就扇吧。
导购递过来的平板上显示着一堆色卡,林芝秋大致翻了一下,饶是没参加过婚礼,心头也升起了淡淡的疑惑,把平板递了回去。导购觑见她蹙眉,心里一跳。
林芝秋打字问:【没有颜色深一点的推荐吗?】毕竟这里有摆出来的成衣还是深色系占多。浅色也太抢人风头了,多不礼貌。
导购解释说:“当然有,但考虑到场景是婚礼,女方穿白纱,以前客户的需求主要是浅色系居多。”
林芝秋晕了一下。
这下林敏树也听出来问题了:“不是我结婚。”
导购这才明白他们是作为客人参加婚礼,有些羞惭,但也不至于慌张,干脆利落地道了歉,说:“实在不好意思,下意识以为是你们二位。”
林芝秋不太在意这个小误会,大一入学还没决定在校外租房,林敏树去给她把东西搬到宿舍时;下学期他国庆假期偷偷飞去首都找她玩时都有人误会。这实在很正常。因为国内挑不出几对感情好的姐弟,又不觉得一男一女站在一起会很纯洁。会这么想简直太正常了。
这话却给林敏树听愣了。
导购重新放了一些深色西装的图片,大致介绍了一些各种改良版式的区别。林芝秋拉着林敏树近一点听,林敏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心里面觉得有点怪怪的。
20.摸胸(肌)
不过话说回来,吐槽归吐槽,总不能真不帮忙。
林芝秋起身走去试衣间,过来时才发现男装试衣间不知是否有着考虑到体型的原因,居然还挺大。站进两个人都没有很逼仄。
而林敏树也没说谎,上面三颗扣子确实没系。林芝秋抬起手帮他尝试,发现有点紧,如果强行系在一起,可能会绷坏。但她记得她让导购帮忙选的都是改良款,比常见衬衫更宽松才对。
林芝秋向林敏树投出了怀疑的目光,在试衣间里她不好打手势,于是把字打在备忘录里:【你长胖啦?】
林敏树:?
林敏树低头看了自己一眼,又不可置信看向林芝秋:“哪个男的长胖是长胸?”
林芝秋垂下眼睫躲开他受伤的眼神,抬着下巴给他把扣子扣上。
“这是胸、肌!”他着重强调了后面两字,挽回尊严。明明之前去健身房玩的时候多的是人羡慕,怎么到他姐这里就变成了长胖。这能是一回事吗?!
因为距离近,林敏树挨过来说话时明显让林芝秋感到可活动空间急剧缩小,她一把抵住他,力气不大,但也足够了。
林敏树体温是真高,她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
他胸前这团肉好像也确实软软的。
林芝秋没忍住,顺手捏了一下,不像一般的脂肪,软中带硬。
林敏树:?
她抬眼瞄见他脸色有点黑,立马松开手背到身后,温柔又心虚地抿嘴笑。最上面那颗扣子懒得给他系了,林芝秋就准备退出试衣间,然后上网查查胸肌的具体信息感受一下人体的奇妙。
然而她刚退了两步就被林敏树拦住,被逼退到墙角,看见林敏树一本正经地说:“道歉。”
林芝秋不明白。
林敏树指着刚刚她随手捏的地方:“你怎么能说它是普通的肉?你还未经我允许捏它?”
虽然表情很严肃,但林芝秋还是忍不住笑了,在她眼里林敏树和宠物店里只会傻笑的萨摩耶没太大差别,偶然摆脸色也起不到任何威胁效果,只会让她觉得可爱。
她这一笑就有点破坏气氛,林敏树一边红温,一边也想跟着她笑。
但是林敏树忍住了。
真笑那这就没办法谈下去了。
两个人之间隔的空间太狭窄,林芝秋便选择了打字:【对不起,错怪它了0∧0】
她抿住嘴巴向下弯的时候,表情看起来和这个颜文字一模一样,尽力在扮无辜,看起来像认错态度良好的小猫咪。林芝秋很少会做出这样的表情,看得林敏树愣了一下,他这一愣就被林芝秋抓住了机会,接着就感觉胸上一痛。
林芝秋摸完就钻缝隙拉帘子跑了,林敏树愣半天没反应过来,然后手机“叮”的一声收到消息:【剩下来的衬衫自己换吧0v0我去拿吃的=v=】
她捏的那一下力气可谓不小,林芝秋不敢看林敏树脸色会有多臭。但是想起来她就觉得好笑,把果切从储物格里拿出来时嘴巴还是弯着的。
回来时她就看见林敏树坐在软梯上,在跟导购说话。
导购给了他另外一件更宽松的浅色衬衫,领带也打好了,在选先穿哪件外套。林敏树以往的常服都是最简单的款式,他对穿是真没什么要求,冬天夏天都是黑白灰。偶尔穿得这么不一样,林芝秋也觉着有点新鲜。难怪学校成人礼要求男生女生都必须订西装,她自己没什么感受,但看自家弟弟穿切实有一种“吾家有弟初长成”的感觉。
林敏树看见她过来,还是很生气。非常做作地拒绝了导购的帮助,自己一个人打领带。
然而林芝秋坐到他边上后看也不看,她的导师发了消息过来,说有两所学校初筛都通过了,其中一所说二审待定,另一所说二审本来应该是面试。因为她个人身体原因,对面决定通过文字进行交流。她回复了好,于是导师就把对方的Telegram号码发来。
林芝秋添加号码,对方尚未通过。
21.吵架
林芝秋结完账和林敏树从商场出来时外面天擦黑,路边不少上了年纪的人在散步。出来和进去走的不是一条路,这边建筑明显更老,街边种着苦楝树,花期已过,只剩下郁郁葱葱的枝叶在上面高挂。
林芝秋把空了的水果盒丢进垃圾桶里,现在两手空空,终于可以问林敏树事情了——单手不论是打字还是打手语都是意想不到的麻烦:【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林敏树现在已经好了,嘴硬:“没什么。”
仍旧是一道怀疑的目光。
林芝秋屈指算了一下,首先是回到家就开始不爽,然后是她回房间了也不爽,再就是试衣间里也不爽。
林敏树嘟嘟囔囔:“那你知道还不哄我?——我说的前两次。”他觉得他姐坏得很,每天把他当狗耍。
林芝秋说:【我都不知道你在生什么气,怎么哄你?】
林敏树虽然两手都提着东西,但显然很想跟她比划一下:“家长会是爸爸来的,你没来。而且,我回来之后你也没有理我,一直在跟那个什么言择文聊天。你回了房间都还在和他聊天。这男的有什么意思,看起来就好不正经,还染个白头发。”想起来他就烦,连带着孔嘉琪,都让他觉得面目可憎。
林芝秋点了点头:【我要是哪天染头发,你不会也这么想我吧?】
“那能一样吗?”林敏树疑惑,“你是我姐,他谁啊。”
【好吧。】
林敏树等她继续说话。
然而林芝秋两手落回身两旁,显然没有别的想说了。
空气安静了会儿,愈发凸显出夏天某种引而不发的乐曲前奏。
林敏树忍了会儿。
沿着一路的苦楝树小径,走到了开阔的大道上。如箭离弦,沉闷的气氛瞬间被打破。周遭一下热闹起来,人声嗡嗡虫声唧唧的。
林敏树忍不住了:“……不是说要哄我吗?”
林芝秋乐得翘起嘴,但又努力压下去了,冷冷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说你没什么吗?】
林敏树这下真觉得自己是在被当狗遛,现在彻底绷着脸不想说话了。
林芝秋就是很坏。
过个弯离家就近了,因为这边绿化好,还能听到夏天蝉叫。
林芝秋看林敏树一言不发,心知他真的有点生气,于是默默握住他的手,结果林敏树很轻地挣了一下,往旁边走了一点点,林芝秋的手便落空了。
第一次呢。
林芝秋想,坏了,林敏树真的很生气。而他一生气,就是很难哄的一个人。从小就是这样。
林芝秋其实只是喜欢逗他,不想让他真的生气。毕竟她上一次把他惹急了还是上一次。
然而路上实在不是一个很适合聊天的地方,林芝秋就只好想着回家再说。虽然以往回家的时候,两个人也并不是时时在交流,但这么沉默的次数也确实不多。
林芝秋脚步慢了一点,就落后了一些。
暖色的路灯照出林敏树的影子。
她就踩着影子走。
她还在仔细思考林敏树生气的原因。然而不知道究竟是她对情感方面真的太迟钝,还是林敏树的情绪变化太多端,林芝秋真的想不出来有什么特别值得林敏树生气的事情。
其实是520番外
今天有点儿倒霉——林敏树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根本不在姐姐身边。
姐姐不在就算了,他还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只狗。
狗就算了,还是一只幼年小型犬。关他的笼子门是朝上开着的,但是笼子太高,他爬不出去。
林敏树很忧伤。
现在忧伤的林敏树看起来有点像一团烤焦了的棉花糖。
他的狗邻居们却不知道怎么的,忽然热闹起来了。当狗了耳朵变得太灵敏就是很不好,即使耷拉着也没法隔绝什么声音,他现在被吵得都没法原地休息。
林敏树于是循着吵闹的源头转了个身,望见门口站着的身影,整个小身体都震了一下,下意识想要跑过去,结果就撞上了笼子。
他好像听见了谁的笑声。
林敏树很沮丧地趴在里面,但眼睛还是忍不住盯着店长面前的人看——这个这个穿着背带裙的绿色眼睛的漂亮姐姐不是他的姐姐吗?
为什么一觉醒来不是已经变成了姐姐家的狗呢?
为什么他会变成一只狗呢?
还他姐姐啊!
这个世界的姐姐……总不会有别的弟弟吧?
做人的不懂做狗的在想什么。宣琪今天和林芝秋出门逛商场,路过这里时想起来有个朋友在开犬舍,思及林芝秋之前说遇到了一些神经病的事,或许买只大型犬可以起到防护效果。正好今天开着,于是两个人干脆就进店看看了。
老板说,有一些德牧小狗崽,或许可以考虑一下。
林芝秋拍了拍宣琪,给她看手机屏:【可不可以帮我问一下博美多少钱?】
宣琪没懂,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林芝秋注视着的笼子里是一只非常小巧可爱的棕色博美幼犬,不过和其他的小狗崽比起来精神不太好:“你要买博美吗?可是小狗养起来很麻烦的。”她之前兼职喂狗对此经验颇多,一直不喜欢接小型犬,就是因为难照顾。
然而她这句话刚说完,那只被林芝秋看上的小狗感应到似的,抖擞精神爬了起来,还冲她汪了两下。不过听起来和成年犬的叫声还有很大差异。
林敏树觉得这就是睁眼说瞎话了,他作为一个马上要成年的人,做狗肯定是绰绰有余的乖巧。
宣琪:“……”
宣琪说:“你看,小狗就这样,服从性很低还很凶。”
林芝秋轻轻笑了一下,摇了摇头,问别的去了:【他应该不会养着养着变得特别大吧?】
老板乐了,说:“那肯定不会。博美就是小型犬,再大也只不过比你包大点儿。”
说着,他拿了一本宣传册出来:“那只小博美一万二,你可以参与现在的套圈活动,套到了可以打八折。不过这个价格可以买很好的德牧犬了,不过德牧会长得很大就是了,但也确实更有安全感。博美的话,不仅身体差一些,还喜欢叫。可能对你来说只有不会长得特别大和可爱的优点。”
一万二打八折那也有九千多,宣琪随口吐槽:“好贵。”
她刚说完又被汪了一声。
林芝秋又笑了,打字:【他好像听得懂你说话。】
宣琪也是纳闷,但她决定闭嘴了。林芝秋有钱,又是那种想做什么就一定会做的人,只要说出来了,估计是真的想把博美带回家了。为了以后不被天天汪汪叫,宣琪决定不说坏话了。
她让老板把套圈给林芝秋,两次机会,把笼子套进去就行。为此店长让其他人把笼子之间的间隙挪开了一些。
但林芝秋也不知道怎么,可能是今天运气不行。第一次扔到了一个角,第二次扔到了笼子上,但没有完全把笼子圈进来。
22.公平公正 zuijile.com
相比之下,林敏树就没敢盯着林芝秋的眼睛看了。
但做姐姐的是不允许弟弟有所逃避的,林敏树偏头,她就把他的脑袋掰回来,意思很明显,必、须、说。林芝秋犹嫌不足,打字道:【你现在不告诉我的话,那你以后就一个人生闷气吧。】
顺毛哄没有用那就来点强硬的。
林敏树不想一个人,开口时不大情愿:“就那个白毛。”他甚至不说言择文的名字,“你真的很喜欢警察吗?”
还真的是因为言择文。
林芝秋觉得好笑,但看着林敏树又觉得有点小可怜,问他:【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为什么会这么想?
大概是因为林芝秋初叁时突然跟他们说,她想报名读公大,希望家里人能够支持吧。此言一出,最不能够接受的就是当时才读小学的林敏树。他偷偷用电脑查过,作为审核条件更加宽松的这项计划训练时间远超一般的警察,意味着林敏树以后只能每个星期见她一次。
这怎么可以呢?
然而林英和管哲宇,他们都并非那种“我觉得这个不适合你所以你不要去”的类型,尤其是林英,她甚至愿意带林芝秋去体验一段时间。如果林芝秋真的可以坚持下来,那她和管哲宇不会有任何意见。
林敏树不行呀。
他绝对不接受任何拆散他和姐姐的事情。
林敏树第一次上小学,花了一个星期才能够接受每天不得不和林芝秋分开七个小时的现实。现在每天七小时变成了每周只能见几个小时,他都想把家炸了。
但那时候虽然小,却也知道林芝秋主动做出的决定不会因为他难过就改变,于是表面上也什么话都不说,看得管哲宇还以为他要从此洗心革面不做姐控而要做一个独立的男子汉了。
训练的那些天,林英每天把林芝秋单独带走叁个小时,林敏树坐校车回到家时就搬把椅子坐在门口等他们回来。家在巷子里,转弯进口时还有好一段距离,林敏树看到了就把椅子搬回去然后上楼写作业。
林芝秋也是隔了好些天才发现不对劲的。
那个时候姐弟俩还是睡在一张床上的,而林敏树是一个睡前戏特别多的人,会主动要求唱歌或者讲故事,林芝秋困了就给她摘助听器。然而好几天晚上,林敏树都先于她上床睡觉,在林芝秋故意验证了一下早早上床之后,他也并没有什么反应,沉默地躺进了被窝里。
那时候可能因为年纪小,林敏树还是敢说的。林芝秋问他为什么突然生气了,他会告诉她原因,因为他不想跟她分开。如果林芝秋没有特别明显的反应,林敏树会立马啪嗒啪嗒掉眼泪。
在姐姐面前的哭法和在爸妈面前的哭法是不太一样的。
林芝秋习惯于安静而不喜欢任何吵闹,所以林敏树在她面前哭的时候也倾向于不发出声音纯掉眼泪。
然而当时的林芝秋没说什么话,只是跟他说她真的很想做这事。林敏树一边“哦哦那好吧”,一边又憋着气。
之后林芝秋还是没有去成,因为她确实身体太特殊,又有一双太异于常人的眼睛,于是被刷下来了。林敏树那时候只会开心,后来想起来才觉得还带点酸,但好在林芝秋没有表现出太大的难过。根本没有吵过架的姐弟“重归于好”,还是甜甜蜜蜜。
但这不代表问题就消失了。
林敏树讨厌任何,林芝秋太在意的东西。然而他无法完全把这种心理表达出来,只好一直沉默。
林芝秋大概知道其中也有一部分原因来自于她,打定主意要把所有的事情都在今晚解决,很认真地告诉他:【不、要、这、么、想。】记住网站不丢失:birdsc.com
手语里没有专门用来表达程度的动作,所以从小到大当林芝秋要强调某件事时,她会很轻地捧住林敏树的脸往下一点点。意思是希望他认真看。
【和言择文说话说得很多是因为我对警校的生活有点感兴趣,不代表我喜欢他,】她皱起眉,又进一步强调,【更不代表他比你重要。】
林敏树抿起嘴。
让林芝秋认真把这些说出来可不容易。因为她是那种喜欢曲折表达远胜过打直球的人,尤其是喜欢让人猜。
【而且,他和孔嘉琪到我们家里来就是客人,你要表现得礼貌一点点。】林芝秋很轻地拍了一下他的脸,【目前来说你最重要。】
23.就知道使唤我(哼)
林敏树抿起唇,红温了。
物理意义上的红温了。
他想指责林芝秋,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最后绞尽脑汁想出来个理由:“……胸和胸肌还是有区别的。”
林芝秋这下不避他目光了,因为现在又轮到林敏树躲她了。
她弟害羞起来真好玩儿。
林敏树并不是很黑的类型,小时候比较文静,肤色和林芝秋差不多白。但初高中沾上球类运动,没事就往户外跑,裸露在外的肌肤就均匀得黑下来了,现在无限趋近于一种浅黄的小麦色。一红起来还是很明显。
林芝秋只是笑,然后把手机给他:【那你慢慢看吧,我去洗澡。】
林敏树站起来把她手机放到一边:“我去给你拿衣服,你别让伤口沾水了。”
林芝秋把助听器摘了一只抱着浴巾进去,也不知道听没听见他最后那句话。
水声稀里哗啦,林敏树正在看林芝秋到底给多少人加了特别关心,翻到一个熟悉的名字,林敏树直接左滑给取消了。他还顺带往上看了一下聊天记录,两个人最多的话题都是物理和学习相关……
岑喜山咋这么多事儿呢。
她有那么好学吗?
其心可诛。
要怎么说这种陡然升起来的危机感呢?林敏树和秦臻他们之所以玩到一块儿了,除了早期确实是因为位置接近、名次接近,但后期能一直保持热络,其实是因为他们都是妥妥的咸鱼。林敏树是最咸的那条,视姐姐情况决定是否努力。而章素也好岑喜山也好,前者每天看着勤勤恳恳早读,实则掀开书一看是市面大热言情小说;后者则仿佛装了危机雷达,老师一出现她就拿出了习题册,别的时候就是戴起耳机听歌。……课后问题目这一看就别有用心啊。
林敏树福至心灵般把自己手机拿出来打开了岑喜山的空间和林芝秋视角对比,显然不大一样。
岑喜山起码屏蔽了他二十多条动态,特点是都用了颜文字装可爱。
他被屏蔽那么说明其他几个人也差不多,单独发给他姐看的目的不用想也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林敏树默默进入群聊发消息:【@岑喜山 一天到晚少骚扰我姐。】
秦臻:【?】
岑喜山:【?你管我】
林敏树还没发第二条谴责信息,犹豫是否要先斩后奏——把岑喜山删了再跟林芝秋吱一下,就听见浴室水声渐稀,传来“咚咚”两声。他拿起衣服拉开门,浴室干湿分离,主要以帘子进行隔断。浴室装修风格以绿白为主,颜色是林芝秋选的,因为最开始只有她住。卧室的格局很奇怪也是这个原因,中间的放玩偶和书的地方也好,还是衣帽间也好,都是后来才打通的。在林敏树叁岁以前,这还是叁个独立的房间。
林芝秋关了水,从帘子里探出脑袋,伸出一只手。
林敏树把衣服递给了她:“又使唤我。”
林芝秋没法说话,朝他吐了下舌,拿了衣服就把帘子拉上。淋浴房装了浴霸,灯光比林敏树这头更亮,不过帘子一拉就什么也看不见了。他对着镜子洗了把脸,出去拿自己的睡衣。
林芝秋出来时皮肤滑滴滴的,热气熏得太久,露出来的肌肤都带着一股轻盈的粉色。林敏树站起来一看,就知道她没有注意把浴帽戴好,发根湿了。而且她太懒散,总是不把腿擦干,水珠还顺着腿部线条往下滑,睡裙从而湿了些。但是凑近一点闻得见那股很清新的青苹果香。
他很轻微地皱起眉,从镜柜后面把纱布拿出来,还顺手把毛巾翻了出来:“我看一下纱布湿没湿。”如果严重的话,可能还得去楼下把医疗包拿上来。
林芝秋趴到他床上打开自己手机看,裙摆随着她的移动被蹭上来,恰恰好把贴着纱布的地方完整露了出来。林敏树伸手摸了一下边缘,才做出动作就看见她腿肉颤了下,以为是自己力道重了,一下又很慌张:“怎么了?我弄疼你了?”
林芝秋没法直接回复,只是摇了摇头。
她说没事一般就是真没事。
林敏树继续检查了一下,纱布没有湿,伤口就不会有问题。他握住林芝秋的脚腕用毛巾把她后腿上的水分擦了个干净,与此同时她翻了个身,很配合地把腿搭在林敏树的手臂上,让他帮忙。
24.O.O
林芝秋抬起一只手点开软件提示,这个聊天应用的联系人消息只有响铃和静音两种可选,特别关心才会额外多一个振动,为了防止摘下助听器后错过一些通知,她把绝大多数人都设置成了特别关心。
林敏树“嘁”了一声,想,总有人会不知好歹误会林芝秋这种礼貌。
他还说:“岑溪山的动态很重要吗?你还天天给她点赞。”
林芝秋被他念得有点困了,打字:【你要是每天发我也给你点赞。真幼稚。】
最后叁个字完全骂不到林敏树,他本来也不想变得成熟,真要说的话如何能够重返幼儿园时期天天黏在姐姐身边才是大满足。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林芝秋经常看岑喜山动态还有另一个原因,林敏树说是事事报备,但他也只会分享他觉得有意思的地方或者出风头的地方。
但岑喜山就不一样了。
岑喜山人中记录身边所有人的每个关键时刻,林敏树今天出了什么糗以及翘了几节课,林芝秋都是从她这里知道的。
林敏树往她身上蹭,显然对自己的体型没什么概念:“我每天都在跟你聊呀,我不喜欢发那个。”
林芝秋一边想林敏树还得把头发养得再长点儿把他推到边上,一边助听器摘下来和手机一起放在床头柜上。
林敏树听见声音就知道她困了,伸手去关床头灯,还不死心地嘟囔:“你少给岑喜山点赞。”
阳台边的窗帘没拉,漏出来的光照在床尾边的地板上,卧室里不是很黑。林芝秋转过身还能看到某人亮晶晶的眼睛,她拍了下林敏树横在她身上的手臂,食指很轻地在皮肤上写下“SJ”两个字母。
林敏树静静地放慢呼吸,身边多一个人的感觉就是多了一种踏实感。林芝秋挨在他肩边,安安稳稳地闭上了眼睛,睡了。于是林敏树也闭上眼睛睡了。
第二天是林敏树先醒的,被冷醒的。他睁开眼一摸,身上空空如也,就知道林芝秋又把被子抢走了。空调开了一晚上,有种湿冷感。
林敏树坐起来一边把掉在地上的被子捡回来一部分,一边回想脑海里的碎片。
他做了一个巨怪的梦。
梦里面他变成了一只狗,还是那种四肢和躯干都短短的幼年博美,然后被姐姐买回家了。这个梦把所有的细节都捏造得很真实,甚至逻辑都是连贯而正常的——比如叁十多天的幼年犬确实会踩奶——然而到这里林敏树就无法继续想下去了。
再想要想到奇怪的地方去了。
他翻下床趿拉拖鞋,把睡得只露了半张脸在外面的林芝秋从被窝里“拔”出来,一看果然是脸颊红扑扑。
林敏树总觉得她这个睡法会把自己闷死在被子里。
他拿了手机进卫生间洗漱,早上七点半,假期应该除了作业之外就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但现代人的习惯就是要打开手机看一看。
班群里显示老王艾特全体成员,一是发了六门第一周作业,二是额外网课。作业要自己打印,用Pad写也行;网课则需要在一周内上完,最后有一个思想回报和实践作业。前者分批交给课代表,后者统一交给班长。同学哀嚎声一片。
林敏树翻了一下,除语文外,各科两套试卷,网课却有28个小时。
这任务量确实没想让人活。
小群里岑喜山连发十句话,语气相当之激烈,林敏树没细看。他把手机放在边上洗了把脸,擦干出来时林芝秋还在睡觉。
并且重新窝回去了。
肉眼可见整个人抱着被子蜷成了一团,但好在起码把脸露在了外面。
林敏树去衣帽间换完衣服回到卧室门口,估摸着买完早餐回来林芝秋也还在睡、现在摆在他面前有两个小人,一个说把她喊醒问她要吃什么,另一个说不打扰她。
那么,作为一个合格的弟弟——
林敏树双手捏住林芝秋两颊,很轻地揉醒她,问:【早上吃什么?】
25.什么结婚不结婚的
啊哦——林芝秋心虚地缩回被子里,没有想到弟弟现在会玩心机了呢。
但还没有等她完全把自己蒙回被子里面,林敏树就倾身过来以一种非常强硬的态度伸进被子里穿过她腿弯和胳肢窝底下把人捞了出来。
林芝秋反应不及,没有及时滚到边上,就被抱到了自己床上坐着。
她盘起腿抗议:【不想出门。】
林敏树给她把助听器戴上,顺手把林芝秋飞到膝盖以上的裙摆扯下来遮住膝盖:“你每天运动量都不达标。”
一家四口的步数排行,林英日均叁万,其次林敏树,管哲宇坐办公室偶尔也能过万,唯独林芝秋。
放假之后一天一千步不到。基本上是赖在床上了。
唉,十四年前爱运动到有点亢奋,精神力旺盛到林英陪她拉练,现在想来当年可能是把后面所有的运动额度提前用完了。
她回:【健康就好呀。】
林敏树顺手捏了捏她胳膊上的肉:“一点肌肉都没有还健康呢。那你戒甜食。”
哪有这种道理?
林芝秋扬起眉一把把他手拍掉:【有肌肉就叫健康吗?还有,你什么时候有资格管我啦?】
她不屑的时候会轻微地抬起下巴,确实体现了什么叫“趾高气昂”。林敏树不接受被姐姐看扁,表现欲一下燃起来了,非要把袖子卷起来让林芝秋看看这些天的锻炼成果不可:“生活方式上,谁健康听谁的。”别的当然都听姐姐的。
林芝秋真心对肌肉什么的不是很感兴趣。但是林芝秋戳了戳鼓起来的肱二头肌,笑而不语。
她觉得逗林敏树很有意思。
以及看林敏树着急表现自己很有意思。
——其实他刚开始认真健身的时候,还是会经常给林芝秋看的,即使后者去内地上大学了,还时不时能够收到照片,非常健康地只针对肌肉哐哐拍。林芝秋没有很刻薄地说她觉得青筋显出来不好看,那也太伤害姐弟感情了。她只是单纯地鼓励。
不过照片和实物还是略有区别的,林芝秋想,实物摸起来有点太硬了。原来肌肉和肌肉之间也有区别。这手感和昨天在试衣间里摸到的胸肌就不一样。
林敏树把她不说话默认为是“欣赏”或者“喜欢”,洋洋得意:“现在服了吧?有肌肉就是更好。”
林芝秋趿鞋站起来揪了下林敏树的脸,松开手时说:【幼稚。】
不过说完她就飞快地绕过他进了卫生间,显然怕被反应过来的林敏树找麻烦。
姐弟俩真正出门已经八点半。今天真正热起来了,比昨天晒得多。林芝秋不得不戴上了墨镜,又在林敏树的注视下,戴好帽子,最后还穿起防晒衣。两个人在路上走起来差异巨大,一个严严实实的,一个普通T恤,胳膊什么的都露在外面。沿路看了好些店,但是林芝秋真正买了的,只有奶茶。没有办法,天气太热胃口就下降了。
林敏树虚虚地牵着林芝秋的手,但是闲不下来,手指动不动就很轻地挠一下她掌心。林芝秋实在被挠烦了,偏过头来瞪他,这嗔怒被墨镜隔绝了。林敏树若无其事。于是林芝秋只好握紧他的手,大热天时掌心相贴真难受,但这样才能够防止林敏树动不动作乱。她另一只手提着装奶茶的袋子,不然就直接扇他一巴掌了。
林敏树啃着总汇叁明治,心情愉快得很,告诉她说郁柏姐姐结婚的日期是下周一,已经很近了。林芝秋点了下头,打字告诉他郁柏已经私聊过她。
这小子。
林敏树愉快的心情默默扣了一点儿。他昨晚查手机的时候,仔细翻了岑喜山和她姐的聊天记录,确实没想到去看郁柏。
他打开手机点进群聊准备公屏批斗一下此人不老实,高考在即还想着早恋。——说起来还是内地兴盛过来的文化,林敏树嗤之以鼻,但确实是好借口。
然而底下弹出一条新消息,是章素发的:【你现在反对也没用了,都没几天去了。】
上翻是郁柏连发的几十条消息,记忆里他虽然很咋呼,但很少这样生大气。郁柏到现在才知道,他姐乐兰谈的并非恋爱,而是生意。那男的年纪已经叁十二,离异带一娃。乐兰与郁柏爹妈断绝关系已久,自然和亲戚也不相往来,而能够说上几句话的郁柏,也关系也说不上亲近,知道乐兰恋爱,也不会揪着她对象问来问去。于是闹到婚礼前几天,他才得知这件事。那男人并非没有半点长处,不大显老,郁柏没看出来,还颇有财产,故而乐兰能接受。
但这说出去实在不好听。
26.柚子好吃喵
林敏树开学之后就是真正的高三生了,所以苦哈哈的暑假学习生活也开始了,林芝秋就只剩下两个线上面试,全部通过了,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睡觉、吃饭、读书、打游戏,以及监督林敏树学习。
卧室里的阳台边上放了张桌子,其实本来可以到隔壁去学的,但林芝秋想了想,像林敏树这种毫无自觉性和行动力的人还是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比较好。
上午回来后林敏树就印了卷子拿到房间里面来写。
林芝秋则坐在阳台放着的藤椅上,偶尔往林敏树旁边溜达一下。溜达没两次就被他抓住了手腕,说:“不会写。”
林芝秋弯腰看,是最后一道大题。老实说,高中数学太多奇技淫巧放到大学几个公式就通通解决了,但真让她再想想怎么只用高中学的那点儿东西写确实得花时间。
林敏树让她坐下,从背后向前抱住林芝秋,很自然地靠在她肩上嗅着淡淡的青苹果香看她写过程。大部分都看不懂。
不过这也很正常,林芝秋自己打的草稿除了她以外谁也看不懂,她思维太跳跃了,别人跟不上。但是讲题目就会很细致,毕竟林敏树的学业就是她从小管到大。
这道题确实有点麻烦,但也和林芝秋太久不做高考题的原因,她得回想一下那些是高考不涉及的公式和定理,划掉之后再重新理思路。于是她敲了几个字,让林敏树去看别的科目。
林敏树没这么老实,作业还有好几天才交,根本不急。他只是坦然地搂着林芝秋,心里面想着之前在论坛上偶然看到过的话,说大部分女孩子的腰都很细。林敏树一条手臂完全可以把他姐搂过来,想来这句话说得非常对。
手机“嗡”地响了一下,是林敏树的。
他点开软件,是上了色的终稿,画师让他确认一下有没有问题。林敏树才想起来还有这么回事,上翻了一下聊天记录,果然之前画师发过来的线稿他也忘记回了。
线稿终稿都没有什么问题。
柚子好吃喵(在线时间8:00—22:00):【老大请确认!】
林敏树还没来得及回复,感觉腿肉被林芝秋轻轻掐了下,他忙放下手机倾身看过来。
林芝秋已经把题目解完了,把草稿纸往右边推给他看。她标好了一些关键地方,大部分的解题步骤都被擦除了,让林敏树慢慢想,自个儿则起身去外面拿书。
回来时林敏树差不多解决完这道题了。
林芝秋不仅带了书回来,还带了一瓶汽水。
卧室里的水杯配了玻璃吸管,直接拿过来用就很方便。
林芝秋喝了一口,居然是葡萄味的,抬起来看了一眼才发现这一款没有口味标注,纯属是开盲盒了。在冰箱里放了太久,入口很凉,不过甜丝丝的,味道还不错。
她把书放到椅子上看林敏树的结果,玻璃瓶放在桌边,林芝秋低下头时几丝碎发也跟着垂落下来飘在人眼前。没有什么问题,就是步骤太多了,答题卡上肯定没有那么多位置给他写。
但林芝秋也不至于连这点也要计较,事实上她觉得以林敏树的数学水平,能在考试时间内写出来就已经挺好了。
林芝秋检查完毕还没有说什么那就是没有问题。她便趿鞋去看自己的书,让林敏树把剩下来的汽水喝完。快要到生理期了,喝不了这种冷冷的东西。
她新买的书才看了一点,内容还挺有意思的。
比起会自主学习的林芝秋,林敏树就要懒散许多了。他回复柚子好吃喵的信息:【没有问题。】
对方秒回:【好哒好哒。】
柚子好吃喵(在线时间8:00—22:00):【老大下次可不可以不要看了不说话?/拜托】
这个软件会显示消息已读,但林敏树上次没有看:【我之前不小心忘记了,一直没有点进来。】
柚子好吃喵(在线时间8:00—22:00):【啊?但是,我上次发完线稿之后就显示已读了呀。】
柚子好吃喵(在线时间8:00—22:00):[截图.png]
最顶上显示了日期,确实是好些天前了。
27.婚礼
恋爱这件事已经错过了最好的解释时机,在林芝秋心里究竟留下了什么印象,林敏树不太能够知道。但是他隐隐觉得,昨晚睡觉至少没把他踹下床,那这件事的影响就不大。现在去提一嘴的话,要是她追根究底问他柚子好吃喵是谁,他反而不好说了。
林敏树二月份的时候就在思考今年给林芝秋准备什么生日礼物了。
送了十来年能送的基本都送完了。从最开始的玩偶、实验器材微缩模型、在林芝秋出生那年发行的的实体专辑……今年实在是有点难到他了。
然而难也没有不办的道理。
林敏树找认识的人征求方案,从章素一个追星的朋友那里知道了棉花娃娃,说是娃娃和普通定制玩偶也略有区别。麻烦之处在于林敏树希望它能够长得和他姐姐像,于是不得不找章素问了棉花娃娃制作流程和相关约稿教程。由于七七八八的规矩实在太多,为了防止第一次约稿就被挂,最开始还是章素帮的忙。
手机看细节图不方便,林敏树还得偷偷跑网吧看——没办法,家里的电脑林芝秋都有可能会用到。
这已经是林敏树约的第叁套衣服了,虽然他现实中审美确实一般,但给玩偶挑衣服审美又一下高起来了,不过主要原因可能是Q版小人穿什么都不太可能丑以及柚子好吃喵接稿经验丰富。而至于打版什么的,目前还没开始,因为他还没想到有什么可以在他姐眼皮子底下收针线盒、棉花、衣料这类快递的理由。
忧愁。
林敏树之前还觉得放了假在家操作会更简单,但是眼下看来可能还不如在学校里方便。
这种忧愁没能够持续太久,晚饭过后的时候林敏树拉着林芝秋去外面的公园散步,还是觉得生日礼物可以缓一缓,和姐姐待在一起更重要。
这样平静如水的日子里最近的大事就是郁柏姐姐的婚礼。
当天早上乐兰对象安排的专车来接时林敏树才知道婚礼的举办点并不在雅宁,而在静泉。岐城说是“城”,其实是特殊行政区,至于下辖的地方也就都是区。而它另一个广为人知的名字是“长岛”,所有区里只有静泉是接触不到海的。它并非地理位置在中心,而是因为临海一面有山脉,从岛南到岛中,恰好阻隔了静泉和海。更有意思的是,岐城大多数的宗教建筑也都建在这边,随手打开电子地图就能看见圣安多尼教堂和寺庙相隔五百米不到。
林英不信这些,甚至有点排斥。因而姐弟俩也对此甚少接触,尽管静泉和雅宁离得近,但从来没去看过游客排位长岛第二风景的那座教堂。
没想到这次就要去看了。
因为乐兰的结婚地点,就选择了这座教堂。
专车全黑色,外观看上去有种低调的奢华。林敏树对车并不了解,认不出来,秦臻过来看了一眼,说这是迈巴赫,还是作为车迷的章素之前拉着他去看车展才知道的。
郁柏作为亲人,并不和他们一起,先出发了。乐兰则已经提前一天在那儿待着了。车上的位置便刚刚好,秦臻坐副驾,岑喜山和章素就在最后排。林敏树和林芝秋并肩靠着。
林敏树连了车载蓝牙放歌,林芝秋起得早恹恹欲睡,靠在他肩上。他今天穿得非常正式,为了避免下车后在身上发现一堆褶皱,不得不坐得很端正。于是就成为了一个很结实的靠背。
相对来说,林芝秋就穿得很简单自由,一席淡紫色的长裙,就是那天去逛街时买的。
空调运转的声音几近于无,司机恪尽职守始终沉默。章素和岑喜山嘁嘁喳喳地说起来最近看的言情小说,后者负责听。秦臻一个人坐前面最孤独,只能在手机上给郁柏发消息问他心情如何。
郁柏说,很紧张。
他说他本来以为他对他姐没什么特别深厚的感情,结婚这种事应该无所谓。但郁柏发现自己还是有点难受。
秦臻说没事哒。
秦臻:【可以想想林敏树。】
秦臻:【他姐结婚他包寻死觅活的】
郁柏:【。】
虽然陡然提到林敏树确实很好笑,但郁柏确实被有效地安慰到了。
走高速一个小时半就到了静泉。这边常住人口不如雅宁,但游客太多,交通状况反而更差。进入城区之后,几乎寸步难行。不过好在郁柏姐夫车贵,前后左右都没有人敢靠特别近。其实就连他也不敢太随意地靠着。
一直到酒店,郁柏下车时才感到脱离了那逼仄的环境,呼出了一口气。
整个婚礼他要参加的部分其实就是堵门和背姐姐上车,除此之外都不太重要。而计划是下午开始,早上郁柏还可以歇会儿。负责的人把他带到指定的楼层,郁柏进来时发现乐兰衣服换好了,但还在处理妆发。
28.求退货
郁柏:【咋的,你想和谁结婚?】
林敏树看郁柏半天不回刚准备把手机收回去时聊天框里突然刷出来这条消息,下意识地皱了下眉,却不知道该回什么。
这个问题如果放到林敏树七岁以前,那答案永远都是“林芝秋”。七岁以后就不合适了,因为岐城小学叁年级的课程便加入了性别教育。
林敏树回复:【我给你转移注意力安慰你,你怎么不识好歹:)】
郁柏:【?】
郁柏转发了两条秦臻的消息过来:【可以想想林敏树】【他姐结婚他包寻死觅活的】
郁柏:【你确实很有安慰效果】
林敏树:【?】
现在该林敏树火冒叁丈了,他敲了半天字,又删掉一大半。郁柏这人朋友缘特别好,和谁都玩得来,换而言之就是基本没有弱点。即使今天为他姐结婚感到难过,这份难过也最多不持续一个星期,或者能难过一天,都算他对他姐的感情很深刻了。
林敏树居然不知道应该怎么攻击他。
坐在旁边的林芝秋看见他一副气冲冲的样子盯着手机,探脑袋看他在和郁柏聊什么。第一眼就发现了郁柏转过来的那两条消息,加之他的嘲讽话,一时不禁莞尔。她伸出手握了一下林敏树,跟他比划说:【你可以告诉他我不结婚。】
林敏树于是发:【我姐说她~不~结~婚~】
郁柏不回了。
林敏树不知道也不在乎他现在是不是心里在后悔为什么要质疑自己和姐姐的感情,放下手机去瞄林芝秋的屏幕。她比他小气多了,发现他的目光,就往外边侧。
林敏树噘嘴,蛐蛐:“不看就不看。”
林芝秋听得隐隐约约,但没管他,只是握住了他的手。她也并不是在看什么很隐私的信息,主要是看树洞发现学校附近的地铁出了件大事,有不少本地学生在现场,而所有的班群、课程群现在已经全面禁言了,连论坛都特意发布通告。人都是八卦的,林芝秋偶尔也有好奇心,所以顺便问了现在就在那边的言择文。
而他的回复官方得让她有点失望:【调查中,之后会发通告。】
虽然只是这么短短几句消息,但以林敏树那小肚鸡肠的个性和大过天的偏见,看到了估计又要闹。林芝秋可以不管,但不忍心。所以为了保护她自己,还是避免林敏树发现这些比较好。
而至于林敏树,根本没在纠结这件事。如果说他的缺点是小气,那优点就是听话,姐姐说啥他信啥。林芝秋说言择文不重要,他就不会再把这个人放在心上。
他想着的是郁柏和秦臻说的话,真烦。
前者估计是想了半天才想出来怎么回击他,说:【只是目前没有而已,未来还长着呢。我姐大学毕业之前还是单身主义者呢。】
这太欠了。
林敏树闷着一股气。
他知道姐姐的成长路线和常人不同,又因为耳朵的问题鲜少和人交流,别说恋爱对象,其实连朋友都不多。不过她表现出来得是潜心学习,并不在乎。而林敏树知道,确实是这样。没有去外地上大学之前即使不是一个年级,也在一个学校,老师们都知道他姐姐情况特殊,父母又事务繁忙,他担起责任关注姐姐再正常不过。林芝秋的事情,林敏树全知道。
高中时林英还很关注她的动向,既怕“黄毛定律”——显然在她眼里林芝秋简直是天下第一乖宝,天天叫林敏树关注学校里有哪些一看就不怀好意的人在接触林芝秋,重点关注那些染了头发的。同时林英又怕她对感情一窍不通,警告林敏树,如果姐姐有喜欢的人,他不许捣蛋。事实证明,两者都并非是林芝秋。她不关注不代表她不懂,单从智商来说她对付那些意图不轨的男同学简直是绰绰有余,都说同龄男生比女生晚熟,那么那些人在她眼里可能更像草履虫。
而对于林英太明显的“旁敲侧击”,林芝秋并无太多表示,林英就什么都不说了。因为后来林敏树告诉她林芝秋在感情上实际非常无情,从不浪费自己时间。
情书写了她直接丢垃圾桶,私底下除学习外都别想找——可怕得是林芝秋相当擅长识别他人是否别有目的。她就算反感也并不需要说什么很难听的话,别的人就会帮她说了……再加上还有一个时不时冒出来的林敏树。
林英又觉得林芝秋太太太冷漠了一些。
当然,她高中时就在警校,对于这些青春情愫并未经历,但从那些浪漫文字里,偶有幻想。心里面觉得,如果女儿能够体验一下这种传说中甜蜜的感情,也是可以的。
林敏树觉得不行。
29.怎么哪里怪怪的
对于林英想方设法地拆散,林敏树从来没有在意过,因为知道她其实也只是随口说说,大部分时间人在警局里面忙,也根本管不到这边来。
林敏树握住了姐姐的手。
看见车经过了指向静泉的指示牌,最后通过了收费站。窗外高山平地而起,绿色向上延伸,目之所及是苍郁古朴的树。
秦臻握着手机,回过头说:“我们好像经过的是嘉措山,前面还有一座是芥山。”
这话一出,林芝秋也往外看了。她不常出门,连吃早餐都得林敏树强行扒拉过去。所以对岐城究竟有什么风景,作为本地人也只能惭愧地说“不了解”。但嘉措山她却有所耳闻,公选课里的小组成员有一位预科班进来的藏族同学,名字就是“江措”。与“嘉措”在藏语里同意,是大海的意思。
山的名字是海。
林芝秋想想觉得怪浪漫,戳了戳林敏树的掌心,她想参加完婚礼之后到这边来看一下。
林敏树查了一下,靠在她耳边跟她说,嘉措山只有东面是开放的,最多上到半山腰。
林芝秋给他打字:【那就只去东面呗。】
大路拥堵,司机绕到山的西面,背离大部分人群。开车顺畅许多。
林芝秋远远只能高速路下看见乌央乌央的人群,一片灰扑扑。
车到酒店时,时间恰好。
林敏树记了郁柏的仇,没给他发消息问在做什么。还好有秦臻章素,问了房间号,一行人就跟电梯上去了。
开门的伴娘是,是乐兰的同学。秦臻打头进,林芝秋路过时看了一眼,意外发现居然是认识的人。
对方也很惊喜,脱口而出:“小林?”
林敏树也回过头,看见林芝秋笑了,和她拥抱了一下,疑惑地凑过脑袋:“你的朋友吗?”他不认识的。
林芝秋点了点头,和他介绍这个女生的名字,宣琪。然后打字告诉伴娘,这是她弟弟。
林敏树思索了一会儿,也礼貌地打了个招呼。宣琪对待他就没有那么热络了,她说自己还有很多事要忙,然后拉着林芝秋先进了门。
套房内设施一应俱全,餐厅上摆着各色的食品。除了宣琪以外,乐兰还请了三位朋友做伴娘,一时间宽敞的房间也显得有些拥挤。
林芝秋很少见到这样热闹的场景,一刻不停地看他们在做什么。她能够靠衣服区分出伴娘与新娘,同时发现伴娘们的衣服并不像她以前在广告或者电视里看到的那样都统一,各有各的特色。就好像宣琪,她经常把头发剪短,穿得是女士西装,看起来很酷。
不过她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感到遗憾,她这辈子大概都与这种热闹没有缘分。结婚实在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郁柏过来时优先跟林芝秋打了招呼,她冲他微微笑的时候被旁边的林敏树轻轻掐了一下。
力道并不重。
但他也被林芝秋瞪了一下。
郁柏是来跟他们倒苦水的,他没有想到婚礼居然有这么多事情要做,而且还是简化了流程之后的——因为新郎是二婚,乐兰表示并不希望闹得太声势浩大。她怕尴尬。
按照之前给出来的流程,郁柏大有作用,要把姐姐背下楼梯背上车,还有什么递戒指,堵门的环节等等等等。不过在简化之后,第一个被删掉了,第二个改成了让新郎的女儿来,小孩和乐兰关系很好,却并不喜欢郁柏,故相当愉快地接受了这项任务。其余的大差不差,但郁柏就没有什么需要独立发挥的地方了。不过这也正好,父母对乐兰漠不关心,她以冷漠回报,这事一出,郁家的意见更大,郁柏夹在中间,虽然与她能够算上融洽,却并不能太亲密。这样删了之后,也省掉了许多可能会有的煽情麻烦。
但即使没了这些环节,作为这边唯一的男性,郁柏感觉自己还是被当牲口养了。
林敏树看他累得喝水时和牛一样,只觉得好笑:“我觉得你是平时太缺乏锻炼导致的。”
岑喜山在边上火上浇油:“你看那个短发姐姐的肌肉都比你明显。”
林芝秋知道宣琪有游泳健身的习惯,偶尔也能够刷到她发在空间里的健身效果照,但还是没忍住顺着岑喜山的视线望了一眼后收回视线。她知道郁柏正看着她,但还是没忍住笑了。
30.婚礼之前
没等林敏树想出个哪里不对劲来,林芝秋被宣琪叫走,说给她分小蛋糕。
林敏树巴巴地在一边看着想跟上去,然后被林芝秋握着肩膀按了回去。她猜测宣琪有事想跟她说,女生之间的私密话题就不是林敏树可以旁听的了。
林敏树只好去听郁柏他们下飞行棋。
第二盘结束时林芝秋刚好回来,宣琪不在她旁边。
林敏树两局都被第一个淘汰,秦臻看出他心思不在棋盘上,趁火打劫了两杯奶茶。他敷衍答应后一抬头,就看见姐姐走了过来。
该怎么形容?他第一次见她露出“0o0”式的表情。
毕竟林芝秋很少有震惊这样的情绪。
他往上拉住林芝秋的手,她好像还在想事情,推了一下,被林敏树握住时手心又贴合在一起。
他心里面还是很疑惑。
下棋时他想了半天,终于想起来究竟在哪里见过宣琪。林芝秋刚上大一时,林敏树趁着十一月回归节跑去首都找她玩。宣琪当时和她一起出来。
不过根据林敏树的观察,宣琪不会手语,他好奇两个人怎么交流。
林芝秋坐下来,在看岑喜山他们下棋的空闲里睨他一眼:【还可以打字呀。】
他“哦”了一句,握紧她的手,心里面不大喜欢宣琪。林敏树理智上觉得为了朋友特地去学一门语言确无必要,但不妨碍他觉得这样的交流实在对林芝秋不方便。
他盯着林芝秋的侧脸走神,问:“你们聊什么聊了那么久?”
【一点小八卦。】林芝秋打字,觉得握手实在有点热,又想让他松开,【反正是你不适合听的东西。】
林敏树松了手,就想跟她黏在一起:“有什么我不能听的东西?”
【成年人复杂的感情世界。】
林芝秋对他敷衍地扯了扯嘴角。其实她也觉得很奇异,她本以为只有那种带点不擅长拒绝、讨好型人格或者过度体面属性的人才会陷入纷乱的感情八卦之中。宣琪显然不符合她的认知,两个人一起兼职时林芝秋见证了她光速恋爱又光速冷淡,别说拖泥带水了,“分手”二字出口下一秒已经全网拉黑。林芝秋觉得她这样会划清界限的人居然有陷入传奇多角恋的一天,这太神奇了。
不过这种事当然不能和林敏树说。宣琪本人可能不介意,但林芝秋怕他学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但林敏树本人就没那么乐意了,他很不舒服这种被隔绝在外的情况,不接受姐姐和别人拥有同一个秘密:“未成年也有复杂的感情世界。有什么不能告诉我的?我又不会乱说出去。”
林芝秋看向他。
林敏树眼神很幽怨。
林芝秋说:【我要做一个守信用的人,所以不可以告诉你那就是不可以。】
然后拍了拍林敏树脑袋:【乖哈。】
林敏树说:“哦。”
听起来还是不太高兴。
但林芝秋不会再哄他了,别的都告诉他没有关系,但这是宣琪的私事,林敏树这也要听那真是无法无天了。
林芝秋觉得需要给他补一点规矩。
但她还没有想到该怎么说,就有人过来通知婚礼要开场了。
房间里寂静一瞬,然后是兵荒马乱。
31.骨头
在小博美跳进林芝秋怀里之前,先被眼疾手快的林敏树捏住了脖子。
林芝秋本来还兴冲冲地等待那柔软的触感,见此蹬了林敏树一眼。只是那一眼实在没什么威慑力,林敏树从小到大都被瞪习惯了,把狗往自己怀里一揣,问心无愧:“外面的狗说不定身上有什么细菌之类的,你不要随便乱摸。”
林芝秋向他伸手要狗。
林敏树肩膀一扭,不给:“别人家的狗,你不要随便玩。”
小博美显然社会化做得很好,非常亲人,在林敏树的手上也不闹,只是呆呆地看着林芝秋。
林芝秋没办法把它从林敏树手上抢过来,只好看看小狗,又看看林敏树:【什么叫我不要随便玩,那是因为你不给我玩。】
林敏树把狗放到地上,自动把脸凑上去:“我可以给你玩。”
小博美一点也不黏他俩,四脚踩地之后就哒哒哒跑走了。
林芝秋已经不吃这套了,快一米九的林敏树哪有狗好玩。她的目光追着小狗跑,表情实在很遗憾。直到博美犬彻底隐入人群中,她才拍了下林敏树的脸,冷酷无情:【你没有狗可爱。】
林敏树“噢”了一声,心里面还是不太服气:“狗也没我聪明。”
林芝秋静静地看着他,尔后突然揪住林敏树的脸颊,狠狠捏了一下:【你太幼稚了。】
林敏树心安理得接受这句评价。
小狗小猫什么的,这些宠物都没有必要进入他们的生活。林芝秋也根本没有精力照管这些,她连绿植都是林敏树在打理,看见小动物也只会觉得可爱摸两把。不会太放在心上。
婚礼正式开始前,秦臻他们也赶到了现场,就坐在林敏树的后面。往日最爱叭叭的郁柏今天最安静。
司仪上来讲了两句话。虽然在教堂举办,但毕竟不是真的信徒结婚,神父只会在关键时刻念几句圣经,别的还是要专业人士来。之前耳闻男方是有所成就的中年男士,由此宾客素质比一般婚礼要更好,纪律的管理不难。
神父宣读一些经典台词,林芝秋对此的观感是竟然和影视剧差别不大——林芝秋也不知道是不是婚礼都是这个流程。无论是背景、新郎新娘还是模式化的流程,连从天窗打下来的光都刚刚好。
林敏树开始嫌无聊,有些坐不住,但也不能讲话,只好摸出手机给林芝秋发消息。他知道她习惯性静音,所以戳了戳她的手肘,指指口袋。
林芝秋打开手机看到林敏树发来一条“你看圣经吗”,看不懂他想说什么,于是回了个问号。
全家人没有一个对宗教感兴趣,谁会看这种东西。离它最近的距离大抵是那句出自圣经的关于公义的谚语,被写在了区地方检察院的办案区墙上。林芝秋小时候跟着管哲宇上班时,曾经见过。
林敏树:【我也可以做一只小狗】
又在撒娇了。
林芝秋有时候想,林敏树这个没事就要说两句惊人的话的个性究竟来自于谁。林英并非是健谈的个性,某种程度上来说年轻时甚至倾向于用武力解决问题。而管哲宇只把辩论作为法庭技术,从不在生活中运用。
林敏树又发一条:【如果你是一根骨头的话】
林芝秋猜测他大抵又从网上看了什么:【为什么我是骨头】
林敏树:【因为圣经这么写】
虽然确实没看过这些东西,但林芝秋也并不是傻子,反应了一下就想起来《旧约》里写夏娃是亚当取出来的一根肋骨。
林芝秋觉得不对:【那你搞反了,你才是骨头】
林芝秋:【我可以勉为其难做小狗把你叼走】
林敏树:【?】
林敏树:【好吧】
32.调查问卷
因为林敏树今天并不开心,所以吃完饭之后林芝秋并没有去景区转。好在她对此态度也不强烈。
林敏树不开心的时候表情有点像Q∩Q,不过没有这么可爱。
林芝秋打开手机准备和郁柏他们发消息说她想要带林敏树先走,结果收到宣琪发来几条消息:【虽然我觉得说这个有点冒犯,但之前就有点想说了,你和你弟是不是有点太亲密了】
宣琪:【我们感情好的兄弟姐妹一般也不这样】
这话说出来确实很冒犯了。
林芝秋想了想,察觉到林芝秋的视线,特意挡了一下手机,免得他看到上面的文字继续生气:【但我们家就是这样呀】
宣琪:【∑(°口°?)】
林芝秋等了一会儿她没回复,便给郁柏发消息说一下提前走的事情。郁柏发来一句消息说,今天没有回雅宁的汽车,可以等他们吃完送两个人回去。
林芝秋:【哪些人一起呀?】
郁柏:【我秦臻他们几个,宣琪姐也要去雅宁,她要坐飞机回内地】
林芝秋:【那算了吧】
她怕宣琪真的跟林敏树打起来^_^
林芝秋索性问郁柏要不要在静泉多待几天,顺便可以逛一逛这里的景区。办婚礼时教堂看得不仔细,过两天还可以进去好好逛一下。
林敏树点点头然后搜周围离得近的酒店。
不巧的是,从餐厅出来时两个人才发现外面下了雨,天气总不按软件预报。两个人跟随大部队过来吃饭,坐车来的,都没带伞。好在有人做生意,隔着一条马路就家卖伞的便利店。店名下面写着店主为聋哑人,请通过文字沟通。店边放着一个桶,就是装装伞的,标下来的价格是小伞15,大伞25。
林敏树低下头说:“我跑过去买一下伞吧。”
林芝秋远远望了一眼,把手机放回了口袋握住他的手腕:【我也过去。】
林敏树私心不想让她过去,外面雨虽然不算大,但是林芝秋身体不好。以前放学时只是淋湿小腿,第二天就发烧到呕吐了。但她自己这么要求,他也没办法拒绝。于是想了想,只好解了外套搭在她头上。
林敏树和林芝秋洗沐用品都是共用的,洗衣液气味不会久留,但是沾有一点点青苹果的香味。
两个人看绿灯就跑过去了。事实证明,林芝秋过来是对的。因为便利店的婆婆并没有戴助听器,林敏树的手语仅限于会看,要他用手语表达还是太为难了。
林芝秋跟店主说了要买伞的事情,对方抬手让她自己选。伞与伞之间还有花色区别,她挑了把蓝色的出来,婆婆指了一下旁边的盒子,上面贴着收款码。
两个人付完账之后撑着伞在雨中找合适的交通工具。下雨机动车道赌到导航软件上显示一条红,只有公交车道还算通畅。两个人就去找公交车站。
好在这边算繁华。根据导航提示,公交站离得也近,坐到芥子街离酒店就很近了。
公交车上的空位就很多了。
林芝秋坐在窗户边上,看林敏树收起伞坐到她旁边。白衬衫淋湿之后有些透,好在只有肩膀有一些。
她摸了一下林敏树的肩膀,隔着湿衣服,却是热乎乎的。
林敏树一路过来就没有说几句话,低着头刷手机,看来是真的被宣琪气死了。他没有贴防窥膜,但林芝秋心里面想着事情,也没有看他在干什么。
她心里面觉得很抱歉,这件事怪她没有和宣琪讲清楚,才让人产生了一些奇怪的误会。想着抱歉的事,林芝秋又觉得有点困。她在车上就会想睡觉。但车程不长,睡着了再醒会更困,所以她只能强迫自己清醒,看距离车站到底有多远,结果发现至少要二十分钟。
至于坐得板正的林敏树,眼睛虽然盯着屏幕,余光却还瞄着旁边的人,见林芝秋脑袋一点一点的,果断伸出手把她揽进怀里。还好胸前的衣服没怎么湿,不然林芝秋都不能靠。
网课的内容就不重要了。
33.最不好的一天
林敏树,男,准高叁生,今年过完生日就十八。
林敏树实在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他大概知道这到底是一件什么样的事情,即使秦臻、郁柏他们从来不会聊这些,但平时一起打球的人多少会提到。
但这件事,一,需要技术;二,需要刺激;叁,需要空间。
林敏树叁个都没有。但了解肯定是了解的。更何况据他推测,这套问卷的目的大概在于给学生分不同的课程,那肯定是知道的比不知道的看的东西少。
[4.你自慰过吗?]
林敏树毛都要炸了。
难怪同学能在班群里顶着老王骂一个星期。
这都是谁设计的问卷?
小学接受性教育时也没有这么奇怪的东西混进来啊。
设计问卷的人真的不怕被骂吗?
林敏树忍不住回翻了前面的测试须知,所谓的不会对外透露结果,最好是这样。——不过林敏树仔细一寻思,这种结果就算是让人知道了也没什么用处吧。
好在接下来的问题不是很冒犯。
[5.你有亲兄弟姐妹吗?]
显然。
[6.和兄弟姐妹相处时,你会对下列哪些行为感到冒犯?
共用卫生间□ 不敲门进房间□ 讨论彼此身体变化□ 其他□]
这叁个选项都没有这套题让林敏树感到冒犯。
毫无疑问秒选其他。
[请补充:]
林敏树:“……”
林敏树不写了。
林敏树把手机放回口袋里,恰在此时,公交车上报下一站是芥子街。外面雨反而大了,隔着玻璃窗都能看见路面上溅起的水花。公交车的电子报站器适时插入一条特别暴雨警告,目前看来确实没有办法回雅宁。
林芝秋也差不多醒了,但她觉得靠着林敏树很舒服,况且还没有到。所以就不想坐起来。岐城的公交车在夏天冷气就像不要钱一样吹,整辆车里都冷得林芝秋不太舒服,只有林敏树身上暖一点。
不过冷的好处就是,她也清醒了一点点。就是头还有点疼,可能是睡眠带来的问题。林芝秋是一个作息很固定的人,从小到大皆如此。现在读大学,因为学院制度里并无期末周,人道主义地分散了考试,所以林芝秋一贯能保持七点醒十一点睡。但这个作息,往往在假期因为手机游戏被打乱,无论是晚睡了还是早起了,代价都是她会感到额外地困。
今天也差不多是这样的情况。为了按时到静泉这边来,不得不早起,车上颠簸休息不好。清醒了一会儿之后,又开始断断续续地犯困。
林芝秋被握住了手腕,听见林敏树用很低的声音说“到站了”。她没有办法继续靠下去,只好坐起来回握林敏树的手,表示自己确实醒了。
公交车将将停稳,两个人从后门出去。林敏树先撑了伞,然后把林芝秋揽进怀里。已经湿了的西装外套还能勉强发挥一下余力,头顶都是噼里啪啦的声音。
下雨天真不舒服。
林芝秋如此想。
34.发烧
然而这份理解并没有什么作用,至少不能帮助到林芝秋仔仔细细看一遍林敏树。
——后者从浴室出来时身体被浴袍密切遮住,甚至用来系的带子都打了两个结,显而易见的谨慎。
林芝秋感觉自己被防住了。但她只是好奇而已,出于一种姐姐的心态,看不见也没什么。所以她什么都没有表示,只是枕着软枕静静地看林敏树走到桌子上拿手机又走回来坐在床边,没有躺进被子里面。
等了好一会儿,可能因为太无聊了。林芝秋没事情想,又觉得有点冷。不过她唯一的热源状态看起来有些反常,只好自己从被子里面冒出来自力更生。
空调“嘀嘀”地响,林敏树看了一眼温度,回过头时看见林芝秋放下遥控器重新埋进被子里:“28度?”
他终于放下手机了。
林敏树没息屏,但林芝秋也没看见屏幕上到底有什么这么吸引人,因为他反扣向桌面了。
林敏树也觉得她特别奇怪。即使在家空调也是常年26摄氏度,很少会调到这么高。而且根据他体感,酒店空调的制冷效果不比家里好多少。……想到这里,林敏树意识到了问题。
他突然俯下身过来时,林芝秋以为他要和自己一起午休了,主动掀开了被子的一角。结果林敏树下一秒就把它压下去了,然后把额头贴在了她的头上。
这一天的分数再次降低。
林芝秋发烧了。
显然她自己还没察觉到。可能是因为身体本来就比较差,从小到大就小病不断,她自己对异常的体温、疼痛等生病症状都不敏感。
林敏树此刻离她很近,摸了一下林芝秋的手,很凉。
这很不好。
人生病就会变得格外脆弱。林芝秋也是,她发烧的负面影响就是眼眶红红的,脸色白白的。林敏树低头看进她的眼睛里,想起来他第一次对她的眼睛产生明确印象,也是一个林芝秋发烧的日子。
记忆只是瞬间的事情。
林敏树手机上还有该死的测试退不出去,所以用林芝秋的手机看了一下跑腿软件最近的药店要多久。答案是因为雨天路滑,立即送到也要三十分钟,自取快一半。然而林敏树不可能把林芝秋一个人放在酒店里,谁知道她会不会出什么意外,考虑到这些还是点了跑腿。
林芝秋也发现自己发烧了。
她只是觉得头疼,四肢有点凉,没有太多的感受,然后被林敏树用被子完全包了起来。她只戴了一只助听器,声音听得模模糊糊,更多是心跳的咚咚声。
可能还有自己的呼吸。
有点累,但是又睡不着。
她歪过头看见林敏树一只手把手柄拿在耳边,另一只手则翻着床头柜。最后挂掉电话时,找到了一个盒子。
里面是水银温度计。
他甩了几下然后捏着温度计跪上床,看着被裹成蝉蛹似的林芝秋,才发现自己好像包的有点太紧了。他只好跟林芝秋说:“我给你挪点空间出来。”至少要让她能动一动手,不然没办法把体温计夹在腋下。
林芝秋无可无不可。多数时是她领导林敏树,现在则地位逆转过来了。
然而两个人都忽略了林芝秋穿的是酒店提供的浴袍,她出来时也只是简单打了一个结,在床里面动了几下便眼见散开。衣服滑下来时,露出圆润的肩头和明晰的锁骨。中间也有点敞开了。
林敏树是上看下,他专心致志把温度计放进去,眼神扫过胸前起伏的布料时没有半点停留。放好后他看了一下手机时间,再重新把被子给她包了起来:“现在是下午1:42,你自己看一下时间哦,我去给你买水。”退烧药要等外卖员送到,酒店不能提供33%浓度的酒精,只有这层楼的自动贩售机就能立马提供电解质水。
林芝秋在被子里很慢地点头,幅度不大。
在这个瞬间林敏树又想自己应该被林英更早生出来。这样,后面什么坏事都不会发生,那么姐姐现在的身体也不会这么差。
然而也只是想一想。
35.更了什么自己看
如果不是林芝秋生病的时候,就更好了。
退烧药过来时,热好的电解质水刚好放成了温的。外卖员还带来了一些药店附赠的退烧贴,林敏树先把它给林芝秋贴上,再去泡药。
原本在床上躺着的林芝秋也坐起来,捧着杯子喝药。可能是生病生成习惯,大部分情况下她对这种“小感冒”已经很难有什么反应。除了头疼外,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
林敏树看见了她皱起的眉。
热了之后的电解质水并不好喝。
但生病的人就别讲究口味了。
林芝秋喝完后把杯子放在边上,然后又缩回被子里面。
过来时没有仔细看标间情况,里面只有一张床。
林芝秋给他发消息:【你要不要我分你一点被子?】
林敏树说:“我有个问卷要写。”他那个测评还是什么鸡零狗碎的剩了大半没填。
林芝秋又打字:【我也要看。】她把手机放到了一边,然后又把被子抻出来些。多出来的空位,显然是让他进来的意思。
林敏树犹豫了几秒。
好吧,给就给吧。
两个人都比较习惯侧躺,林敏树横了一条手臂从林芝秋脑袋底下穿过,另一只手则搭在了她身上。
手机一打开,还是那个页面。
问题6:和兄弟姐妹相处时,你会对下列哪些行为感到冒犯?
林敏树又想关手机了。
林芝秋显然没有见过这个东西,调出分屏备忘录打字问:【这是什么?】
【家庭情况调查?】
林敏树有点想含糊过去:“学校发的一个链接,我也不知道有什么用。”
【这个时候?】
林芝秋迷惑了。
林敏树已经打了个句号提交了这个答案。
[7.如果家人想拥抱你或者亲吻你……
□任何时候都愿意 □只喜欢轻轻拥抱 □拒绝亲吻嘴唇 □希望提前问我意愿]
林敏树现在真的有点想杀掉问卷设计人了。
林芝秋看到问题就忍不住笑了,挪了一下脑袋回头看他表情,有点好奇林敏树会选什么答案。
而后者的想法是试图把问题扩大化,家人又不只是姐姐,当然还包括爸妈。那他还是没有办法接受的。
但他都不用低头,余光里就能看见林芝秋好奇的表情,她真的装不了无辜,抿起嘴的时候还是像在幸灾乐祸看好戏。
看好戏的人又把脑袋转了回去。
更个番外缓一下
林家姐弟成长日记
1.
事实上,林敏树不写日记。
当然,林芝秋也不写。
而林英和管哲宇会写育娃日记。
2.
摄像头在林敏树上幼儿园之后拆掉了。和林芝秋从小的沉默寡言截然不同,他口齿伶俐的程度相当一部分继承了管哲宇,三岁半时已经能够完整地表达自己的需求:隐私。
管哲宇把苹果切成块:“你怎么不跟你姐姐要隐私?”
林敏树很严肃地说:“不一样。”
林英捏着牙签咬了口苹果,闻言乐得往沙发上倒。因为他长得太可爱,严肃时只会让人觉得好玩。
林敏树的长相风格和他姐截然不同。林芝秋长得在常人眼里,其实属于不好接近那类,在年纪尚轻的时候,同龄的孩子还无法区分“特别”和“奇怪”,总把两个混为一谈。她脸上最特别的地方就是眼睛,颜色不一样、形状不一样,连眼底下两颗对称的小痣都和别人不一样——虽然在她年岁渐长之后逐渐消失了——但在别人眼里,那就只是奇怪。但林敏树不一样,他长相不好说到底随谁的成分更多,是一种柔和的好看。这种柔和不仅是指长相风格,也指在大家的接受范围内。而且因为他的眼睛是下垂的,又是一张包子脸,看见的都想摸两把逗一下。
除了林芝秋以外没人能在不把林敏树惹毛的情况下逗他。
林芝秋也把他惹毛过O.O
3.
林英闲下来时特别喜欢翻照片,每次看到那两颗痣,都会琢磨很久。因为她出生时的记忆特别清楚,仔仔细细看过她的每一寸皮肤,回想起来觉得自己名字起得不大符合。
她说:“着重号。”
管哲宇不赞同,他看得也很仔细,认为那并不是规整的圆:“小三角形。”
林英白了他一眼。
她就觉得是着重号。
就像敲字到Word文档里,重要的内容可以右键下设着重号,告诉所有打开文档的人,这里是重点,记得仔细看。管哲宇不会懂,这可是她珍贵的两个月文书整理经历中得来的。
管哲宇说,没必要。正常人提示重点会选择按B加粗,易操作又标准,只有你们警察局总搞一些花里胡哨的。不然林芝秋天然全包围眼线干什么用的。划重点划两次就显得有点多余了。
管哲宇一大讼棍,26岁之后咨询时薪不低于五千人民币,现在更是岐城首屈一指的大律师。林英从常理上来讲吵不赢他,先呵呵了一句“原来我不太正常”。她眼神还没瞥过来,管哲宇背就僵了,接着又听她呵呵了一句“原来在你眼里我的子宫也不太会操作”。
管哲宇滑跪。
4.
说回来。
林敏树的隐私最终得到保障。他显然继承了他爸的吵架天赋,就算词库少,但知道带上“关键证人”——林芝秋。
林芝秋的严肃就很有杀伤力了。她从小看起来就冷冷的,一本正经时格外具备说服力。更何况这件事林英也确实没打算干,于是一周后就把摄像头拆了。
5.
林敏树小时候长得像女孩儿。
但这个说法也不准确,林英只知道很多人认错他的性别。
36.你难过我也难过
这个吻一触即分。
快得让林敏树想起二月底叁月初路过学校种的一排晚樱树,他偶然一个人走过时迎面是狂风吹落整朵整朵樱花而唯独某片花瓣擦过了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