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新房子

"进来吧。"江言侧身让开。

廖姝英从林婉身后探出头来，她今天穿了一身苗族的便装，深蓝色的对襟上衣配百褶裙，腰间缀了几个银铃铛，走起路来叮叮当当响。她一进门就"哇"了一声，四川口音浓得能拧出水。

"我的个乖乖！"她踩着门口的地砖跺了两脚，"这地板比我们寨子祠堂的石板还光溜！穿袜子会不会打滑？"

最后进来的是宋知蕴。

她穿了件米色的针织长裙，领口堆着松松的褶皱，衬得锁骨线条格外分明。头发没有扎，散在肩上，发尾微微卷曲。她进门的时候没有看江言，径直走向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目光扫过整个屋子，最后落在茶几上那盘车厘子旁边——两只拖鞋，一双女款，一双男款，并排放着，像一对安分守己的夫妻。

她的嘴角往下压了压。

"来了？"顾清雪从厨房方向走出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摆着几杯鲜榨果汁和一碟切好的奶酪。她把托盘放在茶几上，目光在四个人身上依次停留。

"今天请你们来，一来呢，认认门。"她坐到主沙发上，那个位置正对着所有人，背后是整面落地窗，夕阳给她镀了一层金边，"二来呢——"

她伸出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在光线下闪了一下。

"——今天我跟江言复婚了。以后他就住这儿，跟我住。"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苏晴端起果汁，低头抿了一口，表情没有变化。林婉低着头，两只手绞着裙摆。廖姝英的银铃铛叮了一声，她歪着头，一脸理所当然地点头。

只有宋知蕴。

她靠在沙发上，双臂交叉环在胸前，直直地盯着顾清雪。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没有惊讶——她当然不惊讶，她早就知道顾清雪要复婚。但"住这儿"三个字，像一根针扎进了她的太阳穴。

这几个月，江言和她一直住在一起。她给他煲粥，给他换药，半夜他从噩梦里惊醒时，是她的手按在他的胸口，把他从那些发黑的记忆里拉回来。

现在，这个女人坐在这间三百多平米的豪宅里，轻描淡写地说"以后他就住这儿"，像是在从她手里收回一件借出去的物品。

"宋小姐？"顾清雪的声音传来，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你脸色不太好，要不要喝点热的？"

"不用。"宋知蕴的声音平稳，但熟悉她的人能听出那层薄薄的冰碴，"顾小姐——不对，现在该叫顾太太了。恭喜你，成功回收了。"

"回收"两个字咬得特别清晰。

顾清雪的笑容没有任何波动。她拿起一块奶酪，轻轻咬下一角，慢慢咀嚼。

"谢谢。"她说，"他本来就是我的，谈不上回收。"

空气骤然紧绷。

"顾姐！"廖姝英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她蹲在电视柜前，伸手戳着那个嵌入式音响的网面，"这个黑盒子是啥子嘛？烤火的？"

所有人都看向她。

"音响。"顾清雪愣了一下。

"啥子响？"廖姝英凑近了闻了闻，又用指甲弹了弹外壳，发出"邦邦"的响声，"这么大一坨，是放歌的？比我们寨子的芦笙还重嘛？"

"……是的，放歌的。"顾清雪忍了忍，嘴角到底翘了上去。

廖姝英又站起来，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中央空调出风口，银铃铛叮叮当当一阵响："那上头那个呢？那个缝缝里头吹风的？是风扇不？"

"空调。"

"空调我晓得！但是这个空调咋个没有外面那个方盒子嘛？我们镇上王叔家装了一个，外面挂了个大铁箱，嗡嗡嗡响得他家的鸡都不下蛋了。"

林婉忍不住笑出了声，赶紧用手捂住嘴。

连宋知蕴的嘴角都微微弯了一下，虽然很快压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