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风灯渡账台
灰脸妇人松了口气,老老实实退到待验栏。
几个原本准备拿买来欠条冲账台的人,也跟着退了。
这一退,公开账台前的队形清楚了。
真债主站真债线,证人站护证线,买条的人站债权待验线,背词的站污点另册。
围观散修看得直点头。
有人低声说:“第一宗这账台,吵是吵,路倒是清楚。”
安逐听见了。
“夸账台也要登记。”
那散修立刻闭嘴。
赵灰没忍住,在旁边加了一行小字。
旁听称赞,暂免。
苏念卿看见后,没有划掉。
陆弦脸色越来越冷。
“几个骗子为了免罚乱咬,第一宗也敢当证?”
苏念卿把排号牌推到证物墙下。
“不当定证。先当线索。线索指向宗盟席,宗盟席可以解释。”
陆弦还没开口,灭证船那边的黑衣人先动了。
三名黑衣人同时抬手,腰间灭灯牌亮出暗纹。
“灭证司奉天罚殿旧规,收回涉天罚水印船体。无关人等退开。”
赵灰脸色一紧。
天罚殿三个字,还是压人。
安逐看向他们。
“船名?”
黑衣人不答。
“船主?”
仍不答。
“收回文书?”
黑衣人冷声道:“灭证司行事,不向你交代。”
安逐点头。
“三无收船。赵灰,照昨天罚单续费。”
赵灰立刻找回熟悉节奏。
“无船名、无船主、无文书,三无收船,另涉抢夺已封证物。”
黑衣人手中灭灯牌刚要压下,白骨账铃自己响了一声。
证物墙上的灰线手套被铃声震开,露出袖口内侧半枚小印。
那小印不是天罚殿正印。
是灭证司私印。
云不渡啧了一声。
“这手套跑得急,连自己老窝都忘了刮干净。”
围观债主哗然。
灭证司想收回的不是天罚船。
是自己的手套。
三名黑衣人的灭灯牌同时暗了一下。
其中一人还想硬压。
“私印不能证明灭证司涉案。你们私扣灭证司物件,才是妨碍天罚旧规。”
安逐问:“你承认手套是灭证司物件?”
那人一顿。
赵灰的笔已经落下。
“灭证司当场认领灰线手套。”
“我没有认领!”
“那就冒用灭证司物件。”赵灰改得很快。
黑衣人被堵得脸发青。
碎星在旁边乐。
“你现在像苏账房带出来的。”
赵灰挺了挺胸,又怕苏念卿觉得他得意,赶忙低头。
陆弦退了半步。
安逐看着他。
“别走。你那边买断契还没念。”
赵灰早就把第九十四章封存的买断契摆在桌上,当众念出禁证条款。
“债主收款后,不得再提旧事,不得为第一宗作证,不得追问旧债来源。”
念到这里,风灯渡旧债人脸色全变。
陆弦沉声道:“买断自愿。”
苏念卿把一位不识字的老债主请上台。
“那就让她读。”
老债主捧着契书,手抖得厉害。
“我……我不识字。”
苏念卿看向众人。
“不识字的人,被要求签禁证契。宗盟外务说这是自愿。”
这一次,连旁听散修都骂出声。
陆弦还想说话,安逐把茶盏往桌上一放。
“买债可以,买嘴不行。今天这张账台,第一宗不判你们欠不欠灵石,只判谁在换债主,谁在灭证,谁在买断证词。”
白骨账铃响起。
三名护证供奉的木牌、七名污点伪债主的供词、灭证船罚单和买断契同时亮起。
风灯渡旧碑上的灯签一盏接一盏转向公开账台。
姚婆声音发哑。
“风灯渡承认第一宗护证顺序。”
赵灰的笔在纸上停住。
这不是讨回几枚灵石。
这是第一宗第一次在外面把账台立住。
真债主开始排队,不再挤到宗盟席前。
伪债主抱着押金箱,主动去污点另册前交代。
宗盟掮客退不开,灭证司抢不回船。
安逐抬眼看向陆弦。
“还有要买断的吗?”
陆弦没有回答。
他袖中滑出一张冻白色的帖子。
帖子没有落在风灯渡账台。
而是穿过第一宗门规线,直入山门账房。
苏念卿手中的冰签当场裂开。
赵灰腰间传讯木牌响得急促。
他拿起来一听,脸色全白。
“宗主,账房出事了。”
第一宗方向,旧宗令的令声隔空传来。
冻结账帖入账。
苏念卿指尖结出细冰。
账房门锁自己先冻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