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债主也能当供奉?
不是堵嘴。
是让坑他们的人出钱护他们。
三名真债主却听愣了。
卖灯油出身的女修迟疑道:“也就是说,我们来讨旧账,还能领第一宗的护证钱?”
安逐点头。
“你们讨我的债,是你们的事。你们替我证明有人换债主,是我的事。我不能赖你们旧账,也不能让你们因为作证被灭口。”
断臂老者看着手里的木牌。
“那我们若最后证明你真欠了呢?”
“该还还。”
“你若还不起?”
安逐想了想。
“分期。”
老者差点被这两个字噎住。
碎星笑得剑身打颤。
“这话很安逐。欠钱欠得很有规划。”
苏念卿却没有笑。
她把护证供奉册推到三名真债主面前。
“入册前说清楚。护证供奉不是弟子,没有宗门传承权;不是债权人合并,不能替别人讨债;不是买断,证词不得私下转卖。第一宗负责安置、护证、对外出面。若你们私下收宗盟买断钱,供奉资格作废,证词另审。”
赵灰在旁边补牌。
护证供奉三不收:不收假债,不收卖证,不收背词。
安逐看了牌子一眼。
“还少一条。”
赵灰抬头。
“什么?”
“不收太吵。”
赵灰很想写,被苏念卿看住,只能遗憾作罢。
门外的债主们原本还在观望,此刻议论声越来越大。
“供奉不是要给宗门卖命吗?”
“他说只护证。”
“伪债押金养真债主,这倒是……”
一个灰衣散修低声说:“第一宗把债主收进去,就是想堵嘴。”
白九尾影把他从人群里提出来。
“堵嘴不用发钱,按住就行。”
那人脸色发白。
赵灰立刻贴签。
“恶意解读护证供奉,疑似宗盟代话。”
人群笑了一阵,紧张气散开不少。
苏念卿又在册前加了一道问询。
“入护证供奉者,先答三问。第一,你来讨债,还是来作证?第二,你的证词是否卖过?第三,你是否愿意公开编号?”
断臂老者答得很慢。
“我来作证,也讨旧人情。证词没卖过。愿意公开编号,但不愿公开住处。”
赵灰马上写。
“公开编号,隐藏住处。可。”
灯油女修说:“我愿公开灯芯,不愿公开家中后人。”
苏念卿点头。
“证物公开,人身保护。”
第三名旧渡棚账债主低声道:“我怕天罚殿。”
安逐说:“怕可以写。”
那人怔住。
赵灰已经开了“证人顾虑”小栏。
怕天罚殿报复。
这一栏一写,后面旧债人反而有人松了肩。
他们不怕承认旧债,怕的是没人承认他们害怕。
断臂老者终于按下手印。
“我入护证供奉。”
灯油女修第二个按。
“我也入。三滴灯油钱可以慢慢算,灭灯这笔不能算了。”
第三名旧渡棚账债主看向安置室。
“林照若醒了,他算第一供奉吗?”
安逐看着屋内。
林霜月正在替林照压魂音,破碗旁的债牌还没合,灰线在中间像一道未结的账缝。
“他醒了自己选。昏迷的人不签字。”
苏念卿看了他一眼。
安逐语气松散,可这句比任何保证都硬。
屋内传来一声咳。
林照醒了半口气。
他眼皮没睁开,手却抓住破碗边缘,指节发白。
林霜月低声道:“别问太多。”
安逐走到门口。
“问一句。”
苏念卿拦住要跟进去的赵灰。
“你在外面记。”
赵灰趴在门框外,笔已经竖好。
林照喉咙里滚出破碎的声音。
“不是……米债……”
安逐停住。
林照的手指在破碗里抠出一道血痕。
“有人……替你还过命债……”
屋外护证供奉们全抬起头。
安逐的表情没有变。
“谁?”
林照嘴唇动了几下。
“用你的名……替我还……又用你的名……欠回去……”
这句话落下,破碗里的两半债牌中间,那道灰线猛地收紧。
山门外,一张风灯请帖穿过雾线,钉在第一宗门牌下。
请帖上没有客套话。
只有一行字。
风灯渡债主大会,提前开账。
赵灰看着那张请帖,声音发干。
“宗主,这会不是明晚吗?”
安逐走出安置室,抬手把请帖揭下。
“他们怕林照再醒一次。”
请帖背面渗出灰印。
大会账台,今日申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