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是骗你的!安儿没死!安儿其实没死!”
他语无伦次地解释道,声音都在颤抖。
“他好着呢!他在内院吃香的喝辣的,跟着师兄的孩子玩得可开心了!我是骗你的!我只是太气了,那个小白眼狼居然不理我,所以我才口不择言,说了些混账话。”
楚心芸本来疼得快晕过去了,听到这话猛地睁开眼睛,一把抓住他的衣领。
“你说什么?安儿没死?”
“没死!真的没死!”
孟昭然连连点头,“他在内院呢,师兄没赶他走。他只是……只是不想跟我回来。”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他心里清楚,就刚才儿子那副完全把他这个吐血的亲爹抛之脑后的模样,恐怕就算他现在让他回来,那个小白眼狼也会毫不犹豫地拒绝。
得知儿子没事,楚心芸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一边哭一边捶打着孟昭然的胸口。
“你混蛋!你怎么能拿这种事开玩笑!你吓死我了!”
“你再怎么样也不该咒儿子死啊!那是咱们唯一的儿子啊!你有没有良心啊!”
孟昭然任由她打骂,心里却是一片苦涩。
是啊,那是他们唯一的儿子。
可孟安这个唯一的儿子见自己的亲爹受伤了都不闻不问,这让他这个当爹的怎么能不寒心?
为了这个儿子,他不惜抛下面子,不远千里地跑回山庄,想要为他谋一个庄主之位,想要给他最好的前程。
可结果呢?
楚心芸发泄了一通,哭声渐渐小了些,变成了低低的抽泣。
她抬头看着孟昭然那张狼狈的脸,又想起刚才那一幕,心中虽然还有气,但也隐隐有些后怕和心疼。
“你为什么喊安儿白眼狼?”她问道,声音还有些哽咽,带着一丝不解。
孟昭然叹了口气,并没有回答,而是先将楚心芸从地上扶了起来,让她靠在床边坐好。
然后找了点止血的金疮药,一边小心翼翼地为她处理额头上那个被撞出来的伤口,一边将刚才在花园里发生的事讲了一遍。
楚心芸听后,眉头紧锁。
作为母亲,她的第一反应不是责怪儿子,而是下意识地为儿子辩解。
“安儿毕竟还是个小孩,才三岁多,什么都不懂。他长这么大都没有什么玩伴,整天被关在家里。这会儿看见有同龄的小孩,还有好吃的,他想跟人家一起玩也正常。”
“当初在镇子上,你总是嫌弃那些邻居家的孩子出身普通,没教养,怕带坏了安儿,不让安儿和他们一起玩,把孩子憋坏了。”
孟昭然手里涂药的动作猛地一僵,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这么说来,儿子变成这样还是他的错?
当初嫌弃那些孩子脏、没见识,不让儿子跟他们混在一起的,难道只有他一个人吗?
她不是也赞成吗?现在倒是全推到他头上了?
“好了好了,别说这些了。”楚心芸并没有察觉到丈夫的不满,“你的伤怎么样了?还疼吗?”
见到孟昭然伤成这样,她自然也是有点心疼的。毕竟这是她的丈夫,是她现在的依靠。
只是比起那个让她牵肠挂肚的宝贝儿子,这点心疼就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她更担心的还是儿子不在身边,会不会受委屈,会不会被人欺负。
毕竟是在这龙潭虎穴一般的山庄里,那个凌庄主看起来那么凶,万一……
楚心芸猜测孟昭然这身伤是那位凌庄主打的,但想想又觉得不可能,好歹那也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师兄,怎么会下这么重的手?
“死不了。”
孟昭然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把金疮药扔在一边,颓废地坐在床边的凳子上,声音沉闷。
“明天我们就要离开山庄了。”
“什么?离开?为什么要离开?去哪儿?”
“安儿不是和你师兄的那两个孩子玩得很好吗?既然玩得好,那就说明咱们还有机会啊!”
“我们好不容易才回来的,为什么要走?我不走!”
孟昭然抬起头盯着她,“因为云微。”
“云微?”
楚心芸愣了一下,眉头微皱,眼神有些茫然。
她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像是在哪里听过,但一时之间还真想不起来具体是谁。
但看见孟昭然脸上那懊悔嫉妒又不甘的神色,她心里咯噔一下,脑海中一道灵光闪过。
她突然想起来了。
“云微,就是那个当年被你抛弃的未婚妻?”
孟昭然脸色难看地点了点头,沉声道:“是她。”
楚心芸的眼睛瞬间瞪大,不可置信地问道。
“她怎么还在山庄里?你不是说她是个孤女,没了你的婚约,在山庄里肯定待不下去,早就应该嫁给哪个管事或者被赶出去了吗?”
可现在孟昭然却告诉她,因为这个女人他们要被赶走?
“她不仅没走。”孟昭然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屈辱,“她现在还是山庄的庄主夫人,凌樾的妻子。”
“什么?!”
楚心芸惊呼一声,猛地站了起来,却因为动作太猛牵动了额头的伤口,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但她顾不上疼痛,一把抓住孟昭然的手臂,“你是说……凌庄主娶了你的未婚妻?!”
孟昭然看着妻子震惊且扭曲的脸,心中一阵烦躁,一把甩开她的手。
“是!他们成亲了!连孩子都生了两个!就是今天安儿跟着跑的那两个!”
楚心芸跌坐回床上,整个人都懵了。
那个被她抢走了男人的女人,如今竟然成了这富可敌国的啸月山庄的女主人?
而她跟着孟昭然过了五年苦日子,好不容易盼到回来,却要被那个女人扫地出门?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楚心芸喃喃着,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向孟昭然。
“你刚才说你去内院找安儿,受了伤,是不是就是因为见到了她?”
“你是不是对她旧情难忘?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惹怒了凌庄主?”
孟昭然气坏了,脸涨得通红。
他虽然觉得云微貌美依旧,但他还真没有和她再续前缘的意思。
在不知道她嫁给凌樾的时候,他只是想稍微补偿她一下而已。
“胡说什么!你把我当什么人了?”他眼神闪烁,避开了楚心芸的视线。
“我只是去理论!我是气不过!凭什么我和你在外面受苦,他们这对……这对不知廉耻的男女却在这里享福!”
“我气不过师兄背信弃义,竟然娶了我名义上的未婚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