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是一片杂草丛生的乱石岗,野草长得比人还高,乱石头到处都是。但在陈锋眼里,这就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他站在一块大青石上,迎着早晨的太阳,手里的批条被风吹得哗啦啦响。
“这边,盖五间正房,坐北朝南,全用红砖,亮堂!”
“那边,起个西厢房,留给以后孩子住。东边弄个大厨房,再连个储藏室。”
“后面这一大片,直接起个高墙,里面盖两排猪圈,再挖个菜窖。中间这块空地,种上葡萄架,下面摆张石桌子,夏天跟清月在那乘凉……”
陈锋脑海里,一座在这个年代堪称大宅门的宏伟院落正在拔地而起。
那是他陈锋在这个时代的根,是老陈家兴旺发达的起点!
然而,兴奋劲儿过后,一个现实的问题摆在了眼前。
地有了,图纸有了,技术也有了。
可是……材料呢?
这年头是计划经济,买一斤肉都得要票,更别提那是紧俏得不能再紧俏的红砖了!
公社砖厂的红砖,那都是特供县里搞建设的,一般老百姓盖房都是用土坯,谁要是能用上几块红砖镶边,那都得是村里的富户。
要想全用红砖盖这五间大瓦房,少说也得几万块砖。这要是没有硬关系,那是拿钱都买不到的主儿。
但是陈锋根本不担心,有系统合理安排,只要自己稍作准备,自然就通了,就好比这宅基地批下来一样道理。
不然换做正常,这么大一块宅基地,可不是两条鱼和大前门就能解决的,陈锋也是对系统的能力更加认可了。
一大早,天刚蒙蒙亮,陈锋已经揣着厚厚一沓大团结和几张珍贵的票据,搭上了去县城的早班车。
这年头的早班车,其实就是公社的一辆老解放卡车,车斗里挤满了去县城办事、看病的社员,还有几笼咯咯叫的老母鸡。
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但陈锋心里热乎。
手里有钱,心里不慌。
到了县城,陈锋直奔百货大楼。说是大楼,其实就是个三层的小灰楼,但在十里八乡的老百姓眼里,这就跟现在的skp差不多。
一进门,一股子混合着雪花膏、的确良布料和胶鞋的特殊味道扑面而来。
柜台后面,那些穿着深蓝色工装的售货员一个个板着脸,鼻孔朝天。这年头,售货员那是八大员之一,端的是铁饭碗,牛气得很。
陈锋没急着买大件,先溜达到了副食柜台。
只见一个穿着打补丁旧棉袄的老农,正佝偻着腰,手里攥着几张皱巴巴的毛票,一脸讨好地对着柜台里的胖女人说道:“同志,行行好,家里儿媳妇坐月子,没奶水,能不能给称二两红糖?”
那胖售货员正嗑着瓜子,眼皮都没抬一下:“没票不卖!听不懂人话啊?去去去,别挡着后面的人!”
“同志,我是真没办法了……”老农急得都要跪下了,“我这有鸡蛋,跟你换成不?”
“哪来的土包子!这里是国营商店,不是菜市场!再闹叫保卫科了啊!”
胖女人呸地吐出一口瓜子皮,正好落在老农那干裂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