蹭蹭蹭擦了老半天，

连一辆车都没整利索。

大伙儿全看在眼里——这人擦个车跟绣花似的，半天不动一下，脸都不红，汗都不出。

有人忍不住开口了：

“棒梗，你搁这儿练太极呢？”

“嘿哟，这是来上班还是来养老的？领导下午急着用车，你倒好，洗半辆就歇半晌！”

“啧啧，图个啥啊？混日子也得有点底线吧？”

“真当自己是闲云野鹤啦？生产队的骡子都比你勤快，拉两天活还给草料吃呢！”

“快喊秘书来管管！”

“对！叫秘书同志来评评理！”

棒梗听见这些话，牙根直痒。

以前他还装模作样怕得罪人，缩头缩脑不敢吭声；

可现在？心里压根儿没包袱了——他一抬眼，眉毛一竖，当场就炸了：

“你们一个个嘴巴张得比喇叭还响，嚷嚷啥呢？有那功夫，不如回家喂猪去！都给我闭嘴，闪边儿站好！”

话音刚落，周围空气“咔”一下就绷紧了。

一群人围上来，七嘴八舌：

“哎哟，这话听着怎么像菜市场骂街的？”

“棒梗你咋突然变混混了？脑子进水了？”

“懒就算了，还甩脸子？这脾气怕不是高压锅炖久了——气冲天灵盖了吧！”

“小同志，说话别带刺儿，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呐。”

棒梗听得耳朵嗡嗡响，烦得直跺脚：

“滚！都滚！再啰嗦我翻脸啊！吵得人脑仁疼！”

这一嗓子，彻底点着了火药桶。

“嚯，我活四十多年，头回被‘滚’字砸脸上！”

“狂得没边儿了！”

“兄弟们，上！”

“揍！必须让他知道，什么叫单位规矩！”

几个年轻小伙二话不说卷起袖子就冲，

拳脚还没落下，棒梗腿先软了——

他本就是个纸糊的壮汉，跟姑娘掰手腕都能输。

眼下对着三四个精壮小伙，他连后退两步都踉跄，立马举起双手：

“哎哟喂，哥几个慢点！动手犯法啊！咱心平气和聊两句行不行？聊嘛，真聊啊！”

一个小伙子撇嘴冷笑：“跟你？聊个屁。”

另一个踹了一脚轮胎，哼道：“揍就完了，费啥话！”

“让他记住——懒可以，耍横不行！”

几下拳头砸身上，大腿挨了两记狠踹，

棒梗当场跪了半条腿，龇牙咧嘴差点坐地上。

打完，几个小伙子拍拍手，转身就跑没影儿了。

棒梗瘫坐在地，骨头缝里都在叫疼，

眼泪差点憋出来——

他原以为国营单位讲究斯文，动口不动手，

谁想到这些愣头青说上就上，一点不讲武德！

“气死我了！”

“你们等着！等老子哪天开上奔驰，住上别墅，非把你们一个一个拎出来踩泥里！”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今天你们当我笑话看，明天我就让你们仰着脖子看我！”

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咬着后槽牙发狠。

这时，

秘书闻声赶了过来，

一瞅棒梗瘫在那儿，皱眉问：

“棒梗，这儿刚咋了？又打群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