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不是?旁人家若是有和离妇恨不得跟做贼一样半夜出门,出门也过得严严实实连脸都不敢露。有的人家甚至嫌弃和离妇丢人会把人送进家庙或者尼姑庵里。像沈家这样把和离大张旗鼓办的喜气洋洋的我还是头一次见!”
“……”
沈家少年郎在周遭的议论声中抬起来沈清兰的轿子,昂首挺胸一脸喜气的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喊着庆祝沈家女和离。
所过之处,大门皆开。
队伍后面看热闹的队伍越来越长。
到了衙署,沈清兰下轿后回头看见乌泱泱的人群骇了一跳。
后头看热闹的队伍到胡同口还看不见尽头。
本就忐忑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怔怔的站在轿子前不知该作何反应。
沈清棠从马车上下来,见沈清兰满脸惶恐,走到跟前挽着她的胳膊肘往衙署里走,“阿姐,往前走!”
沈清兰感觉手脚都不太听使唤,语气有些发颤:“清棠,咱们这样是不是做的太过火了?”
“阿姐,咱们什么都不做。你夹着尾巴做人,他们就会夸你、夸沈家吗?”
不会。
沈清兰眼中的仓皇散了些。
是啊!她要和离注定要成为旁人茶余饭后的谈资,既如此还不如风风光光、昂首挺胸。
爱说啥就说啥呗!反正她不疼不痒。
沈清兰的背脊稍稍挺直了些,人却依旧轻轻的发抖。
她再怎么努力也没有沈清棠这样从骨子里的自信。
她只是装不在意旁人的眼光和言语,而沈清棠是真的不在乎。
沈清兰一进官署就看见了已经在里头的魏明辉。
魏国公府再降级也是侯府。
魏明辉似乎也不是在专程等她们,他正在办事。
只一眼,沈清兰就知道魏明辉过得不好。
魏国公府出事前,魏明辉怎么也算是个青年才俊,温润君子。
从魏国公府出事到和离那日魏明辉就瘦了一圈,神情有些沧桑。
几日未见,魏明辉又瘦了一大圈,整个人都瘦脱了相,眼窝凹陷,嘴唇干裂,厚厚的胡茬被修剪的还算齐整。
之前,因着她不喜欢,魏明辉从来不蓄胡子的。
夫妻数载,看见魏明辉这样,沈清兰还是忍不住鼻头一酸,别过头去。
来的路上,坐在花轿里,她还想,不管今日如何,当年新婚之时,两个人也曾有过好一段蜜里调油的日子,今日和离两个人缘分尽了,尽量心平气和一些。
如今才知,有过夫妻之实的两个人在和离时再怎么说服自己都很难能心平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