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文汉慢慢走到病床前,目光紧紧盯着顾怡苍白的脸庞。
看着她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连呼吸都显得格外微弱,苏文汉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
他伸出手,想轻轻摸一摸妻子的脸颊,指尖刚碰到她微凉的皮肤,病床上的人便缓缓睁开了眼睛。
顾怡的眼神还有些涣散,下意识地转动眼珠。
当视线落在苏文汉脸上时,瞬间有了光亮,随即又被浓重的委屈和无助取代。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响。
像是有千言万语要诉说,可无论怎么用力,都吐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嘴角的口水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枕套。
“妈!你醒了?”
苏曼卿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快步凑过来,拿出手帕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顾怡的嘴角。
“妈,你别急,慢慢来,等养好了病,咱们就能好好说话了。”
苏文汉也连忙俯身,握住顾怡另一只手,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阿怡,我来了,别怕,有我在,女儿也在,咱们好好养病,都会好起来的。”
顾怡看着眼前的丈夫和女儿,眼眶里的泪水汹涌而出,顺着眼角滑落,滴在苏文汉的手背上。
她用力挣扎了一下,可身体像是被钉在了床上,纹丝不动,只有手指微微颤抖着,攥着苏文汉的手不肯松开。
片刻后,她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眼神渐渐变得空洞,茫然地望着天花板,眼底的光亮一点点褪去,只剩下无尽的落寞和不甘。
她怎么也接受不了,自己一夜之间,就变成了一个不能说,不能动的废人。
苏文汉察觉到她的低落,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一字一句地开导。
“阿怡,我知道你难受,换做是谁,遇到这样的事都受不了。”
“可咱们不能垮,三个孩子还等着咱们疼,曼卿和云骋也需要咱们。”
“你想想,以前在农场,那么苦的日子咱们都熬过来了,吃不饱、穿不暖,还要受各种委屈,不也照样挺过来了?”
“现在这点难关,咱们一定能过去。”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妻子的手背,语气里满是愧疚。
“这些年,是我对不起你。”
“我一门心思全扑在了工作上,把你抛在了脑后。”
“我原来总想着,等退休了,就好好陪你,带你回沪城看看,带你去你想去的地方,可我没想到,还没等我退休,就让你遭了这样的罪了。”
“你别胡思乱想,也别觉得自己没用,在我心里,你永远是那个能干、坚韧的顾怡,是我苏文汉这辈子最亏欠、最珍惜的人。”
“咱们好好配合医生治疗,好好做康复,等你好了,咱们就回家,我陪着你,再也不分开,好不好?”
顾怡静静地听着,空洞的眼神里渐渐有了一丝波动。
泪水依旧在流,却不再像刚才那样急切挣扎,只是轻轻眨了眨眼,算是回应了苏文汉的话。
苏曼卿站在一旁,听着父亲的话,眼眶也红了,悄悄转过身,擦去眼角的泪水。
她知道,父亲的话比自己说再多安慰的话,都管用。
下午时分,夕阳透过窗户,洒在病房的地板上,映出一片暖黄的光晕。
顾云骋处理完部队的事情,匆匆下班,开着车子直奔子弟小学门口。
车子刚拐过来,顾云骋就看到路边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正是苏承玥。
小姑娘背着书包,看到顾云骋的车,立马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