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六十年代的老设备,电子管还是苏联造的,重得像块砖头。
“这玩意儿能用?”
秦岳看着那台古董,有点怀疑。
老陈拍拍那台设备。
“别看不起它。当年咱们厂里最精密的活儿,全靠它。我用了二十年,闭着眼都能修。”
他开始拆机器。
外壳拆掉,露出里面的电子管和变压器。
那些元件密密麻麻,焊点饱满,每一个都擦得锃亮。
秦岳在旁边看着,忽然有点明白老陈为什么对这设备有感情。
那是他们那一代人的心血。
拆完,老陈开始画图。
他要重新设计电路,把电子管换成晶体管,把变压器做小,把整台设备的体积压缩到原来的三分之一。
画到半夜,图纸画完了。
老陈把图纸递给秦岳。
“秦工,你看看,这么改行不行?”
秦岳接过图纸,仔细看了一遍。
电路设计得很巧妙,该保留的保留了,该简化的简化了。
整体结构比原机简单,但功能没少。
“陈师傅,这是你刚设计的?”
老陈点头。
“嗯。琢磨了一晚上。”
秦岳看着那张图纸,半天没说出话。
一晚上,设计出一台新设备。
这不是手艺,这是几十年的积累。
“行。太行了。”他说。
接下来几天,所有人连轴转。
老陈带着老师傅们焊电路,做机壳,调试参数。
秦岳带着技术员做测试,记录数据,反复修改。
王卫国也住在实验室里。
他不说话,就坐在角落里看。
偶尔起来转一圈,看看进度,然后又坐回去。
第三天,第一台样机组装完成。
外形像个老式的收音机,方方正正,表面喷着军绿色的漆。
前面有一个小屏幕,显示波形。侧面有一根探头,连着长长的线。
老陈把探头放在地上,打开开关。
屏幕亮了,跳出一串波形。
他慢慢移动探头。
波形开始变化。
“这里有东西。”
他说。
秦岳蹲下来,用小铲子轻轻挖开表面的土。
下面埋着一块石头。
老陈继续移动探头。
波形又变了。
挖开,是一截生锈的铁丝。
再移,再变。
挖开,是一块碎瓷片。
秦岳看着那些波形,若有所思。
“不同密度的东西,波形确实不一样。如果能建立一个数据库,把各种常见物体的波形存进去,机器就能自动识别。”
老陈点头。
“对。就跟探伤一样。焊得好不好,一看波形就知道。”
秦岳看向王卫国。
王卫国走过来,蹲下,看着那台设备。
“识别率多少?”
秦岳摇头。
“还没测。但理论上,对密度差异明显的物体,识别率应该不低。”
王卫国站起来。
“测。现在就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