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离开(1 / 2)

每天清晨或深夜,单元楼里总会飘来温虞撕心裂肺的喊骂声,紧接着是摔东西的脆响。</p>

对面张阿姨曾隔门轻劝温虞小声些,顾及孩子上学,却被一句“关你屁事”怼回,此后再遇见李月婵,只敢匆匆低下头,假装没看见。</p>

后来是楼下的大爷,揣着降压药上来理论,说家里老伴被吵得整夜失眠,温虞却直接把防盗门摔得震天响。</p>

投诉的人越来越多,有时是居委会的大妈带着登记表来,有时是物业的人陪着笑脸劝说。</p>

温虞要么隔着门骂骂咧咧,要么干脆装作没人在家,任外面怎么敲都不开。</p>

那些日子,李月婵总在放学后绕进附近的公园,她会找张靠近灌木丛的长椅坐下,把书包放在身侧,摊开一本课外书摆在腿上。</p>

视线却从没落在那些铅字上,而是落在不远处嬉闹的孩子身上,耳边传来周围那些压低的议论声,带着叹息和不解。</p>

“小姑娘还真是可怜啊。”</p>

“就是,就算是父亲因为她……可也不能这么对孩子啊,那姑娘看着才多大?”</p>

“我上次去接孙女,路过学校公告栏,瞧见她名字在红榜上挂着呢,全年级第一……”</p>

议论声在李月婵看向她们时戛然而止。</p>

温虞大概是受不了这些指指点点。</p>

有天她从外面回来,把一个印着火车站标志的红色塑料袋摔在桌上,里面滑出两张去南方的火车票,日期是三天后。</p>

“这破地方,谁爱待谁待。”她扯着嘴角笑了笑,眼神里却没半点笑意,“李月婵,快去收拾东西。”</p>

离开南夏市的那天,天空飘着细雨。</p>

温虞没让李月婵跟同学道别,甚至没去学校正式办理转学,只是托人捎来了一张盖着章的转学证明。</p>

李月婵也不在乎,反正她在学校也是一个人,课间趴在桌上睡觉,午休躲在图书馆角落,放学就往公园跑。</p>

没有朋友,自然也没什么好道别的。</p>

绿皮火车在铁轨上颠簸着前行,窗外的雨丝斜斜地织着,把熟悉的城市轮廓晕成一片模糊的灰。</p>

李月婵靠着车窗,看着南夏站的站牌被甩在身后,越来越远,直到彻底消失在雨幕里。</p>

无论温虞说什么、做什么,她都该应着,毕竟是她亲手把这个家摔碎了,是她让那个曾经爱笑的母亲,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p>

这份债,她得用一辈子来还。</p>

火车钻进隧道,窗外的光亮瞬间被吞噬,只剩下车厢里昏黄的灯,映着她低垂的眼睫,让人看不清里面的情绪。</p>

……</p>

出了洛城火车站,太阳正烈得灼人。</p>

李月婵背着半旧的帆布书包,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里面塞着她和温虞仅剩的几件换洗衣物。</p>

温虞走在前面,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p>

没有回头,自顾自地穿过出站口的人群,只在台阶尽头停下,她从挎包里摸出张揉得发皱的纸条,眯着眼看了几眼。</p>

阳光太烈,她皱紧眉头,抬手挡在额前,又抬头飞快地扫视着对面车水马龙的街道。</p>

“啧。”</p>

一声不耐烦的轻响从她齿间溢出,温虞转过身,眼神扫过还站在台阶上的李月婵,带着明显的催促。</p>

“站着干什么?过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