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杨博文抱着药篓从外面进来,他是族里的草药师,平时话不多,此刻却把一株血红色的草放在陈奕恒面前:“这是凝血草,敷在……印记处,能减轻疼痛。”</p>
陈奕恒看着那株草,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冻住了。连杨博文都知道了?看来族老们是铁了心要逼他就范。</p>
傍晚时分,张桂源还没回来。陈奕恒坐立难安,索性揣上凝血草去找他。刚走到议事石屋附近,就听见里面传来争执声。</p>
是王橹杰在吼:“凭什么非要他受委屈?烙印的事我不同意!要我说,就让陈奕恒选,他选谁,谁就护着他!”</p>
接着是左奇函的冷笑:“选?他是雌性,有什么资格选?雪狼族的规矩不能破。”</p>
然后,是张桂源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我的伴侣,我护着。谁敢动他,先过我这关。”</p>
陈奕恒的眼眶一热,刚要推门,却听见族老的怒喝:“放肆!张桂源,你想让整个族群陪你胡闹吗?今晚若不烙印,就把陈奕恒驱逐出族!”</p>
门内陷入死寂。陈奕恒捏着凝血草的手在发抖,草叶的尖刺扎进掌心,渗出血珠也不觉得疼。</p>
他转身往回跑,撞见匆匆赶来的陈浚铭。小狼崽被他吓了一跳:“奕恒哥,你去哪?”</p>
“浚铭,”陈奕恒蹲下来,替他理了理凌乱的毛发,声音温柔得像要碎掉,“以后要听张桂源的话,也要好好跟着张函瑞学本事,知道吗?”</p>
陈浚铭眨巴着大眼睛,似懂非懂地点头。</p>
陈奕恒回到石屋时,王橹杰正等在里面。看见他手里的凝血草,红鬃狮的眼神暗了暗,却还是走过来,指尖颤抖着伸向他的后颈:“我会轻一点。”</p>
陈奕恒闭上眼,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平静:“别告诉张桂源,就说……是我自愿的。”</p>
烙印落下的瞬间,剧痛从后颈蔓延至四肢百骸,像有团火在烧。陈奕恒死死咬着牙,没发出一点声音,只有尾巴尖在石地上扫出凌乱的痕迹,像一道破碎的泪痕。</p>
他不知道,石屋外,张桂源挣脱了左奇函的阻拦,疯了似的往这边跑,狼啸声里带着撕心裂肺的绝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