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来的爱,我不稀罕(2 / 2)

“奕恒!”他红着眼追上来,手里还攥着颗没拆的糖,“我在这做寒假工,等了你半个月,知道你今天回来……”</p>

陈奕恒看着他冻得通红的鼻尖,突然想起高中时,张桂源总把热牛奶塞进他书包,说“喝了暖和”。可那些暖意,早在对方选择沉默的无数个瞬间,就凉透了。</p>

“新年快乐。”陈奕恒绕过他,拖着行李箱走向检票口。</p>

张桂源在他身后喊:“我还在等你!陈奕恒,我会一直等!”</p>

陈奕恒没回头。有些等待注定徒劳,就像他当年等陈浚铭的一句软话,等所有人的一句抱歉,终究是等来了一场空。</p>

三月桃花开得最盛时,陈奕恒在系里的学术讲座上见到了陈浚铭。</p>

他作为客座嘉宾坐在台上,穿着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正在讲《诗经》里的爱情。讲到“青青子衿”时,目光突然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陈奕恒身上。</p>

四目相对的瞬间,陈奕恒看到他眼里翻涌的惊涛骇浪。</p>

讲座结束后,陈浚铭在走廊堵住他。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手里捏着本精装的《诗经》,扉页上写着行字:“赠奕恒,愿尔安好。”</p>

“我读了你的论文。”陈浚铭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关于《楚辞》的考据,写得很好。”</p>

“谢谢。”陈奕恒没接书,“还有事吗?”</p>

陈浚铭的手垂下去,指尖泛白:“我知道你恨我,应该的。”他笑了笑,眼底却一片荒芜,“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些年我没再犯过错,没再伤害过任何人。我学着好好说话,学着尊重别人,学着……像个正常人一样活着。”</p>

“恭喜你。”陈奕恒看着他,“但这与我无关。”</p>

陈浚铭猛地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捏碎骨头:“怎么会无关?陈奕恒,你是我这辈子……唯一想弥补的人。”</p>

陈奕恒用力挣开,手腕上留下几道红痕:“不必弥补。陈浚铭,你最好的赎罪,就是永远别再出现在我面前。”</p>

他转身离开,听着身后陈浚铭压抑的呜咽声,脚步却没丝毫停顿。</p>

走到楼下时,春风拂过,吹落满树桃花,落在陈奕恒的发间、肩头。他抬手拂去花瓣,指尖触到一片柔软的粉。</p>

不远处,张函瑞抱着篮球站在桃花树下,张桂源攥着草莓糖在路口张望,左奇函靠在栏杆上抽烟,杨博文坐在长椅上翻着书,陈浚铭站在走廊尽头望着他的方向。</p>

五个少年,五种姿态,都望着同一个人。</p>

陈奕恒抬头望向天空,阳光穿过花瓣的缝隙洒下来,暖得恰到好处。他知道那些目光里藏着怎样的遗憾与执念,也知道这份“爱而不得”会成为他们漫长人生里的一道疤。</p>

可那又怎样呢?</p>

他早已走出了那场漫长的寒冬,走向了属于自己的春天。而那些留在原地的人,终究只能成为他生命里,被风吹散的桃花瓣——曾有过短暂的交集,却终究落不到他往后的岁月里。</p>

从此山高水长,各自安好,已是最好的结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