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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枝意甚至能想象出许尽欢此刻的表情——眉头紧锁,眼神锐利,脸上惯常的玩世不恭消失殆尽,只剩下全然的凝重和洞悉一切的担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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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沉默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沈枝意拙劣的谎言兜头罩住,让他无所遁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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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枝意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慌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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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着手机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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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的声音,撞击着肋骨,咚咚作响,仿佛要挣脱束缚跳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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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尽欢的声音终于响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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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了之前的兴奋和夸张的抱怨,也没有了直接的质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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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低沉了许多,带着一种罕见的、不容置疑的温和,还有一种沈枝意无法忽略的、深沉的忧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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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许尽欢只说了一个字,语气却重如千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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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好”字,不是相信,而是妥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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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我知道你在说谎,但我现在不逼你”的妥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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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蜕皮》那部作品被买下来了,五位数美元,钱交了税,其余的打到你账号”他顿了顿,还是忍不住关心“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不要太应激,没事,你这次回去就好好的养病,国外展览的事我帮你看着,颜料和你的猫什么的已经送到托运站了,估计明天早上就飞,后天早上差不多能过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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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沈枝意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微弱的、带着浓重鼻音的单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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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声音里的脆弱,比之前强装的平静更让人揪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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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喝点热水,吃药,就回去睡觉,我昨天已经让人换了新被套,今天你先睡着,要觉得不好看,明天出去买或者叫人去买,我给你安排个家政阿姨,晚点……等你睡醒了,或者想说话了,随时打给我,任何时候,听到没?”许尽欢招手让身边的手下出去,对沈枝意尽职尽责的安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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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的人乖乖说好,便挂了电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