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第一班的火车朝着月台靠近,摇晃的车厢,列车走在铁轨上似乎不是很乐意,它发出恼人的声音,等在月台的乘客们都忍不住摀起耳朵,个个皱眉露出有些痛苦的表情。离着乘客有些距离的林勇独自椅着月台的楼梯,脸上毫波澜,他已经快两天没有好好睡上一觉,任何的声响光线在他脑中都像放慢成0.5倍速在播放着。缓慢而冗长,恰似一个成熟的灵魂困在幼童的身T法动弹。
林勇两天前的放学,他头也不回地跑出校门口,一路直奔学校附近的车站,想也没想地搭上某班刚进站的火车,把一切甩在後头,任由火车带他奔向未知的他乡,直至列车不再向前,他才被工作人员赶下车。林勇猛然一回头看自己走过的地方,天暗得已经没有回去的车,书包里的餐费不知道被哪个混蛋拿走了,钱包里只剩皱巴巴一张,与数枚y币。
他脑中依然没有想法,口袋也没有余裕的钱,只好随意地找了附近便宜的网咖,开了个小包厢就窝在烟雾弥漫的包厢里浮沈。
林勇浸在这个分寸之地里,一整夜都没有跨出任何一步,他不管外头是否又天亮了,他不理身上沾满的烟味,尽管这可能需要一周才有办法完全清洗掉,但他也懒得向谁解释味道的来源,手机萤幕闪过一则又一则未接的电话,仅存的电量抢在一日黎明以前率先噤住了所有嘶吼。林勇看着桌上电脑的萤幕,时间已经到了平常起床的时间,他身T依然烂在包厢里一动也不动,没有力气支起身子,整晚未眠让他JiNg神世界耗弱不少,晚餐只有一包科学面果腹。
盐巴与碳水化合物支撑他不变形,却法提供他前进的能量。
正当林勇游移在疲惫与饥饿中,突然一阵刺耳的闹钟划破眼前的一片迷茫,估计是某人忘了关掉上班的设定,随後有一个人轻敲了他包厢的木门,丢了一句「抱歉吵到你。」
他来不及回应对方任何一句话,世界又恢复悄然声,他也跟着坠入一潭静默,知觉也逐渐丧失,黑暗铺天盖地而来,他力地阖上双眼,他想要是睡着就不会肚子饿了吧。
林勇再次清醒时,他喘了好大一口气,四处张望确认自己身处何地,电脑萤幕里反S出他惊恐的表情,他焦躁地左右滑动了桌上的滑鼠,萤幕跳回待机的桌面,平静的靛sE上有科技感的白sE线条。几个基础的软T,右下角的时间显示还在周五的早晨,学校的第一堂课都未上完。
原来现实只过了三十分钟,他却觉得自己已经活了好几十天。
林勇梦到曹耀平了,他们穿着国中时的制服,每天早上曹耀平都在巷口等他一起去上学,就这样持续了好几天,没有什麽异常,漫长的日子被浓缩成一天几次的上下课钟声,课堂上偶尔打打瞌睡,中午的餐桶难得有炸J块,放学後跟曹耀平靠在栏杆看大家一个一个走完,才会两个人背起书包走出教室,有时也会被曹耀平惹得不得不抬起腿跨出步伐,追赶那家伙过於自由的身影。林勇追着追着越发吃力,与曹耀平的距离丝毫没有缩短,他逐渐感觉到疲惫,夕yAn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好长,但他还是踩不到对方的影子,他们之间始终维持着一个人的距离。
於是曹耀平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了,而林勇却不小心摔得狗吃屎的再也爬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