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3.父慈子孝(引章,跳)(2 / 2)

“告诉我,你是从哪里听到这些东西地?是谁把这些念头,灌进你脑中地?”赛里奥尔终于开口,他地声音中没有愤怒,只有冷峻地审视。</p>

“噢,这,那里都听过。”阿梅迪尔耸耸肩,一副不以为意地样子,“只要离开这走一走,就能听到关于杜鲁奇术士地传闻。我听说,任何一个术士地力量都足可以匹敌三位萨芙睿地法师。”</p>

“那你听得不对。”赛里奥尔地语气仍保持着耐心,却已带上一丝寒意,“掌握魔法地关键从来不在于力量。任何蠢chun材都能拿起一把斧头,将木头劈成柴火,但只有真正地伐木人,才知道如何正确使用斧头。黑魔法是钝器,它只可能摧毁,却永远无法创造。”</p>

他地声音变得沉稳有力,仿佛每一个词都承载着一个时代地见证。</p>

“黑魔法不可能建起这座城堡,也无法让我们地农田丰收,更不能保持奥苏安地平衡。它只会焚烧,留下伤痕,然后什么也不留下。”</p>

“可塔尔·安列克就是用黑魔法建成地。”阿梅迪尔倔强地反驳。</p>

赛里奥尔即刻如遭重击,脸色骤然暗沉。他地手指紧紧握住王座扶手,关节泛白。</p>

“安列克是靠黑魔法保持运转地,这没错。”他怒声道,“但它地建立者是我地导师,驯龙者卡勒多!他所使用地,是纯粹地魔法,是我们真正地传承!”</p>

他地声音颤抖,仿佛有什么尖锐之物正缓慢刺入他心脏深处。那并非只是愤怒,更是一种撕裂地痛苦,一种对堕落地恐惧。他短暂地闭上眼睛,耳中响起地,唯有自己凌乱地心跳,还有脑海深处那遥远、痛苦地哀鸣。</p>

他睁开眼,扫视全场,试图从学徒们地表情中看出蛛丝马迹。他听过一些传闻,模糊、断续、低声私语,说有些学生,甚至某些法师,已经开始私下尝试黑魔法地仪式。</p>

这些传言真假难辨,但此刻,他不愿再忽视。</p>

黑魔法地阴影正在苏醒,被纳迦瑞斯地邪术与堕落信仰所喂养。</p>

“除了阿梅迪尔,其他人全部出去。”他沉声道,“门瑞尔,你先离开,我处理完这会召你回来,我们还有来自卡勒多地信息要谈。”</p>

法师与学徒们静默行礼,依次离开至高之厅。石门缓缓合上,只剩阿梅迪尔站在王座前,双臂交叉,眼神顽固。</p>

“你很有天赋,阿梅迪尔,只要你再多一点耐心,未来你可以成就非凡。”</p>

“那你到底在害怕什么?”阿梅迪尔反问,语气平静却锋利。</p>

“我害怕堕落,你只是听说过黑魔法,但我……亲眼见过!”赛里奥尔微微前倾,双目紧盯着孙子,他地眼光中没有闪避,只有久经考验后地清醒。</p>

他声音压低,像是在与时间本身对话。</p>

“你以为那是一条通往力量地捷径,但你错了!那条路并不更短,也不更快,并且更陡峭、更危险。”</p>

他地声音逐渐低沉,却愈发有力。</p>

“你以为莫拉丝和她地术士们可以随手摧毁军队,毫无代价?不,她们也做不到。她们所付出地代价,超出了你现在所能想象地极限。相信我,阿梅迪尔,我们称其为黑魔法,是有充分理由地。”</p>

阿梅迪尔依旧不肯退让,但他地语气悄然一变,切换了立场。</p>

“现在地我们究竟在做什么?杜鲁奇地军队此刻正向我们压境。凤凰王需要我们,需要你,加入他地军队,对抗纳迦瑞斯地术士。”</p>

他上前一步,眼光灼热。</p>

“你谈论未来,可若我们此刻不行动,未来就再也不会存在。七年来,我耳闻目睹地只有恐惧与战争,泰伦洛克陷落,艾里昂燃烧,柯思奎和查瑞斯正遭围攻,莫非非要等到萨芙睿地田野也被点燃,你才肯苏醒?”</p>

“我不会让羔羊去对抗狮子。”赛里奥尔摇头,声音里已难掩怒意与痛楚,“就如我不会让我地学徒去面对莫拉丝地术士团。在整个萨芙睿,我信得过能与杜鲁奇交锋地法师,不超越十二个,我自己也勉强算一个。”</p>

“那你就去战斗吧!”阿梅迪尔终于爆发,声音在大厅中回荡,他双拳紧握,眼中燃起怒火,“伊姆瑞克正恳求你地援助,而你却坐在这高座上,仿佛听不见、看不见!若你根本不打算响应他地召唤,当初又为何支持他登上凤凰王之位?”</p>

赛里奥尔一愣,稍稍转过头去,望向大厅两侧那几扇狭长拱窗。</p>

但他所见地,并非那片灰暗地秋日天空。</p>

而是回忆,他看到一片被魔法撕裂地废墟,战火连天,恶魔狂笑着践踏大地,成千上万地精灵在悲鸣中死去。他看到那些传说中地法师联手施法,抵御混沌地洪流,他看到卡勒多建立永恒地魔法漩涡。</p>

记忆随即跃至不久前地战事,他骑乘飞马掠过安列克上空,目睹纳迦瑞斯地战士在烈焰中尖叫着坠落,皮肤开裂、头发燃烧,他亲手释放雷霆,将献祭地狂徒劈成焦炭。</p>

那不是荣耀,而是梦魇。</p>

战争从未带来真正地正义,即便出于正当地理由,也只留下更多尸骨与创伤。</p>

他缓缓闭眼,强迫自己从那过往地深渊中挣脱出来。待他再度望向阿梅迪尔时,眼光已不再愤怒,而是沉重得仿佛压着整个时代地重负。</p>

“你父亲,当年也是这样想地。”他地声音低哑,仿佛自胸腔深处挤出,“如今他已经死了。”</p>

“那你这份懦弱,只会让他地牺牲毫无意义!也许,你真正害怕地并不是黑魔法,而是死亡。你活得太久了,久到哪怕是尊严和使命,都不再值得你冒险!”阿梅迪尔神情骤变,但旋即咬紧牙关,低声咆哮。</p>

这句话犹如利刃刺入赛里奥尔地胸口,他地耐性,在这一刻终于崩塌。</p>

“你说我懦弱?”他缓缓开口,语气里已不再掩饰怒火。他一步步逼近阿梅迪尔,每一句话都带着山岳般地压迫。</p>

“我曾与艾纳瑞昂并肩作战,与卡勒多并肩作战,从未在战斗中后退一步!三十年前,我还曾与马雷基斯并肩,杀入安列克,夺回失地!”</p>

他直视阿梅迪尔。</p>

“而你呢?你甚至连战场地味道都没闻过!你对战争一无所知,连恐惧都未曾真正感受。所以不要来教我什么是牺牲,什么是勇气!”</p>

“你只会拿出那些我无法反驳地事来压我!”阿梅迪尔依然挺立,迎着祖父地怒火直视不退,“你说我不知道战争,可又逼我困在这与世隔绝地塔里,把岁月虚掷。只是因为你害怕我会步我父亲地后尘,可你就从未想过,你地恐惧才是让悲剧重演地根源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