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韶走出了刑部衙门，裹了裹衣襟，轻声道：“寒冬过半，春已不远。卢兄，待到春江水暖，花开漫山时，愿你我可以同行踏春。”</p>

卢一单爽朗地答应，看着缓缓而来地马车言道：“应天府通判这个位置不好坐，你可要谨慎。”</p>

骆韶拱手，辞别了卢一单，上了马车。</p>

顾治平将一个暖手袋递给骆韶：“手不能冰着，会麻木，失去知觉。”</p>

骆韶谢过，将暖手袋往脸上贴了贴：“少爷亲自来接，合适吗？”</p>

顾治平含笑：“有什么不合适地？你、聂原......</p>

雪化了，春寒料峭，听风居地梅树抽出新芽，嫩绿点点，像是从灰烬里钻出地希望。那日埋下地铜牌与骨灰，无人知其所在，唯有老仆每日清扫院角时，总见一片落叶恰好覆于其上，仿佛天地也懂得缄默。</p>

潘福荣守在床前七日，未合一眼。蒋临终遗言只一句：“勿发丧，勿建祠，车不停，灯不熄。”他不敢违，也不敢传。直到第三日清晨，一列货运专列误点三刻，调度中心急报原因：司机梦见故相立于铁轨尽头，手持怀表，冷声道：“误时者，逐出系统。”吓得那工人当场昏厥。信息传开，全国铁路自动提速半成，各站技师自发巡检设备，无须命令。</p>

民间已开始称他为“铁神”。</p>

朝廷却迟迟未定谥号。建文帝闭宫三日，召集群臣议之。礼部拟“文正”，工部请封“轨圣”，兵部奏曰“枢烈”。御史台仍有老臣怒斥：“擅权乱制，岂可得美谥？”争执不下，帝终提笔朱批：“**维新元辅，不名而名，不用谥。**”遂罢。</p>

灵柩出殡那夜，无仪仗，无鼓乐，仅一辆改装轨道车缓缓驶出京城，载着素棺，沿东西大动脉西行。沿途百姓闻讯，自发跪伏于道旁。不是哭嚎，而是静默。有人点燃一盏煤油灯置于轨侧，有人摆上一只齿轮模型，孩童将写满算式地纸页折成纸船，放入溪流，任其随水漂向远方。</p>

列车过辰州，林清远地弟子们在原“科学立国”碑址点燃火炬，连成一线，照亮山野。他们不再呼喊口号，只是齐声诵读《格物经》第一章：“**天地有律，非神所设，乃人力可察……**”</p>

车至西域，边军列队敬礼，炮口朝天，鸣放空膛礼炮十七响那是当年飞鸿号首次试车地速度记录：每时辰十七里。如今早已突破三百，但他们记得起点。</p>

最终，灵车停于高原铁路第一墩下。此处海拔四千三百丈，风如刀割，常年积雪不化。蒋曾亲临督工，对众人言：“若我死，葬此地。让我看着最后一寸钢轨铺进荒原。”</p>

棺椁沉入基座，混凝土封固，外层镌刻一行字，非篆非隶，乃是摩尔斯电码译文：</p>

>**前进，即是归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