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没眼力见,这是你坐的地方么。”
那男孩也不恼,眼神似钩子般随意一扫,柔软细臂抚过刘海,优雅起身坐到别处。
此时,趴在陆怀瑾腿上的男生也坐了起来,意味不明的清了清嗓子。
朋友将沈伶舟按坐下,给他倒了杯果汁,赔着笑:
“不好意思了,今天是我生日,考虑到你可能不太喜欢这种乱糟糟的环境就没叫你,不过我让陆总给你留了蛋糕,欸?你也给我买了蛋糕?你真是太客气了!我简直受宠若惊。”
手中的蛋糕盒子被朋友抢走,大喇喇打开。
沈伶舟没动,肌肉已经僵化,无法动弹。
千疮百孔的蛋糕是被蜡烛插出的痕迹。
朋友疑惑地嘟哝了几句,也没太在意,切了一块给了沈伶舟。
沈伶舟端着那块蛋糕,酒精味烟味混合着空气清新剂的味道,一股脑往他鼻子里钻,强烈的窒息感铺天盖地涌来。
那些人重新开始唱歌喝酒掷骰子,并没因为这小小插曲而发生任何心境上的变化。
挨很近,沈伶舟在鬼哭狼嚎的歌声中听到身旁的陆怀瑾发出低低一声:
“怎么来了。”
沈伶舟瞬时瞪大双眼,猛地朝他看过去。明明是他要他来的。
但沈伶舟必须努力克制,努力调动面部肌肉摆出微笑,疑惑地一歪头。
陆怀瑾旁边那个蜂腰肥臀的男生将手机塞进陆怀瑾裤兜里,笑着赔罪:
“抱歉陆总,是我刚才拿你手机玩,看到你和这位沈先生的聊天记录,几乎都是地点时间和一些看不懂的词,出于好奇,随便发了条,没想到把他叫过来了。”
男生嘴上赔着不是,目光却在沈伶舟身上来回流连。
果然,猜对了,是他们这一行里专职“出外勤”的高级鸭。
沈伶舟倏然伸手,紧紧抓住短裤边缘。
如果不这么做,很容易就会被人看出来他的手在发抖。
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了,有点呼吸不动了。
陆怀瑾抬手揽住沈伶舟的肩膀,将他按进怀中,对旁边男生淡淡道:
“没关系,他脾气好,说句对不起就行。”
男生双手合十,笑得如同迎春花:
“宝宝,对不起啦。”
他们这一行,都喜欢喊同行为“宝宝”。
陆怀瑾揉了揉沈伶舟的肩膀,在他耳边轻声道:
“今天是徐总生日,他是我很重要的合作伙伴,这样的好日子就别哭丧着脸,听懂了么。”
沈伶舟缓缓翕了眼。
好日子。
他做了个深呼吸,点点头,挤出微笑。
蜂腰男孩摆弄了一会儿手机,忽然起身在沈伶舟身边坐下,拉过他一只手放在掌心揉捏着,笑眯眯询问:
“看你和陆总关系很好,你们怎么认识的啊?”
沈伶舟顿了顿,手进了裤兜要摸手机。
“他不会说话,你别问了。”陆怀瑾冷冷道。
男孩明显一愣,自觉的人话题到这也该结束,他却伸长脖子,隔着沈伶舟凑到陆怀瑾面前,孜孜不倦发问:
“不会说话是指他不懂说话艺术,还是字面意义上的,哑巴?”
陆怀瑾眉尾微微扬起,手打在沙发靠背上,越过沈伶舟,拽了拽男孩的耳朵:
“哑巴。你的问题太多了,得到满意答案也该收敛了。”
男孩一点不怕他的样子,笑眯眯的:
“好~”
陆怀瑾看了眼沈伶舟,见他垂着脑袋,额角碎发坠落,遮住了眼眸。
视线草草的一扫而过,落在那些唱歌跳舞的人群中。
指针缓缓指向12,阴雨连绵的一天过去了。
大家喝到尽兴,群魔乱舞,丑态尽出。
只有沈伶舟安静地坐在喧闹中间,静静望着那群人扭动腰肢的模样,当他们唱完一曲,身边的陆怀瑾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他立马抬手为那群人鼓掌,脸上是标致的、毫无破绽的微笑。
最终他还是没能收到陆怀瑾的生日祝福,也没有收到爸爸的生日祝福。
果然还是自己太贪心了,所以到头来一无所获。
*
翌日。
早餐桌上,像往常一样,沈伶舟为陆怀瑾将早餐切成厚薄均匀合适入口的薄片。
每一片都像是机器切出来的,精致漂亮,分毫不差。
王姨端来水果,笑眯眯看着二人:
“昨天我赶回家给闺女过生日,没能和你们一起吃生日蛋糕,明年一定补上。”
沈伶舟切吐司片的手一顿。
心中好像又跳出了微小的火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