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哥……”他的声音发抖,“他为什么……”
陈斯瑾没回答他的问题。
“且不论他有什么目的,你知不知道酒精与安眠药同服会有什么后果?”
“昏迷。”陈斯瑾说,“呼吸衰竭甚至死亡。”
“你真心相待的朋友,又、坏、又、蠢。”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耳光,狠狠打在江俞淮脸上,他自以为的朋友,他所有的同情和善意,一切都跟笑话一样。
“你告诉我,”陈斯瑾的声音开始发抖,那是江俞淮从没听过的颤抖,“如果我晚到一会儿,会发生什么?”
江俞淮说不出话。
“如果我没去,”陈斯瑾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会发生什么?”
江俞淮的眼泪掉下来了。
“谁来还我一个完好无损的江俞淮?”
陈斯瑾的声音终于有了裂痕。
“你让我怎么办?”
江俞淮跪在那儿,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掉,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那几个词在不停地转。
他想起自己刚才跪在这儿,还在想哥为什么不理他,还在撒娇叫“好哥哥”,还在委屈膝盖疼。
而哥在等一份检测报告,哥在等一份证明他差点被害的报告。
自己怎么配撒娇,怎么配委屈。
他推开电脑,扑过去,紧紧抱住陈斯瑾的腰。
“哥……对不起……”他把脸埋在他肩上,声音碎得不成样子,“对不起……”
他此刻好像只会说这三个字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别的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把脸往陈斯瑾怀里拱,眼泪蹭在他的衣服上,洇湿了一大片。
陈斯瑾没动。
他坐在沙发上,任由那小孩抱着他,把眼泪蹭在他衣服上。他的手掌悬在半空,停在了那里,他忍住想要拍拍他后背安抚他的想法。
江俞淮抱着他,哭得浑身发抖。他想起李宇杰那张脸,想起他说“真羡慕你”,想起他说“你是不是不把我当朋友”。
原来那不是羡慕,那是恨是嫉妒。
原来那不是朋友,那只是陷阱,而他差一点就踩进去了。
陈斯瑾任由他抱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江俞淮的手被从陈斯瑾腰上被掰开,人被推着坐回去,跪在软垫上。
江俞淮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哥,他发现陈斯瑾的眼睛也是红的。
江俞淮从没见他哥红过眼睛。挨打的时候没有,生气的时候没有,训他的时候没有,哥向来都是冷静克制的样子,此刻却这样难过这样心碎。
他的眼泪又涌出来。
陈斯瑾再开口时声音已经稳住了。
“我必须要追究他的责任。”
江俞淮愣愣地看着他。
“证据我已经掌握了,”陈斯瑾说,“他姐姐在酒杯里下药的监控以及专业机构的检测报告,我已经让手下交给警察了。”
江俞淮跪在那儿,眼泪还在流。
陈斯瑾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他伸出手,用拇指擦了一下他脸上的泪。就一下,很快,像是忍不住,又像是觉得不该这样做。
“江俞淮。”他叫他的名字。
江俞淮抬起眼。
陈斯瑾看着他,一字一句。
“收起你泛滥的同情心。”
第70章 善良不是错误
江俞淮拿起陈斯瑾手边的戒尺时,手指还在发抖。
他把尺举过头顶,低着头,声音还带着哭过的沙哑。
“哥,罚我吧。”他说,“大意,识人不,不动脑子,没有原则,知错犯错……该罚。”
陈斯瑾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他。
那小孩跪在软垫上,脊背挺得很直,双手举着戒尺,姿势标准得挑不出毛病。但他的眼眶还红着,鼻尖也红红的,睫毛上还沾着一点没干的泪,十分的……惹人怜爱,让人……想欺负。
陈斯瑾没有接戒尺。
“起来。”他说。
江俞淮抬起头。
“今天不打你。”陈斯瑾站起来,从茶几上拿起车钥匙,“过一会儿要去警局做笔录。”
江俞淮跪在那儿,举着戒尺的手慢慢放下来。
“可是哥……”
“起来。”陈斯瑾又说了一遍,“去洗把脸,换件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