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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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下比之前重。江俞淮闷哼了一声,随即把声音死死咽回去。

陈斯瑾看着掌下这个倔强的后脑勺,他知道江俞淮在哭,可他没有停。

不是因为不心疼。

是因为这个少年把自己缩得太小了,小到任何善意都挤不进他为自己筑起的壳。他把“不麻烦别人”当成活着的准则,把“不给哥添乱”当成全部的意义。别人给他一分好,他就要在心里算一千遍“我配不配”。

这些话,陈斯瑾从没对他说过。

但今夜要说。

“我说你是弟弟,”他压低了声音,“你就是弟弟。不是外人,不是‘那孩子’,不是任何需要被提防的人。”

他的手掌落在江俞淮的脸上,这一下很轻,轻到几乎不像惩罚。

“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江俞淮的背脊剧烈起伏。

终于,有声音从他喉咙里挤出来。不是哭,是一个破碎的气音,像是什么东西在胸腔里裂开了。

“我……”

他只说了一个字,就说不下去了。

陈斯瑾的手掌停在他背上,没有再动。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少年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呼吸声。

“……我配吗。”

很久很久,陈斯瑾才听清这句话。

轻得像一片落叶。

“我配做你弟弟吗。”

江俞淮把脸埋在床单里,肩膀轻轻颤抖着。

“你的家人……他们说得对。我爸妈那样,我……我好怕。”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我好怕有一天我也变成他们那样。好怕你发现我骨子里也是那种人。好怕你觉得我不值得……”

第9章 我为他担保,他永远不会变成那种人

陈斯瑾的手掌还覆在江俞淮背上。

窗外烟火声渐渐远了,房间里只剩少年压抑过后的、轻轻的抽气声,他把脸埋在床单里,肩胛骨还在抖。

“起来。”

江俞淮没动。

陈斯瑾握住他的手臂,将人从膝上扶起来。少年垂着头,睫毛湿透了,鼻尖红红的,嘴唇被自己咬得泛白。

他没敢看陈斯瑾,陈斯瑾也没有强迫他抬头。

“床边,”他说,“跪好。”

江俞淮愣了一下。

“跪着,”陈斯瑾的声音不高,却不容置疑,“自己想一想,你刚才说的那些话,配不配得上我养你这一个多月。”

江俞淮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撑着床沿,跪在床边的地板上。

膝盖触地的声音很轻。他没有找借口,没有讨价还价,只是安静地跪在那里,背脊绷的很直。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双手交叠,似乎想掩住手背上那些细碎的伤口。

陈斯瑾看了他一眼。

“三十分钟。”他说,“自己数着。”

然后他转身,走出了房间。

门没有关严,虚掩着,留了一道细细的缝。走廊的夜灯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昏黄的线。

江俞淮盯着那道线。

他在想什么?

想刚才陈斯瑾说的那些话。

“你不是他们。”

“从来没是过。”

他把那两句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念,念到每一个字都发烫。

门轻轻响了,他没有回头。他听见脚步声停在自己身后,听见什么东西被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是医药箱打开的声音。

“手。”

陈斯瑾在他身侧蹲下来。

江俞淮怔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摊在膝上的手。

“不用……”他下意识把手往后缩。

陈斯瑾没说话,只是握住他的手腕,将那只手轻轻拉过来。

力道不重,却不容挣脱。

江俞淮不再动了。

他跪在那里,看着陈斯瑾低着头,用棉签蘸了碘伏,一点一点涂在伤口上。棉签划过皮肤的触感很轻,轻到几乎发痒。他看见陈斯瑾的睫毛垂下来,专注得像在处理什么极要紧的事。

不是极要紧。

是极珍贵。

“疼吗。”陈斯瑾问。

江俞淮摇头。

陈斯瑾没抬头,只是继续涂,动作比刚才更轻了。

伤口不大,很快就处理完了。陈斯瑾将用过的棉签扔进垃圾桶,又拿出管状的药膏,在他手背上薄薄抹了一层。

“这两天别碰水。”他说。

江俞淮轻轻“嗯”了一声。

陈斯瑾收拾好医药箱,却没有立刻起身。他蹲在江俞淮面前,抬起头,与少年平视。

“扣手,”他说,“这项,咱们回家了再慢慢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