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音,我好喜欢你啊。
滚烫的鲜血滴滴往下坠,浸透衣衫,染红满地尘埃。而他身下被牢牢护住的梵音,分毫未伤。
温热的血不断滴落在她的发顶、肩头。
李倾阳虚弱地低下头,额头轻轻抵着梵音的额头,唇角艰难牵起一抹浅笑。
“梵音,我好疼啊。”
他气息断续微弱,躯体随溃烂的皮肉震颤不止。
热泪混着极致的痛楚滚落,碾碎四肢百骸,灼烧他快要溃散的魂魄。
“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你不要…讨厌我,不要厌恶我,好不好?”
梵音整个人僵在他怀里,像是被抽走所有思绪。
她慢半拍地抬眼,撞进他水光朦胧的眼眸里,瞬间怔忡住了,脑子里响起不断重复的声音。
“姐姐……”
“姐姐,陪我放风筝好不好?”
“姐姐,你又骗我……”
“……”
李倾阳在她怔愣的眼神中,用力得贴近她的额头,眉眼弯弯,纯良可爱,是他这一生最纯粹、最毫无保留的模样。
“梵音,我好喜欢你啊。”
他乖巧一笑,满身纵横狰狞伤口的身躯竟自下而上缓缓变得透明。
猩红血色、漆黑魔刺、满身伤痕消融在血雾之中。
梵音心口一慌,麻木的瞳仁颤了颤,随即窒息的黑暗席卷而来。
噗通一声,她便带着小芦重重晕倒在了血泊里。
鲜血浸透她华贵绸缎裁制的里衣,染成鲜艳又恐怖的花纹。
江野看着满地蜿蜒流淌,朝他脚边漫来的血水,他目光自始至终停在梵音身上,久久不曾移动。
滴……滴……
鲜血沿着地板缝隙一滴一滴蔓延下去,恰在这时,屋外飘来婉转清亮的鸟鸣,一声悠长的唳鸣划破晴空。
江野终于收回了眼神,他转眸看着天空的鸟,勾唇一笑。
……
外头烈日灼灼,像个熔炉照耀着大地。
尤其是鲜少有人踏足的树林深处,日光穿透枝叶,投下斑驳晃眼的光斑。
黑色鳞片发出冷冽反光,蠕动的声音在静谧树林仿佛加了喇叭。
黑蛇吞吐着细红的舌信,敏锐捕捉到空气中浓烈滚烫的血气,身躯一扭,飞速朝前窜去。
越往前,血腥味越是厚重。
待蛇头在探出杂乱的草丛,它骤然停在了原地。
细长的红信子一收一吐,狭长竖瞳盯住眼前土坑之中那件浸透鲜血的衣衫。
黑蛇迟疑地顿了片刻,终究还是弓起身子,顺着坑壁缓缓蠕动滑落向前。
照不到太阳的坑底,血红衣衫上亮起了一缕细微银光。
凝神细看,原来是亵衣边缘一圈银线绣成的花边,丝线早已磨损松散。
而亵衣旁,一行浅浅带血的印记,沿着坑底往上蔓延,直到彻底消失在树林里,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