娃娃亲
在眼睛闭合的最后一秒,“等我,梵音。”
太阳被飘来的云遮住一半,本就黑的巷子更黑了。
恶臭味的空气中慢慢散开一阵淡淡腥味,愈发腥臭呛人。
当挡住太阳的云散开,折射的阳光终于落在巷子里。
那一身早已被污渍浸染得暗沉发黑的白衣人影出现了。
还有他身边不远处,那一摊又一摊的鲜红血迹,像是什么东西被爆开了,血肉碎了一地。
……
15:24。
15:23。
无声倒计时随着飘摇的云,一分一秒蠕动。
……
“哎,这、这就是和小姐从小定了亲的那位公子吗?”
小芦睁着一双澄澈的大眼睛,满脸错愕与惊讶。
小姐小时候与人定亲了吗?可是老爷从未说过啊。
她看着坐在书房里端坐的人影,那人身姿挺拔如松。
一袭紫袍熨帖规整,头顶束着的玉冠衬得乌发愈发浓亮,凭背影便能看出来气度不凡,绝非寻常普通人。
“是啊,刚到府没多久。”
身旁另一个丫鬟低声轻应,眼底也带着意外,显然也是刚知晓这桩亲事。
小芦正想再说什么,一道低沉的嗓音从书房内传来:“小芦。”
小芦浑身一颤,立刻敛神垂首快步走入书房,“老爷。”
梵老爷抬眸问道:“小姐在休息吗?醒了不曾?”
“回老爷,小姐还未曾醒。”小芦乖巧应声,垂着的眸子不经意抬眼一扫,顿时就亮了。
紫衣白肤,面如冠玉,真是如玉如璋,是实打实的翩翩公子。
配她家小姐真是,绝配啊。
她看得微微出神,那紫衣公子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眼尾微抬,露出一抹笑意。
四目相触,小芦心头一跳,脸颊漫上一层绯红,窘迫地垂下眉眼,不敢再乱看。
梵老爷念着梵音,语气满是疼惜柔和:“她刚醒身子虚,的确该好好静养。”
说罢,他看向身侧紫衣男子,“江侄,你一路舟车劳顿,路途辛苦,便先随下人下去歇息休整吧。”
紫衣公子闻言微微颔首,姿态恭谨有礼,“多谢伯父挂怀,晚辈无碍,也望伯父保重身体。”
梵老爷随即看向垂首立着的小芦,吩咐道:“小芦,带路,送江公子去西院厢房安置。”
“西院?”
小芦一顿,这不是小姐院子隔壁吗?距离近得只隔一道花墙。
迟疑了一秒,她立马应道:“是。”说着她转身看向紫衣男子,微微侧身引路:“公子,请随我来。”
男子点头,对着梵老爷躬身一礼,礼数周全,而后从容抬步,跟着小芦走出了书房。
书房之内重归安静。
梵老爷凝望着那道挺拔风雅的紫衣背影消失在廊外,浑浊泛黄的眼底浮出疲惫和几分满意。
来得可真是时候。
他低咳几声,抬手拍抚着发闷的胸口。
活了这么久,他哪不知道自己的日子还有多少。
唯独啊,放心不下梵音,这个他唯一的孙女。
眼底漫上疼惜不舍,他又咳了几声。
“临豫江家,长孙江野……当真是人中龙凤。”
梵老爷眉宇间浮起些许隐忧无奈,“就是不知道,向来心性挑剔的梵音,能不能看得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