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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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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梓明的右手从裤兜里伸出来的那一刻,三个保镖的瞳孔同时完成了收缩。

  这是职业杀手的本能反应——手指触到扳机护圈,食指贴住枪身侧面,没有扣进去,因为还没有看到致命威胁。

  他们在等,等那只手里出现武器,或者等林梓明做出一个可以被判为“攻击”的动作。

  林梓明给了他们一个。

  他把手伸出来的速度突然加快了。

  不是掏枪的速度,是伸向办公桌上那盒大卫杜夫雪茄的速度。

  最左边那个保镖——刀疤脸——率先做出了反应。

  他的食指扣进了扳机护圈,但只扣了一半。

  因为林梓明的手从雪茄盒上方划过去了,没有拿雪茄,而是抓住了雪茄盒旁边那个水晶烟灰缸。

  烟灰缸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不是砸向保镖,是砸向天花板上的射灯。

  水晶撞击玻璃,发出一声清脆的爆裂。

  暖黄色的灯光闪烁了一下,然后熄灭了。

  房间里只剩下从落地窗涌进来的、灰蓝色的、来自阿拉伯海和孟买天空的天光。

  光线变了,阴影的角度变了,三个保镖的眼睛需要零点三秒来重新适应。

  零点三秒。

  对林梓明来说,这是永恒。

  他不是冲向前方,而是向右侧横移。

  他刚才站着的位置上,一颗子弹打穿了空气,钉进了他身后那面挂着橙色竞选旗帜的墙壁。

  是那个最年轻的保镖开的枪——他沉不住气,在光线变化的瞬间扣动了扳机。

  这一枪救了林梓明,也害了三个保镖。

  因为它暴露了他们的位置。

  林梓明在横移的过程中已经完成了对三个人的定位:

  刀疤脸在左前方四米,中间那个在正前方五米,年轻保镖在右前方四米半。

  刀疤脸的枪口在追他的移动轨迹,中间那个在犹豫,年轻保镖在重新瞄准。

  他选择了中间那个。

  不是因为他是最弱的,是因为他是最犹豫的。

  犹豫的人反应最慢,反应慢的人在近身格斗中就是死人。

  林梓明的右脚踩上了办公桌的桌面。,柚木的,光滑的,但运动鞋的橡胶底在光滑表面上找到了足够的摩擦力。

  他的身体像一支被射出的箭,从桌面上滑过去,膝盖撞翻了那杯已经凉透的马萨拉茶,茶杯在桌面上翻滚,深褐色的液体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泼在了刀疤脸的脸上。

  刀疤脸的眼睛本能地闭上了零点一秒。

  林梓明的左拳已经砸在了中间那个保镖的喉咙上。

  食指和中指的第二关节向前凸出,拳心放空,打击点集中在两个关节上,像一把钥匙插进锁孔一样,插进甲状软骨和气管之间的缝隙。

  中间那个保镖的眼睛在一瞬间瞪到了最大,嘴巴张开,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的气管没有断裂,但他的膈肌在一瞬间痉挛了,整个呼吸系统像被拔掉电源的机器一样停止了运转。

  他的双手同时松开了枪,去捂自己的喉咙,但林梓明没有让他捂。

  林梓明的右手已经抓住了他的右手腕,向外旋转,肘关节发出了一声干燥的、像树枝折断一样的脆响。

  不是断了,是脱臼。

  格洛克17从失去知觉的手指间滑落,林梓明的左脚在空中接住了它,脚尖一挑,枪飞起来,左手接住。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刀疤脸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是林梓明已经站在他面前,枪口抵住了他的眉心。

  “别动。”林梓明说。

  刀疤脸没有动。

  十四年的职业生涯教会他一件事——当枪口抵住你眉心的时候,你的命已经不在自己手上了。

  不要反抗,不要说话,不要用眼神威胁。

  等。

  等一个机会。

  林梓明没有给他机会。

  枪口从眉心移到了刀疤脸的右手腕,然后林梓明扣动了扳机。

  消音器把枪声压缩成了一声闷响,像有人用一本厚书拍在桌子上。

  刀疤脸的右手腕上出现了一个洞,血从洞里涌出来,不是喷,是涌,像从地下冒出来的泉水。

  他的格洛克17掉在地上,他用左手捂住伤口,咬住嘴唇,没有叫出声。

  林梓明把地上的枪踢到墙角,转向了最后一个。

  那个最年轻的保镖。

  三十岁,方脸,高颧骨,眼睛里还有信念。

  但他的枪口在发抖。

  他看到了前面两个同事在三秒内被解决的方式——一个瘫倒在地,像一条被甩上岸的鱼一样张着嘴却吸不进空气;

  一个捂着手腕,血从指缝间渗出来,滴在深红色的波斯地毯上,颜色比地毯深一个色号,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他的世界观在碎裂,但他的手指还在扳机上。

  林梓明没有给他时间重建世界观。

  他把手里的格洛克17抛向了年轻保镖的脸。

  不是扔,是抛,带着旋转,像飞盘一样。

  枪在空中转了两圈,年轻保镖本能地抬手去挡,或者去接——他的大脑在这一瞬间给了他两个矛盾的指令,他的身体卡在了这两个指令之间,双手不知道该做什么。

  然后林梓明就到了。

  他的身体在抛枪的同时已经启动了,右脚蹬地,左脚跨出,身体前倾,整个人像一颗被射出炮膛的炮弹。

  他左手抓住了年轻保镖持枪的右手,向外拧,同时右肘砸向了对方的太阳穴。

  不是砸死,是砸晕。

  肌肉和骨骼接触的声音是一种低沉的、闷闷的“咚”,像一个熟透的西瓜被摔碎在水泥地上。

  年轻保镖的眼睛翻白,身体像一袋湿水泥一样倒下去,后脑勺砸在地毯上,发出第二声“咚”。

  这次更闷。

  林梓明蹲下来,把他手里的格洛克17拿掉,检查了他的瞳孔——对光有反应,还活着。

  只是晕了。

  他站起来。

  房间里弥漫着三种气味:马萨拉茶的香料味,硝烟的淡淡硫磺味,和血的那种温热的、带铁锈味的甜。

  三个保镖在地上。

  一个在喘气,一个在流血,一个在昏迷。

  林梓明的呼吸几乎没有变化。

  他的心率大概在一百一左右,比他晨跑的时候高不了多少。

  他转过身,看着拉杰·帕蒂尔。

  拉杰还站在原地,和刚才一样的位置,靠在办公桌的桌沿上,双手撑在桌面上。

  但他的姿势变了。

  不是那种“精心设计的放松”了。

  他的肩膀僵硬,脖子上的青筋凸起来,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

  他的眼睛没有看那三个保镖,而是看着林梓明。

  他看林梓明的眼神,和十五分钟前不一样了。

  十五分钟前,他看林梓明像看一个闯入者,一个需要处理的麻烦。

  现在他看林梓明,像看一个他从来没有遇到过的东西。

  林梓明走过去。

  脚步踩在波斯地毯上,没有声音。

  他走到拉杰·帕蒂尔面前,两个人之间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

  拉杰比他高半个头,肩膀比他宽,体重至少比他多三十公斤。

  但拉杰·帕蒂尔在后退。

  不是那种明显的、可以被定义为恐惧的退,是那种身体在不受控制地、一毫米一毫米地、试图远离某种威胁的微小的位移。

  他的后背已经贴上了办公桌的桌沿,退无可退。

  林梓明抬起左手,动作很慢,慢到拉杰可以看到他的手在空气中移动的每一厘米。

  拉杰的眼睛盯着那只手,瞳孔放大,嘴唇微微张开,露出那两颗镶了金边的门牙。

  林梓明的手停在了拉杰的领口。

  两根手指捏住了那条金链子,把它从拉杰的库尔塔里拉出来。

  金链子在射灯的光线下闪着光,链子上挂着一个吊坠——不是宗教符号,是一颗子弹。

  九毫米帕拉贝鲁姆弹,弹头被磨平了,钻了孔,穿了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