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顺老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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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声音后,刘北走出门。

  赵春燕扶着二八大杠的后座,盼盼踩着脚蹬,念念和刘宝蹲在一旁拍手叫好,三个孩子轮流上车,谁也不让谁。

  赵大娥靠着门框看热闹,林晚秋端着一盆洗好的衣裳站在晾衣绳前,时不时回头瞟一眼。

  “爸爸!你看我!”念念跑过来拽刘北的裤腿,“我也要骑!”

  “你腿还没脚蹬子长呢,骑什么骑。”赵春燕一把把念念捞起来夹在腰上,嘴里嫌弃,手上却护得严实。

  “小北!你在家就好!”

  樊栓柱的声音再次传来,刘北回过神望去。

  樊栓柱父子、李大壮,还有樊二河都来了,四个人脸上都带着一股子按捺不住的兴奋劲,尤其是樊栓柱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栓柱叔,进来说。”

  四个人鱼贯进了院子。

  樊哈儿眼珠子则一直盯着二八大杠,嘴里嘀咕:“北哥,这车真好看……”

  “回头让你骑。”

  “真的?”

  “骗你是狗。”

  樊哈儿咧嘴笑了,乖乖站到一边。

  樊栓柱瞥了一眼二八大杠,又看了看刘北,试探着问:“这车可不便宜吧?灵芝卖得不错?”

  “还行。”刘北没多说,反问,“你们那边呢?卖了多少?”

  樊栓柱清了清嗓子,从怀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放在石桌上,解开绳扣,

  “花豹,两百。”

  “小麂,整只出的,六十。”

  “黑豹——”樊栓柱顿了一下,咽了口唾沫,声音拔高了半度,“一千五。”

  “什么?黑豹卖了1500?能卖这么多的吗?”刘北愕然。

  “嗯。黑市的人说了,黑豹在整个省都少见。皮子完好,又是公豹,毛色纯黑,品相极品。他们一开始只出八百,我磨了两个多小时,最后一千五成交。”

  “一共一千七百六十块。”

  “……”刘北愣住。

  一共卖了一千七百六十。

  他知道黑豹值钱,但没想到能值这个数。

  花豹两百,在预料之中。

  小麂六十,也合理。

  可那只黑豹居然一千五,比他预估的翻了一倍。

  加上灵芝的一千七百,这次真是赚发了。

  “按咱们事先说好的,四家分。”刘北回过神来,“一家四百四。”

  “嗯!”

  樊栓柱点头,利索地把钱分成了四份,每家440元。

  樊二河接钱的时候手顿了一下,看向刘北,“这……这是不是太多了点?”

  刘北看了他一眼:“场长,说好的事。”

  “这个……好吧……”

  樊二河揣进了兜里。

  李大壮捏着那叠钱翻来覆去数了三遍手都在抖。

  还好他当初果断的选择和樊西北划清界限跟了刘北。

  不然,哪里能分四百四十这么多,跟着刘北混有前途啊!

  “北哥。”李大壮抬起头,眼里的神情变了,

  “以后打猎,你说上哪就上哪。你说打什么就打什么。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眉头也不皱一下。”

  樊栓柱嘴上没说什么,可他看刘北的眼神跟李大壮如出一辙,跟着这小子混,绝对错不了。

  “今儿晚了,就不留各位吃饭了。”刘北说,“但明天中午,你们必须来。我请客。不来的就是不给我面子。”

  “行!”樊二河第一个应声。

  “一定来!”李大壮跟着点头。

  樊栓柱拍了拍樊哈儿的后脑勺,“走了。明天再来蹭饭。”

  “北哥!你说让我骑车的啊!明天可不许赖账!”

  “赖你个头,滚蛋。”

  等四个人走了,院门刚关上,赵大娥第一个冲过来。

  “赶紧说!这回一共赚了多少?”

  林晚秋的手搭在晾衣绳上没动,可耳朵已经转了过来。

  赵春燕抱着念念站在一旁,嘴上装着不在意,可眼珠子一直往刘北手里的布包上瞟。

  刘北把布包放在桌上。

  “灵芝卖了一千七。买车花了二百。还剩一千五。加上刚才分的,刨去路上零碎的花销,到手将近一千九。”

  “一千九?”

  赵大娥的嘴张成了一个大大的圆。

  “你再说一遍?”

  “将近一千九百块。”

  “嘶!”

  赵大娥呆了足足五秒。

  然后她转身就往堂屋跑。

  “娘,您去哪?”

  刘北愣了一下,跟了过去。

  堂屋条案上摆着一块旧木牌,上面用毛笔写着“先夫刘守义之位”。

  牌位前供着半碗冷饭,香炉里插着三根烧了一半的香。

  赵大娥站在牌位前,两只粗糙的手交握在身前,指节攥得发紧。

  “老头子。”

  “你听见了没有?”

  “一千九百块。全是咱儿子自己挣的。”

  “是他拿命进了山,一枪一枪打出来的。”

  说到这,赵大娥的声音忽然就破了。

  “你走的那年,小北才十四。我一个人拉扯他长大,他不争气,我打过他,骂过他,恨不得把他塞回我肚子里重新生一回。”

  “三个儿媳妇跟他离了婚,三个孙子孙女见了他就哭。我夜里躺在床上想想,就觉得老刘家怕是要绝后了。”

  她用袖子揩了一把脸,又揩了一把,

  “可你瞧瞧现在,他变了。真的变了。他会打猎了,会赚钱了,会疼媳妇了,会哄孩子了。盼盼愿意喊他爸了,念念主动拉他的手了,连刘宝那个闷葫芦都肯跟他说话了。”

  “老头子……”

  “咱家的苦日子,到头了。”

  刘北站在堂屋门口,喉咙堵得死死的。

  他把头扭向一边,狠狠眨了两下眼。

  身后,林晚秋站在院子里,手里的湿衣裳攥出了水。

  赵春燕抱着念念背对着堂屋,低着头,没让人看见她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