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从拆解
许凉生瞠目结舌,久久无言。周世攥紧刀柄,心底只剩一片寒凉。
谁也未曾想到,席卷东瀛千年的神妖恩怨,到头来竟是一场功利卑劣的算计。
窒息的沉寂僵持了半晌,结界之内,忽然响起一阵清脆又突兀的鼓掌声。
梁逸尘轻拍掌心,咂巴着嘴,一脸戏谑。
“啧啧啧,听得我头皮发麻。原来你这么牛啊。”
他歪头看向身侧神色怔然的菜菜子,笑意拉满。
“那你当年怎么那么怂?被我一道紫薇讳,吓得吱哇乱叫,躲都没处躲?”
前一刻心境沉郁的菜菜子,闻言瞬间破功,耳根唰地一下红透,又羞又气,抬手狠狠一肘怼在梁逸尘胳膊上。
“我之前根本不知道自己这么牛逼!”
窘迫的反驳,瞬间冲散了雅间里压抑的气氛,总算恢复了几分鲜活气。
众人皆是松了口气,唯独梁逸尘脸上的笑意只挂在表面,心底已经开启了头脑风暴。
雪女方才的一番话没有半分虚言。
青行灯天生执掌万魂,统御残魂,这实打实的逆天本事。
可疑点也恰恰在此。
拥有这般逆天本事的青行灯,怎么会在大明世界,孱弱到被当年那个修为粗浅的小道士,一道简单的紫薇讳轻易拿捏?
高天原的算计,散落各地的八岐残魂,无数线索缠绕交织,根本无从拆解。
梁逸尘索性懒得再想,准备走一步看一步,随即抬手撤下结界,目光转向无名。
“说回你,往后打算怎么安排?”
无名轻轻摇头:“追随我的流民无家可归,我得去找他们,护着这群人活下去。”
梁逸尘闻言却嗤笑一声:“你去找他们倒是轻松,可茨木一旦寻来,啃你倒不费牙。”
无名反倒看得通透,洒脱一笑:“在下性命卑贱,丢了也无妨。”
梁逸尘眉头一挑,敲了敲木桌:“你少说这种不着边际的浑话。”
“你自己的贱命不值钱,可一旦茨木抽走你体内的八岐残魂,九州四国地界会直接沦为诸神厮杀的战场。”
“到时候万千百姓流离丧命,这笔账,全得算在你头上。”
无名闻言一噎,方才的洒脱顿时烟消云散。
“眼下最好的法子,暂且跟着我们同行。”
一旁的许凉生当即来了兴致,眼睛一亮:“若是再多一人同行,马车空间怕是拥挤。”
“我这就重新画一张宽敞马车的图纸……”
话没说完,便被梁逸尘直接打断:“你也别瞎折腾这些。”
“咱们刚巧就在港口,等会寻个福船,你便能直接坐船返回大明。”
许凉生先是一怔,眼底顿时漫上了欣喜,可喜色没持续片刻,又黯淡下去。
“只是……周兄该如何是好。”
梁逸尘闻言,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刚想说话,周世率先开口,反倒宽慰起许凉生。
“我身负旧案,此生再无回归中原的机会。”
“能在此地与许兄相识,已是我此生莫大幸事,不必为我忧心。”
梁逸尘指尖敲了敲茶桌边缘,脑袋往菜菜子那边一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