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蛛
“我们世代居住在这片谷地,原本靠着山脚良田勉强度日。”
“可半个月前,后山密林里钻出一头妖物,每到入夜便下山掳人,已经接连带走了七个青壮年,夜里家家户户都不敢点灯。”
梁逸尘微微蹙眉:“既然妖祸肆虐,你们为何不举家迁徙,去往别处求生?”
老者苦涩地摇了摇头,指尖攥紧身前的泥土,满是无奈。
“这片谷地土层肥厚,是方圆百里为数不多能种出上好稻米的田地。”
“若是搬走,别处贫瘠荒田根本凑不齐领主规定的年贡,到头来依旧是死路一条。”
这番说辞听得梁逸尘彻底无语,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再说回来,你们凭什么笃定,坐在这辆车上的人,有本事降服山中妖邪?”
老者恭恭敬敬抬眼,目光细细打量着这辆马车,
“您这辆车是阴阳寮的马车,我们猜想,车上定然是高人,才斗胆冒死拦车。”
梁逸尘闻言眉头一挑,转头看向身侧的菜菜子。
“这活,我们接了。”
菜菜子闻言一愣,不由得面露疑惑,
“主公,我们又不追茨木了吗?若是在此耽搁,很有可能会错失良机。”
梁逸尘视线再次落回下方跪地的老者身上。
“一个一辈子困在深山村落的老农,能认出阴阳寮的车架,偏偏又刚好在我们路过的时候率众拦路。”
“你不觉得这件事很离谱吗?”
菜菜子闻言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既然疑心,直接开口盘问便是,何苦绕这么大一圈。”
梁逸尘斜斜瞥了她一眼。
“这群人既然特意设局拦路,嘴巴必然捂得严实,你能问得出真话?”
菜菜子唇角微扬,指尖一捻。
“能。”
梁逸尘怔怔看着她指尖流转的微光,一时竟无言以对。
拉着车辕的驳不耐地扭过头颅,冲着车厢方向重重打了一个响鼻,意思再明显不过。
到底是走是留?
梁逸尘身形一晃,径直纵身跃下车辕,掌心一翻,以真炁将跪地的一众乡民尽数托起。
“不必多礼,那作祟的妖邪具体盘踞在何处,带我过去,我亲自走一趟。”
老者被这股力道托得立身站定,心头一颤,连忙抬手直指村后连绵的山林深处。
“就在后山断崖下的废弃古祠之中,入夜之后妖气最重,平日里无人敢靠近半步。”
梁逸尘唇角勾起一抹淡笑,随口吐出一句。
“你们倒是把地方打探的清楚。”
话音轻飘飘落下,老者浑身一僵,险些再度跪倒在地。
梁逸尘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却并未步步紧逼,转头对着车辕上的菜菜子吩咐道。
“你留在村子这边守着,可别让人趁机把马偷了。”
这话一出,菜菜子一愣,下意识转头和身侧的白马驳对视一眼。
驳晃了晃硕大的马头,又重重喷了一口白气,眼底写满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