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之争
捧着空空的木盘,土御门有春沉凝片刻,依样画葫芦,将木盘垫在蒲团之上,屈膝跪坐下去,细细感受了一番。
硬实平整,确实比软塌塌的蒲团舒坦不少。
他轻轻摇了摇头,心底哭笑不得。百年来的制式规矩,今日竟被硬生生解锁了全新用途。
土御门有春刚想起身取下盘子,却思虑再三,干脆就着木盘垫坐的舒服姿势,安稳跪坐。
接着提笔蘸墨,继续埋头批改堆积的卷宗。
梁逸尘一路闲散踱步,慢悠悠回到了外宾厢房。
屋内晨光和煦,菜菜子正静静立在窗前等候,见他进门,便轻声开口。
“主公,您真打算替京都斩杀茨木童子?”
梁逸尘一脸无所谓地摆手。
“急什么,先看看他们送来的两件定金重宝成色如何。”
“能用就顺手帮他们斩了茨木,要是一堆废品,那我直接提桶跑路。”
随后他嗤笑一声。
“反正坑这帮杂碎,老子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菜菜子闻言温顺点头,随即又继续追问。
“可若是主公斩杀茨木过后,四家反悔,赖掉剩余两件宝物尾款,又该如何?”
梁逸尘当即咧嘴一笑,底气十足。
“到时候我把茨木的脑袋直接往他们桌上一拍,借他们一百个胆子,看他们敢不给?”
本是十拿九稳的盘算,谁知菜菜子听完,却只是浅浅笑着轻轻摇了摇头,似有深意。
梁逸尘见状眉头一皱:“不能吧?”
菜菜子没有解释其中关节,只是望着远处京都贵族宅邸的方向,悠悠开口。
“今日的四大公卿家,可要热闹起来了。”
……
京都御所紫宸殿内,气氛凝滞。
此刻在位的正是天文年间的后奈良天皇,讳知仁。
皇室财政窘迫,威望日渐衰微,大权大半旁落摄关公卿之手。
他端坐御座之上,神色倦怠,眉宇间压着一层浓重的忧虑。
当朝摄关藤原晴赖,近卫中将源政信,橘氏宗家大纳言橘定通,中纳言高阶经光。
四大家族的当代家主尽数在场。
方才阴阳寮传回的情报与上师索要镇族至宝的消息,已经全数送到御前。
殿内立刻炸开了锅,四人七嘴八舌争执不休。
“复活酒吞童子尚且骇人,还要引动八岐大蛇残存魂魄?”
“此事难保不是外来术士夸大其词,借机诓骗国宝!”
“昨夜京郊鬼胫全军覆没乃是实打实的战果,此人修为深不可测,绝非寻常江湖术士。”
“万一传言属实,我四家百年基业尽数化为焦土!”
“可那四件宝物皆是祠中代代供奉的镇族灵物,一旦献出,后患无穷!”
吵吵嚷嚷的争执绕着殿内回荡,谁都拿不定最终主意。
后奈良天皇抬手轻叩御案,纷乱的议论声方才渐渐平息。
他望着下方争执不下的四家重臣,语气无奈。
“此事由阴阳头土御门有春连夜勘合古籍,比对多年妖患卷宗呈报而来,并非空穴来风。”
“如今乱世妖氛本就躁动,茨木筹谋已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一旦鬼王复生,祸及整座京畿,皇室与公卿都无从幸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