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盗母气

⚡ 自动翻页 开启后阅读到底自动进入下一章
⚡ 开启自动翻页更爽 看到章尾自动进入下一章,追书不用一直点。

  刚过了长江,又要回江北。

  梁逸尘膝盖一弯,拔地而起。来回六十里地,落在建康城郊时,腿肚子转筋,额头上沁出一层细汗。

  他抬手抹了一把,喘了几口气,心里不由得有些担忧。

  驳到底去哪儿了?

  那货智颇高,就一直没和它上契,本想随缘,如今倒好,缘断了,上哪儿找去都不知道。

  他往前走了两步,脚下忽然一虚,像是踩在棉花上,险些栽倒。

  赶忙伸手扶住路边的树干,稳住了身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

  靴子没破,路也没塌。

  梁逸尘在路边寻了块青石坐下,褪去靴子,卷起裤管。

  指尖轻轻按在小腿肚上,指尖抬起,皮肉上竟留下一个青白凹陷的浅坑,许久才缓缓回弹。

  他盯着那处久久不散的压痕,心头一沉。

  是肾水过盈了。

  自从得了雷亟之体后,他本以为【黑帝】称号的后遗症已经解除了。

  梁逸尘闭上眼,开始搬运周天。

  灵识刚探出丹田,便触到了一股浑浑噩噩的气机,不是寻常冤情债主,是更粗粝的东西。

  十魔九难。

  十魔障道,九难缠身,乃是修行人渡劫时才会触动的天地法则。

  他杀的人太多了。那些亡魂的怨念缠在他身上,凝成果报,果报累积到一定程度,便触动了业力法则。

  梁逸尘睁开眼,回想查出的数据库内容。

  杀劫伤肝。肝属木,肾属水,水生木。肝血被杀劫耗尽,本该向肾求援,肾水上行,滋养肝木。

  可他修行五炁,常年保持五炁平稳,肝血一亏,肾水便涌得格外猛烈。

  涌过了头,便成了“子盗母气”。

  肾阳虚不化,水湿内停,本该被压抑的肾水强行涌出,漫溢四肢。

  小腿浮肿,便是明证。

  五炁生雷,以木为主,余下四炁为辅。如今伤了肝木,雷法是万万不能用了。

  梁逸尘再度闭上眼,强行搬运周天。

  金丹如今虽被雾气笼着,朦朦胧胧,凝炁一道却比从前强劲了几分。

  他引着那股漫溢的肾水沿经脉上行,过三关,入丹田,一点一点凝成内炁。

  水湿退去,小腿的胀感渐渐消散,青白的压痕也淡了。

  他睁开眼站起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缺了一截袖子的道袍,苦笑一声。

  “难怪穿不上好衣裳。衣食逼迫,九难之一。”

  他伸手掸了掸道袍上的灰,掸不干净,也就不掸了。

  梁逸尘晃晃悠悠地朝建康城走去,步子不紧不慢,嘴里嘟囔了一句。

  “算辽算辽,术法用不了,就用武技吧。横刀还在,手还没断,怕什么。”

  他拍了拍腰间刀鞘,叮当一声,像是给自己壮胆。

  正想着,建康城门已经遥遥在望。

  城门口站着的不止是守卒,还有几个内侍打扮的人,领头的捧着黄绢,腰系银鱼袋,身后站着两排甲士。

  那宦官远远看见了梁逸尘,迎上来展开黄绢,尖声念道。

  “奉天承运……”

  梁逸尘听完这四个字,后面就没再听了。

  穿越这么多世界,哪个朝代的皇帝对他这种不服管教的道士不是忌惮三分?

  能避则避,能不见则不见,从没有人下过诏。今日倒是新鲜。

  “不去。”

  他丢下两个字,侧身从宦官身边走过去,径直进了城门。

  宦官捧着黄绢僵在原地,后面的字卡在喉咙里,半天没续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