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元亮
陈茗凑过来,压低声音:“道长,您是说那匹大白马吗?”
梁逸尘点了点头。
“你知道?”
陈茗摇了摇头。
“那日您在黄河边……它便跑了。”
梁逸尘愣了一下,挠了挠头。
“跑了?这厮真他喵的塑料兄弟情。”
但他嘴上虽这么说,眉头却皱了一下。驳跟着他出生入死,从异能世界到这里,从未离弃过。
何况还有系统绑定,更不可能随意丢下他不管。
除非它遇到了什么非走不可的事。
梁逸尘收回思绪,面上不动声色,把那句“它往哪边跑了”咽了回去。
问也白问,那种神兽想跑,她一个小姑娘把眼珠子抠出来都盯不住。
梁逸尘现在陷入了僵局。
想去涿州,没有驳;去找驳,又不能去。
那一百多号人还等着吃饭,他不能丢下他们满世界去寻一匹不知跑哪儿去的马。
他捏了捏眉心。
算了,先睡觉。
第二天一早,他被一股肉香味熏醒的。睁开眼,灶火上架着几口锅,锅里的粥稠得能立住筷子。
旁边几个黄巾力士正蹲在地上剥皮切肉,手法利落,剥皮的剥皮,烤肉的烤肉,分工明确,有条不紊。
一旁堆着剥好的猎物,全是猛兽,甚至还有几条大鱼,鳞片在晨光下闪着银光。
梁逸尘坐起来,看了片刻,一拍脑门。
他把这茬忘了。
这些黄巾力士生前什么营生的都有——厨子、猎户、屠夫、渔夫,一应俱全。
乱世之中,人本来就少,山中猛兽没了天敌,满山乱窜,寻常猎户遇上它们谁吃谁还不一定呢。
可这帮黄巾力士刀枪不入,力大如牛,猛兽碰上他们,那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梁逸尘嘴角扯了一下,站起身朝锅边走去。
一个军卒见状赶紧捧了一碗肉粥递过来,梁逸尘摆了摆手,低头朝锅里看了一眼。
好在油腥不重,这些饿了太久的人,直接吃大荤要出事。
陈茗捧着碗凑过来,梁逸尘偏头看了她一眼。
“你们要去哪里?”
陈茗愣了一下。
“您不是要去金陵?”
梁逸尘闻言又犯起了难。金陵肯定要去,蒋子文在那。
他自己无所谓,有承天履走水道,也慢不到哪去。可后世从南京到河北开车都要十几个小时,带着这一百多号人走过去……
他看了一眼那些还在喝粥的百姓,老的老,小的小,走不快的,跑不动的……想到这里就头大。
他沉默了片刻,收回目光。
“我先送你们去安稳的地方,然后另有要事。你们好自为之。”
锅边顿时沉默了下来。
梁逸尘无视了陈茗的眼神,蹲在灶火旁,拿树枝拨弄着余烬,脑子里开始翻捡着那些在史书上读过的地名。
这个时间段,北方打得天翻地覆,你方唱罢我登场,百姓如草芥。
南方也不太平,但东晋好歹是汉人政权,偏安江左,士族门阀争权夺利不假,至少没有屠城,没有人肉市集。
东晋都城建康,长江天险在前,北兵难渡,算是这个世道里为数不多能让人喘口气的地方。
想到这个地名后,梁逸尘忽然气笑了。
建康,后世叫南京,那不就是他本来要去的地方?
梁逸尘扔了手里的树枝,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朝陈茗偏了偏头。
“走吧,去金陵。”
百十号人收拾好仅存的干粮行囊,跟着梁逸尘启程向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