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跳啊?
梁逸尘从潭里爬上来,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黑水,抬头看见鬼吏那张青面煞白的脸,嘴角扯了一下。
“你才是鬼。”
梁逸尘随手接过鬼吏手中的茶杯,手腕一转,将杯中黑水泼回溺魂潭。
水落无响,连个涟漪都没溅起起,他把空杯塞回鬼吏怀里,鬼吏抱着杯子,愣在原地。
梁逸尘不再看他。
手腕一翻,一柄横刀凭空出现在掌中。刀鞘漆黑,刀柄缠着深色的麻绳。
拇指压上刀镡缓缓推出,刀身上裹着一层暗沉的铁锈,锈迹斑斑,像从土里刚刨出来的废铁。
梁逸尘嘴角一抽。
随即掐了个雷诀,指尖空空,别说雷光了,连静电都没攒出来。
嘴角又是一抽。
换了指诀,一缕豆大的火苗从指尖窜出,在风中摇摇晃晃,照着鬼吏那双瞪得溜圆的灰白眼珠。
梁逸尘看着那豆大的火苗,嘴角第三次抽动。
“行吧,够用。”
梁逸尘沿着无定河往回走,手里那缕火苗灭了又点,点了又灭,反反复复。
走了不知多久,大言城的轮廓终于从雾气里浮出来。
判官坐在案后,执笔的手悬在半空,正往簿子上写什么,听见脚步声,头也不抬。
白无常和黑无常站在两侧,白无常的长舌在胸前甩来甩去,黑无常面无表情。
“回来了?”
判官的声音不咸不淡。
梁逸尘走到案前。
“回来了。”
判官搁下笔,抬起头,目光在腰间那横刀上停了一瞬。
“本事记起来多少?”
梁逸尘想了想。
“不多。够用。”
判官嘴角扯了一下,伸手从案角抽出一本簿子,在空白处写下一行字。
写完搁笔,将簿子转过来面朝梁逸尘。
“四等。”
梁逸尘低头看着那两个字,眉头微挑。
“四等?”
白无常凑过来,低声问道:“大人,四等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
判官瞪了他一眼。
“无定石挖得比谁都快,溺魂潭跳得比谁都干脆,回来就这点本事,给他四等还委屈他了?”
白无常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判官顿了顿,又瞥了一眼梁逸尘腰间的横刀。
“你若有意见,可以让他再去溺魂潭泡一回。泡到记起上三等的本事再回来。”
梁逸尘瞅了瞅白无常,没接话。
判官合上簿子,往案角一丢。
“四等,按规矩分去巡界。明日卯时报到,领腰牌,领差事。”
梁逸尘点了点头。
“知道了。”
判官不再多说,掀帘进了后堂,白无常凑过来,压低声音。
“四等也不差了。新往的生魂,能评上四等的,你是头一个。”
梁逸尘偏头看了他一眼。
“七爷,您这安慰人的本事,跟您的长相一样,挺别致的。”
白无常愣了一下,倒也不恼。
黑无常闷声道:“明日卯时,莫迟了。”
说完转身便走,消失在甬道尽头。
白无常伸了个懒腰。
“走吧,我送你出去。这儿晦气,待久了不好。”
“七爷,您说这儿晦气?”
白无常嘿嘿一笑,转身朝门外走去。
“我说的是你。”
梁逸尘跟在他身后,脚步声一前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