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炉
一柄符剑从军阵中激射而来,剑身窄短,通体朱红,剑柄处飘着一道黄符,符纸在风中猎猎作响。
符剑直奔梁逸尘后心,剑尖凝着一点寒芒。
梁逸尘抬手便两指夹住符剑。
剑身在他指间颤了颤,不待发力,便啪地一声裂成两半,两半又各裂成两半,二四化八,八柄符剑从不同方向激射而至。
梁逸尘眉头一皱,抬手虚虚一按,八柄符剑齐齐定在半空中,不得寸进。
他偏头看了一眼慕容硕,慕容硕还蹲在岸边,捂着脖子喘气。梁逸尘伸手将他拽过来,挡在身前。
本以为此番能挡住岸边门客的偷袭,一道血芒从远处射来,比符剑快了十倍不止。
梁逸尘没来得及反应,血芒已至,噗的一声,从慕容硕前胸穿入,后背穿出。
慕容硕低头看着胸口那个血洞,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梁逸尘愣了一瞬,低头看着怀里正在变凉的慕容硕。
“卧槽,牛逼。”
然而更让梁逸尘没想到的还在后面。
慕容硕一死,那八个客没来追他,也没去拦桥上的百姓,反倒齐齐扑向慕容硕那个捧着铜炉的亲兵。
僧人的念珠甩出缠住亲兵的脖子,道士的桃木剑刺穿亲兵的手腕。
巫师的骨刀捅进亲兵的肋下,胡客的弯刀砍下了亲兵的头。
血溅在铜炉上,炉壁上的裂痕又深了几分。
八人抢作一团,你争我夺,法器相撞,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军士们也动了起来,没人朝梁逸尘来,全往那铜炉涌去。
骑兵的马匹踩过步卒的身体,步卒的刀捅进战马的肚子。
喊杀声、惨叫声、骂娘声混在一起,在黄河岸边炸开了锅。
两千余人挤成一团,血肉横飞,把那铜炉围在中间,水泄不通。
混战持续了不知多久。岸边尸首堆叠,血水流入黄河。直到最后那些还能站着的都站到了远处,战团才渐渐稀疏下来。
岸边只剩下陈家三人和梁逸尘。
忽听一声尖啸。那手持万魂幡的老者从人堆里挣出来,浑身浴血,左手托着铜炉举过头顶。
铜炉上的血迹未干,顺着他的手腕淌下,滴在灰白色的幡布上。
围攻的七人见状,一个转身就跑,一个直接攻来。
跑的那个未踏出两步,身形忽然一僵,双目失神,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被人抽走了魂魄。
攻来的那个冲到半途,手中法器还未递出,七窍忽然同时流血,脚步一滞,扑通跪倒,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登时气绝。
剩下五人齐齐后退,面色煞白,手中法器垂下,再无人敢上前。
周围那些还在乱战的兵卒见状,不知是谁先丢了刀,叮当一声,接着刀剑落地的声音连成一片。
千余人齐齐跪倒,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随即那老巫师转过身来,浑浊的眼珠看向梁逸尘。
铜炉被他举在身前,炉中青烟依旧凝而不散,直直地往天空飘去。
梁逸尘以灵目扫过那铜炉,又探出灵觉,皆是寻常香炉模样,无半分异样。
可这物引得千人舍命争抢,用膝盖想也不是善茬。
果然,那老巫师嘴唇开翕,不曾出声,炉中那缕笔直向上的青烟却忽然在空中拐了个弯,直直朝梁逸尘飘来。
梁逸尘回头冲老陈头喝道:“快走!”
青白雷光自掌心炸出,撞上那缕青烟。
然而雷光过处,青烟竟仿若无物,直直透了过去,速度丝毫不减,朝他当头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