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谁啊?
梁逸尘看着那几个人钻入防火门,又看了一眼门口那块“游客止步”的牌子。
保安靠在墙边低头看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映出一张百无聊赖的脸。
他往后退了两步,避开保安的视线,手从道袍袖中探出。
再出现时已经在走廊里,背靠着防火门内侧的墙壁。
走廊是商场的内部通道,刷着白色的乳胶漆,墙面上有几道推车剐蹭留下的黑色痕迹,
前面那几人的脚步声从楼梯间传下来,梁逸尘抬脚跟了上去。
一行人往上爬,脚步声在狭窄的楼梯井里被放大,变成沉闷的回响。
他们在八层出了楼梯间。
梁逸尘站在楼梯间的门后,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见一行人鱼贯而出。
等了几秒,梁逸尘推门跟了进去。
露台在八层的楼顶,商场的顶层,是一个被闲置的平台。
地面铺着防水卷材,踩上去微微下陷,露台不大,约莫半个篮球场的面积,没有遮拦。
法坛已经布置好了。
安倍晴明径直站在坛前,手指拂过供桌上的物件开始检查。
青行灯和妖刀姬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位置,一人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行李袋。
梁逸尘靠在楼梯间的门框上,远远地看着那个法坛,没有靠近。
他在心里把法坛上的每一个物件过了一遍,与印象中的阴阳师法坛比对。
台面上铺着一块白布,边角用针线缝了铜钱做坠脚。
白布的中央摆着一只铜盆,盆里盛着清水,水面上漂浮着一小截未燃尽的线香,铜盆旁边是一个小型香炉。
供品的种类和摆放次序和中国的斋醮法坛不同,没有水果馒头,没有三牲,只有三碗白米饭。
饭上各插着一双筷子,筷子竖着插在饭中央竖着插是祭鬼的摆法,不是祭神的。
供台的正中央,也就是整套仪轨的核心,是三枚“铜钱”。
八角形,大小和铜钱差不多,三枚金属片呈品字形摆放,尖端指向商场的西北方向。
创博环球中心的坐标方向。
梁逸尘的眼睛眯了起来。
阴阳师那一套师承唐朝,阴阳五行学说混合道教咒术与密教占术传入日本。
在当地融合神道教,佛教密宗和本土民间信仰,经过数百年的发展,在平安时代形成了“阴阳道”。
梁逸尘虽然没学过阴阳术,但老道的藏书真不是说着玩的。
更何况那老道年轻的时候游历四方,甚至还会说几句日语,自然也有相关书籍。
法坛上那些东西对上了号,这个阵就不难认了。
窃运的。
品字形阵法的尖端指向目标,这是窃运阵法最基础的布置方式,不管是中国还是日本,万变不离其宗。
这种阵法在道教里属于禁术,天道承负,你偷来的东西,迟早要还,而且还是连本带利。
然而从这个露台的西北方正对的就是创博科技的总部办公区。
窃的谁的?不用多说。
梁逸尘看着那三枚品字形摆放的铜片,把涌上来的那股烦躁压了下去。
安倍晴明检查完法坛直起身,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八嘎,还没送到吗?”
妖刀姬皱了皱眉,从裙摆口袋里摸出手机,划了几下。
“快到了。”
安倍晴明拍了一下桌子,供台上的铜盆跳了一下,水洒出来几滴落在白布上。
“这点小事都办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