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过人吗？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梁逸尘转过身，清远坐在床沿上，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道友未曾造过杀业？”

　　梁逸尘又愣了一下。

　　杀业？

　　妖魔鬼怪杀了不少，但说不上杀业，毕竟都是邪物。

　　清远看着他没有说话，补充了一句：“杀人。”

　　梁逸尘的眉头皱了起来。

　　“前辈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他的语气比之前重了一些。

　　“国泰民安的，法治社会！！”

　　清远看着他，摇了摇头。

　　“明心虽不知道，但贫道还是知道一些中田兄的隐秘。”

　　他的语速放慢了些，“隐秘”二字咬得很轻。

　　“你应该……”

　　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他虽然不是游域者，但他应该知道“游域者”这个东西的存在。

　　在不同的世界之间游走，身上背着常人不背负的因果，手上沾着常人不沾的东西。

　　梁逸尘的修为不是一个在常世正常修炼的人能达到的高度。

　　梁逸尘闻言，居然松弛了下来。

　　原来如此，难怪清远听到他是梁中田的孙子时反应那么大。

　　梁逸尘走到方桌旁边，在清远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杀人……”

　　他念叨了一句，语气像像在跟自己确认，然后他开始掰指头。

　　第一根手指伸出来。

　　刚到大明的时候，把那个妖民勒了个半死，最后是梁屏儿补的刀。

　　但说是完全没沾手也不对，毕竟是他勒的，屏儿不补那一刀估计也活不成。

　　第二根手指伸出来。

　　在港岛的时候打碎了一个古惑仔的喉咙，后来也不知道死了没，也没去打听。

　　第三根手指伸出来，顿了一下。

　　在汉末被关在密室里的时候，一个死士偷袭他，梁逸尘一肘击碎了他的胸骨。

　　那人喘了两个多时辰才死的。

　　三根手指伸着，然后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把前两根缓缓缩了回去，就留下了一根中指。

　　硬算的话，他杀的人也只有密室里那个死士。

　　他看着自己剩下的中指，脸上的表情是一种自己都没想到的意外。

　　在这个行当里，这种数据拿出来，他自己都觉得不像真的。

　　这话放到别的游域者耳朵里，简直是天方夜谭，有的“三才试炼”的时候手上就能沾上几十条人命。

　　清远道长坐在对面，看着梁逸尘冲自己伸出的那根中指，眉头跳了跳。然后伸出枯瘦的手，将那根冲着他竖得笔直的中指轻轻按了回去。

　　“道友身负功德。想来不只斩杀过寻常妖魔邪祟，是否还杀过可摧国灭世的大妖邪？”

　　梁逸尘收回手点了点头，表情有些不明所以。

　　话题从“杀了几个人”突然跳到了“杀过大妖邪”，跨度太大，他不知道这老道想说什么。

　　清远看出了他的疑惑，身体微微前倾。

　　“道友年纪尚轻，便有如此修为，与道友慈悲之心脱不开干系。”

　　他的语速放慢，每一个字都像在斟酌后才说出来的。

　　“但……”

　　梁逸尘被他这半截话勾得心里痒了一下，同样往前倾了倾身子。

　　“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