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是谁?
“我他娘的就知道没这么简单。”
梁逸尘从白杨宫出来的时候,碎石路面上只剩下一辆马车。
煤气灯的光晕在雾中散开,照出马车车门上錾刻的教廷纹章。
车窗的窗帘拉开了一角,一抹猩红从缝隙里探出来,冲他招了招手。
梁逸尘把手拢入袖中,走过去拉开车门,弯腰钻了进去。
马车里很宽敞,猩红绒面的座椅,暗红色的地毯,车门内侧嵌着一盏铜质煤油灯,火光昏黄。
曼宁靠在座椅上,手里握着那柄牧杖,他身侧坐着一个辅理主教,穿着紫黑色的及踝长袍,腰间系着白色的绸带。
他看着梁逸尘从车门外面探进来,看目光在梁逸尘脸上停了一瞬,嘴角往下撇了撇。
没有说话,旋即那点不满,被忌惮压了下去,低头看着自己交握在膝头的双手。
马车驶离白杨宫。车轮碾过碎石路面的声响从车窗外传进来,曼宁把牧杖横搁在膝头,双手搭在杖身上。
“梁先生,是应该这么称呼你吧?”
梁逸尘靠在软垫上,翘起二郎腿,。
“梁逸尘。叫什么都行。”
曼宁点了点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
“梁先生,您和勋爵阁下合作,酬劳是什么?”
梁逸尘没有立刻回答。他把手从袖中抽了出来,抬起大拇指,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车厢壁灯的光照在他脸上,把那张带着疲惫的东方面孔照得一清二楚。
“像我这样的脸,在莱姆豪斯有几百张。”
曼宁的脸色沉了一瞬。
“您要提升他们的地位?”
梁逸尘摇了摇头,把二郎腿换了个方向。
“主教阁下,我们东方有一句老话。”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对我们来说,社会地位是自己争取的,不是求来的。”
他顿了顿,偏头看了一眼车窗外灰蒙蒙的夜色。
“就像我现在和红衣主教坐在一辆马车里,不是靠着鞠躬磕头得到的。”
曼宁的脸色好了一些,盯着梁逸尘那疲惫的双眸。
“那您……”
梁逸尘直截了当地打断了他。
“我只是想让他们的生活环境好一些。”
“他们不需要我替他们争什么地位,他们只需要活下去的时候,不用每天数着便士买面包。”
马车里安静了片刻,壁灯的光晕在车厢顶棚上晃晃悠悠,车夫勒了一下缰绳,马蹄声缓了一些。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主教长出了一口气,那声叹息很轻,在车厢里回荡了一瞬。
“梁先生,教廷需要公信。”
“一个传承了近两千年的信仰,如果连自己地盘上的事都处理不了,要靠一个东方人来收场……”
他顿了顿,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梁逸尘点了点头。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