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牌
“一样拖后腿。”
赛西莉亚的脸被面具扣着,看不清表情,但涨红的皮肤和青筋暴起的脖颈,彰显了她的愤怒。
她紧攥的银杖,的圣光跳跃了一瞬,又暗了下去。
但梁逸尘没有理她,转身回了屋,门在身后关上。
屋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布料摩擦的沙沙声,金属碰撞的叮当声,还有什么东西被搁在桌上的闷响。
马尔和赛西莉亚站在走廊里,一左一右,像两尊门神。
赛西莉亚偏头看了马尔一眼,马尔没有看她,盯着那扇紧闭的门。赛西莉亚收回目光,也盯着那扇门。
不多时,门开了。
梁逸尘从门里走了出来。
不是小丑。
青灰色的道袍,大襟右衽,腰间系着黑色的丝绦。
横刀别在左腰,葫芦挂在右胯。
头发不再是鸡窝,高束成冠,一根木簪从发髻中穿过。
混元一炁袍的铆钉,在走廊煤气灯的光晕里泛着暗沉的寒光。
马尔张了张嘴:“梁先生……”
话音未落,梁逸尘的身影已经从走廊里消失了。
赛西莉亚的瞳孔微微一缩,她快步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推开窗,往巷口看去。
没有人,只有暮色和煤气灯昏黄的光。
“他消失了?”
马尔已经转身朝楼梯口跑去,黑袍下摆在身后翻飞。
“快追!他的速度很快!”
赛西莉亚从窗边转过身,看了一眼停在巷口的黑色马车。
“他能快得过马车?”
马尔已经跑下了楼梯,声音从下面飘上来,又急又快。
“他比马车快多了!”
赛西莉亚咬了咬牙,攥紧银杖,跟了上去。
她跑出小楼时,马尔已经站在巷口,正朝白杨宫的方向张望。
暮色里只有灰扑扑的砖墙和煤气灯杆,梁逸尘的踪影全无。
梁逸尘的身影在煤气灯柱旁一闪,随即消失在暮色深处。
下一刻,他出现在三条街外的一栋钟楼顶上,道袍下摆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没有停留,脚尖一点,身形再度消失,如一抹青灰色的流光,在伦敦东区的屋顶、窄巷、煤气灯杆之间跳跃穿行。
不避人,不藏形。
勋爵已经把赌注推到了桌面中央,把所有筹码码得整整齐齐。
卡文迪什家族的族徽挂上了马车车门,正大光明地从莱姆豪斯驶向西区。
梁逸尘这身行头,不是穿给自己看的,穿给那些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的大人物看的。
你们不是想知道勋爵手里最后一张牌是什么吗?
看清楚了,这就是。
勋爵把旗亮出来了,梁逸尘就扛着旗走。
而这一切,就是为了隐藏诺丁山巡游节的那场“渎神”。
梁逸尘从屋顶跃下,落在一条窄巷的深处,他放慢脚步,从巷口走出去。
面前是一片低矮的窝棚,墙皮剥落,屋顶压着油毡和碎木板,污水从墙根渗出来,在碎石路面上汇成一道道黑色的细流。
白杨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