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后
梁逸尘的目光随即落在那道裂纹上。
少女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从袍袖伸出另一只手,指尖朝铁门最顶端的一个拉丁文单词。
随后她的手从顶端往下滑,停在中间一行拉丁文上,随后屈身退开。
梁逸尘收回目光,刀尖抵在最底部那行拉丁文刻痕的裂纹上。
手腕压下,刀尖沿着裂纹往上一挑,拉丁文字符瞬间碎裂,圣光从碎裂的刻痕里逸散出来。
整个阵法暗了一瞬,但运行平稳,似乎没有被激发。
梁逸尘见状,手腕一翻,横刀化作两道白练,将她指的剩下两处同时挑碎。
下一刻,所有的刻痕都暗了下来。银白色的圣光灭了大半,只剩五芒星中心的“圣”还散发着微光。
随即铰链发出一声轻响,门自行弹开。
梁逸尘冲少女抱了个拳,匆匆丢下一句:“多谢。”
随即就要踏入门内。
然而少女却脚步一错,红裙如一团流火拦在他身前。
梁逸尘眉头微蹙,看着那张精致的脸颊,压下心头那点不耐,声音放缓了些。
“我很忙。等这件事完成,我再当面道谢。”
少女点了点头,却没有让开。
她轻点脚尖,整个人往前一倾,将手搭在梁逸尘肩头。
随后那俏丽的朱唇居然朝着梁逸尘的嘴唇压下。
梁逸尘猛然一怔,随即手指掐诀,脚下青光一闪。
身影蓦然从少女面前消失,再出现时,已踏入门内,靴底砖面上,溅起一小片水花。
少女失了平衡,往前踉跄了半步。她转过身,只看见绿外套下摆在黑暗中一晃一晃,正朝管道深处走去。
她恼怒地跺了跺脚,鞋跟磕在砖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随即红裙旋了一个圈,整个人便融入了墙角的黑暗里。
马尔瞪大了眼睛探出头,往少女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又转过头看了看梁逸尘的背影。
那个绿鸡窝头在黑暗中一颠一颠,脚步比方才快了几分,像是在逃。
“噗嗤……”
梁逸尘的声音随即从管道深处飘来。
“笑够了没有?”
马尔直起身,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深吸一口气,把银杖握紧,快步跟了上去。
二人在管道里沉默地走了一阵,只有靴底踩在积水里的吧唧声。
马尔忽然停下脚步,头猛地一抬,面具下的眼睛瞪得溜圆。
“我知道她是谁了!”
梁逸尘脚步没停,声音从前面飘过来。
“我不想知道……”
马尔快步追上来。
“她应该就是托舍们说的‘鼠后’!”
梁逸尘的步子顿了一下,随即走得更快了。
“我问你了吗?”
“托舍们说,你要是得罪了她,老鼠会把你啃成一副骨头架子。”
马尔声音压得更低,语气里带着些调侃。
“但你要是运气好,她看上了你,会变成一个黑头发的漂亮女人,跟你过一夜。第二天你从下水道出来,这辈子都不会淹死。”
“我现在也淹不死。”
马尔被噎了一下,随即又追上去,声音里那股兴奋劲还没散去。
“可是……”
“闭嘴!”
前方传来纷杂的猪叫声,从管道深处涌来,随着水花四溅的蹚水声,越来越近。
马尔的声音卡在喉咙里,面具下的脸白了一瞬。
梁逸尘反手将横刀从腰间抽出来,刀身出鞘的声音在穹顶下回响。
“退后。”
管道拐角处涌出第一头猪,体型比寻常的猪大了将近一倍,浑身癞皮,獠牙外翻,眼球浑浊发白。
它低着头,獠牙朝前,四肢在积水里刨动,溅起大片水花,随后它的身后出现黑压压的一片。
梁逸尘横刀横在身前,刀身上刹那间亮起雷光。
领头的猪低着头,獠牙前冲,直直撞向梁逸尘的小腹。
梁逸尘侧身让过猪头的冲撞,刀锋从猪颈侧划过,刀身切入皮肉,没有遇到任何阻碍,随即伴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肉香。
黑血喷涌,猪的身体还往前冲了两步,才轰然倒地,溅起大片水花,四肢抽搐了几下。
第二头已经冲到了面前,梁逸尘横刀自下而上一撩,刀锋从猪的下颌切入,从头顶穿出。
黑血混合着灰白色的脑浆喷溅,腥臭扑鼻。
又有一头猪从侧面撞过来,獠牙直奔他的腰侧。
梁逸尘侧身避过,猪头擦着他的衣摆冲过去,撞在身后的砖壁上,轰的一声,砖块碎裂。
那猪的獠牙嵌进砖缝里,它拼命挣扎,四肢在积水里刨动,梁逸尘顺势刀锋在猪颈侧一划,血从伤口涌出,混着污水,将整片水面染成暗红。
马尔躲在后面,看着那些猪一头接一头地冲过来,又一头接一头地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