砍哪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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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你看到了吗?”

  梁逸尘啧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股不耐烦。

  “我没瞎。”

  马尔的声音有些凝重,手指攥紧银杖。

  “怎么办?”

  梁逸尘偏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望着那抹红色消失的方向。

  “你还想去追啊?”

  他随后又用中文补了一句。

  “凉拌。”

  马尔没听懂“凉拌”是什么意思,但也不打算追问。而后忽然开口念诵起一段激昂的拉丁文,声音在管道里回荡。

  银杖杖头的圣徽骤然亮起刺目的白光,脚下的鼠群顿时惊叫着四散奔逃,绕开圣光照耀的区域,顺着砖缝和墙角拼命后退。

  管道里顿时空出一大片干燥的地面,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牛眼灯的光束在前方晃动,照出一段空荡荡的管道。

  梁逸尘闭上眼,灵觉顺着纸鹤飞过的方向向前延伸。

  “这边。”

  马尔跟上来,银杖握在手里,杖头的圣光时明时暗。两人拐进支渠,管道骤然收窄。

  马尔走了几步,忽然停下,目光落在前方管道拐角处。

  他刚才分明看见,一抹暗红色的裙角从砖壁后面一闪而过。

  “走这边。”

  梁逸尘已经从他身边走过去,朝红色消失的方向拐弯。

  马尔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多问。

  不是因为他信任梁逸尘的选择,而是因为每次红色消失的方向,纸鹤的踪迹都是往那个方向延伸的。

  他加快脚步跟上去,银杖横在身前。

  管道在这里分出一条更窄的支渠。马尔走到岔口,余光瞥见前方又有一抹红色闪过,转瞬即逝。

  梁逸尘已经朝那条岔口走了过去,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们拐过好几个转弯,每次都是梁逸尘先走,马尔跟上,每次拐弯前那抹红色都会在管道尽头一闪而过,像一个引路的幽灵。

  又拐过一个弯,管道尽头出现一扇铁门。

  门半敞着,那抹红色停在铁门前面,终于不再移动,圣光的余波将它的轮廓照得分明。

  马尔攥紧银杖,杖头的圣光猛地窜高了一截,照出管道尽头那道紧闭的铁门,照出铁门前那个一动不动的红裙女人。

  马尔压低了声音。

  “别过去。”

  梁逸尘没有理他,从马尔身边越过,朝那扇铁门走去。

  那红裙女子似乎听到了梁逸尘的脚步声,微微偏头,露出一张完美的侧脸。

  鼻梁高挺,睫毛卷翘,嘴唇丰润,像是一个被精心雕琢的洋娃娃。

  而后她彻底转过身,双手捏起两边的裙角,膝盖微曲,腰身下沉,冲梁逸尘施施然行了一礼。

  那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优雅,像在宫廷舞会上向王子邀舞。

  然后她挺直脊背,脚尖点地,贴着一旁的砖壁融了进去。

  梁逸尘收回目光,随手推开那扇铁门。

  门后是一间不大的石室,四周的岩壁上嵌着几盏铁皮油灯,火光昏黄暗淡。

  石室中央的石板上刻着一个倒五芒星,五芒星的五个角各自延伸出一条锁链,锁链的另一端没入四周的砖壁。

  无脸修女不在这里。

  梁逸尘站在石室中央,环顾四周,挠了挠头,目光从那些枯萎的锁链,灰败的文字上扫过,最终落在马尔脸上。

  “应该还没上班。”

  马尔从门口走了进来,黑袍下摆扫过石室的地面,带起一片细碎的灰尘。

  他在倒五芒星阵前蹲下身,伸出手,用指尖摸了摸石板边缘的刻痕。

  然后站起身,目光从那些枯萎的锁链扫到灰败的文字上,点了点头。

  “阵法是真的。”

  他从内袋里掏出怀表弹开表盖,昏黄的灯光照在表盘上,指针正缓缓滑向午夜。

  “离午夜还有一刻钟,我们等一等吧。”

  梁逸尘不置可否,从袖中抽出数道黄符甩了出去。

  符纸贴着石壁自行游走,找好了各自的位置,朱砂纹路在昏暗的灯光下微微发亮。

  马尔抬起头看着那些符纸,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没有开口。

  他见识过这种黄色纸的威力,那些看似轻飘飘的纸片引来的雷光,足以让任何质疑它的人闭嘴。

  两人退到门口,并肩站在铁门内侧,牛眼灯搁在脚边,光束指向石室中央的倒五芒星。

  时间在水滴声中缓慢流逝。

  马尔突然问道:“我们怎么解放她?”

  梁逸尘看了他一眼。马尔从墙上收回目光,转头对上梁逸尘的视线。

  梁逸尘没有回答,马尔也没有追问,他自己抬眼看向石室中央那根垂下来的古老锁链。

  德鲁伊的遗产,比周围那些教廷的锁链粗了不止一倍。

  马尔又看向五芒星五角延伸出的那五根锁链,教廷的手笔,表面是凝实的圣光。

  “不能斩那个吧?”